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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时间。根据连队司务长的指示，班长李雪带着九班的新战士们扛着铁锹一起来到了连队后面的一片菜地上。
九班的战士们开始还认为班长想带他们来放松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李雪指着面前的十几垅整齐有序的长方形菜地说：“同志们，你们看，这就是我们九班分得的菜地！”
“班长！”班长刚说完钟越就发牢骚道：“我们来当兵的又不是来当农民的怎么还分菜地给我们干什么？”
“是啊！”关网也说：“我们训练本来就累，还种菜！”
“班长我们在家从来没有种过菜的呢！”伍全波说。
“少多嘴！”李雪对他们训斥道：“你们上小学时学过《杨家岭的早晨》那篇课文吗？我们伟大的毛主席在杨家岭时还亲自种过菜，给你们这个小萝卜头分了几垅菜地就有这么意见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说那个时候！连队要是真没钱买钱，我给捐钱！”
班长瞪着钟越说：“钟越，你小子最好跟我闭嘴！成天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唠叨！你不要以为有钱就有本事！”
李雪批评了钟越后就开始安排工作了。
“钟越，蒋文财，你两到菜地左边的那个猪圈后面挑肥！伍全波，周皮你们去那垅白菜地去拔草！其余的人去拿锹跟我去学修垅！”
生在大城市的钟越和蒋文财一听自己要被安排去挑猪大便差点急晕了，钟越急忙跟班长说：“报告班长！我从来没有挑个担子！你还是叫他们去吧！”
“我知道你小子就怕臭！抗日战争时，朱德总司令在延安经常去捡牛大便。你们挑个猪大便还这么大的意见啊！”李雪没理会他们说：“快去！挑肥的桶在猪圈前面！”
钟越和蒋文财怏怏不乐地向猪圈走去。李雪看着他俩走过去的背景，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话说李雪才镇住关网这个刺头，这下又来了个钟越，钟越不仅不好对付反而在里面经常起一些领袖作用。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李雪决定在每次安排工作时利用职权之便给钟越一些颜色，打掉他的嚣张气焰。
李雪开始教关网他们修垅沟，关网觉得一点兴趣也没有。吕南和宁峰则很认真地在模仿着班长一锹一锹地学。
关网边懒散挥着锹边对李雪说：“班长，为什么部队的很多东西都搞得要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这样也太费劲了一点吧！”
“这是强调部队作风的一种体现！”
“强调部队作风也不能成天拿着被子出气，连种个菜也跟泥工匠一样！”
李雪似乎说不过他了，只得冲关网说了一句：“你少废话！干你的活。”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个兵在他们身后喊了声：“营长好！”
李雪忙抬头转身一看营长竟站在他们身后，并且用一张正经的脸看着他们。班长们都知道朱营长一般在吃过饭后喜欢独自一人在营区里走走散散步。而没想到今天却散到菜地来了并且还在他们背后站了很久。
“营长好！”李雪和三个新兵们停下手中的活面对营长站好后说。
营长点头回应了一下后，对关网和吕南他们说：“刚才你们跟班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关网开始变得很紧张了，他认为营长都听到他发牢骚了，会给营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了。
“小伙子们，你们知道我们部队为什么严格要求作什么都是直线加方块吗？”
营长看大家都没有出声，继续说：“直线加方块虽然很像反函数里的坐标，但他是一种标准，而军人只有从一开始入伍就要求朝着一个方正的标准去努力，这样才能达到具有干工作一丝不苟的认真负责态度。如果我们干工作没有一个标准，像叠被子那样随随便便地折两下，站军姿懒懒散散地站就不能锻炼出自己干工作认真的态度。所以我们不要认为方方正正仅仅只是一种永远达不到目的形式，其实这种形式对培养我们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很重要。一个人只有认真作某件事才能干好这件事。说了这么多你们应当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第一次跟新兵营的最高首长面对着面地说话，关网和那些新兵不免有些激动和紧张其实他们并没有认真地去听，但还是不得不装作听懂了似得点了点头答：“明白了！”
营长还是带着一脸地笑，看了看他们说：“好好干吧！”
营长说完背着手走了，李雪又开始带着他们修起垅来。
半个时过去了，李雪竟没发现钟越和蒋文财挑过一担肥过来。他认定钟越一定在偷懒，正想叫关网去猪圈后面去看时，蒋文财慌乱地朝他们这里跑了来喊道：“班长不好了！不好了班长！”
“怎么了？”李雪惊讶地跑上前去问道。
蒋文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掉—掉进去了，掉进去了！”
“你他妈的把话说清楚一点！”李雪急起来就喜欢用粗话骂人。
“钟越！钟越！”
“钟越怎么了！”李雪预感出了什么事。
“钟越他掉到大便坑里去了！”
“啊！”李雪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
李雪要蒋文财带着两人向猪圈跑去！
到了猪圈后面，才发现原来钟越真掉进臭气薰天的大便池里。还好大便池并不深，足有一米七八宽。此时的钟越正如同一棵刚浇过大便的小白菜栽在大齐腰深的大便池里一动不动。
“你他妈的，爬上来啊！”李雪虚惊一场站在上面冲愣在那里一脸沮丧的钟越骂着。
钟越像是跑了魂似得呆在便池里仍旧没动。李雪急忙从猪圈里找了一根长棍伸了过去戳了他几下才把他弄醒。李雪喊着要他拉着棍子，然后一步步地把他从大便池里拉了上来。
原来被李雪安排去挑肥后，钟越和蒋文财还是带着一脸不悦去了。到了猪圈后，两人闻到臭烘烘的猪屎味更是情绪低沉，心烦气乱！
两人捂着嘴巴猪圈后面在蹲了半天，最后蒋文财拿了一担挑肥的桶说：“钟越咱们呆在这里不是个办法，我看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挑两担过去算了吧！”
钟越没办法只得同意了，两人商量一下最后由蒋文财先挑，钟越帮他把肥装满。钟越一手捂着嘴一手提着桶走到便池边上。哪想大城市出来的人太洁身自好了，他刚把桶放入臭薰薰的便池里胸口就涌上一种恶心的感觉，大脑一下变成空白了，装了半桶肥正往上拉时，桶里的荡出两滴肥如同子弹击向了他，他一下慌了神“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经历一次肥料的彻底洗礼后，钟越开始显得深沉很多了。现在的他跟个历练过洞房的女人似得，对什么都麻木了。李雪再也不会感到钟越多嘴了，关网和其他战友们也不觉他牛了。
训练还是一样的搞。这几天训练的内容还是单个军人队列动作。军姿一般是训练前必站的课目。只要上午，下午一出操。新兵营各连操场前钉满了还没受衔的新兵和游走在队列当中的班长们。
新兵们的脸庞没有以前那么白嫩肥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被阳光涂黑且并不完全削瘦的面庞。
站军姿一般是一个小时。前半小时，操场上通常极其平静，到了后半个小时，操场一下竟成了溜马场。
后半个小时，新兵们有很多站军姿时，放松了军人姿态开始扭曲变形了。班长们似乎对这种违规行为相互间默默制订了一个处罚条例，那就是班长们一旦发现有军姿放松变形的新兵，立马把他们拉出来让他在两百米的距离上来回冲刺，或者围着篮球跑圈。这样一来，操场上就顿时如同溜马场！
九班李雪对付大家的手法也不例外。几天来，九班当中要属钟越被溜得最多，一直遥遥领先于排名榜榜首。蒋文财成了溜马榜眼。关网和伍全波则一直在探花位上坐翘翘板。
下午第一节课的军姿又到了快到了溜马时间了。
九班依旧站在八班的后面，关网的前面“卟！”地一下子传来一阵人体排泄氨气的恶心声音。
关网鼻子特敏感，其实单凭他的意志力每次军姿他都能坚持到最后但有时总是站在最后时分被八班的一个闷屁打的军姿变了形的。
时间长了有时队列附近偶尔传出一声近似屁响的声音也会对关网的标准军姿产生惊弓之鸟的作用。
这下完了，本来还有五分钟关网就能坚持到底的，但最后他不得不作出本能的反应。那就是捂住嘴巴，这下被李雪逮了个正着。
“关网出列！”
李雪毫不客气地把他拧了出来，右手食指一挥朝向两百米开外的一堵墙指去。
李雪不说，关网早就熟悉这个套路了，那就是要他冲刺过去用手触摸一下那堵墙再跑回来。
关网准备跑时，忽然八班长也把他们的一个不能坚持到最后的新兵抓了出来。
“干脆两人一起跑！比一比看谁快！”八班长李海跟李雪说。
关网心里吃紧了。他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当没有对手时一个人跑可以一摇三晃地慢慢悠，一旦说要有了竞争时肯定是个卖命的活。
李雪瞧了瞧关网说：“好吧！”
“卢可可，班长我可一直以来没有输过人家的，你小子千万别跟老子脸上抹黑！”李海说。
班长们都是团里出色的骨干都很好面子，李雪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带的兵比人家差，他对关网说：“关网，我不说那么多，跑不过他回来老子腌掉你！”
卢可可是八班的排头兵，一米八五的个子。关网压力更大了。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卢可可也是湘军。于是在两个班长跟他俩划起跑线的极短时间里，他有意凑近卢可可用家乡话小声地对他说：“莫跑太快哩！两个一起到终点！记住！老乡不准背后开枪！”
本来训练强度开始慢慢加大了，卢可可当然也不想让自己累着，但又怕关网迷惑他，于是回了一句：“谁跑快，谁是王八蛋！”
“准备！开始——”李海一声音令下，关网和卢可可两人如同脱僵的野马一齐向对面那堵墙冲去。
跑去的路上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回头时两人很默契地并着往回跑。速度比去的时候明显慢了很多。李雪和李海两个班长不停在在终点吆喝着让他们冲起来！冲起来！但两人却始终没有违约地并驾齐驱。
两人真得同进到达了终点！关网和卢可可心里暗暗高兴着。谁知李海冲着他俩说：“你们两人真聪明，能骗得过老子我的眼？比不出个一二三名就跟我比下去！”
李雪也瞅着两人没作声。关网和卢可可紧张了。他两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下两人像古罗马的角斗士现在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预备！开始！”李海又下口令了。关网和卢可可只得拼命地朝前冲去。
“卢可可，慢点跑，班长不可能让我们跑一个上午的。”
“你他妈，少来这一招！”卢可可根本就不理会他一个劲地朝前冲。但毕竟卢可可的耐力不及关网，一百米后，关网猛地一下冲到前面去了。
“卢可可，两人同甘共苦还是一起跑吧！”
卢可可看关网超过自己后并没有加速了。心里明白，关网并不是占他便宜而是跟着他在共苦。
第二趟下来，关网等着卢可可两人又是一起撞向终点。
李海和李雪从来没有看到过有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仗义的。他们此时如同大股强势日军进攻狼牙山遇到五壮士型的弱小对抗而无法得逞的感觉一样。
“重来，预备——开始！”
两人又被放了出去。两人还是并驾而还，到了休息时，两人还在班长们的吆喝声中来回冲刺着。
“停！你们这几个班长在干什么！”
一阵如雷贯耳的声音传了过来。正准备跑的关网和卢可可停住了。李雪和李海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朱营长一脸严肃的站在他们后面。原来时间已经到了正式训练的时间了，而两个班长却要依然要关网和卢可可两人在溜马，营长这下看不过去了。于是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营长又质问了两个班长一句，两个班长把头低了下去。
自从新兵营组建以来，部队一直在在带兵方法上强调一定要文明带兵，不准打骂体罚和变相体罚。而今天李海和李雪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定为变相的打骂体罚了。
“报告！营长，这两个兵简直是吃了铁。我们拿他实在是没办法！”李海立正站好辩解道。
“新兵才来几天啊，他们能一下子适应部队的纪律吗？你们命令他们不听，只是社会青年转变成军人还需要一个量的过程，你们平时又作了多少教育工作呢？”营长说。
李海和李雪虽然立正站好，但面部还是流露出不服，他们曾在一起讨论带兵的方法时，就一直埋怨着上级规定的文明带兵。因为他们是直接带兵人，直接面对这些调皮捣蛋没蜕掉社会青年习性的新兵们。也就好比班长们是防洪大堤，干部们却安然地坐在后面，站着说话不腰痛地去指挥他们管理好这批捣蛋的新兵，如果方法有违规定还会受到干部们的批评！
朱学文看他们好像还不服就对两位班长说：“今天你俩的行为我就不再深究，但搞完训练后，我要根据你们的情况开个会！”
晚上，营部来了通知，朱营长要集合全营所有的班长们开一次关于如何用方法带兵及在带兵工作当中如何运用思想工作的会。
面对这次被班长们说成是保姆培训会的骨干会没有一名班长心情不郁闷的。
会上班长们虽然没有发言但会后，没有太多文化的他们是怎么也不懂得作太多的思想工作。因此，他们依然运作着自己的带兵作风，只是很多作风转为地下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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