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实习生们正在整理他们的物品,准备第二天离开二中回贞武市。中午来的几位女学生,又来到蚁草她们宿舍,还买了一些风景画的卡片,卡片上写了不少人生的格言和怀念的句子,如“在这个温馨的日子里,致上最深的感谢,以及最崇高的敬意,祝福您永远幸福快乐!”又如:“每一个成功者都有一个开始。勇于开始,才能找到成功的路。”还有“当你感到悲哀痛苦时,最好是去学些什么东西。学习会使你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等等。
蚁草推托说,他们已经给了他很多的礼物了,他不好意思再收她们的礼物了。
“吴老师如果不收我们的这点小礼物,就是看不起我们。”一位学生说。看着她们为难的样子,蚁草也只好收下,他心里同时想,许多官员受贿,开始的时候,也许也和他收学生的礼物一样的心态吧!习惯后收起来就坦然了。
刘雾龙故意挑逗她们说,她们的吴老师要走了,她们会不会哭?昨天她们的吴老师因为要离开她们,昨晚把眼睛都哭红了。他话音刚落,有位女同学就开始细声地哭泣起来,其他女同学安慰她,她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看得蚁草又感动又感到好笑。“你们别听刘老师的,他乱说,我没有哭,实习老师和同学分别回学校去,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哭呢?”蚁草装出很坦然的模样说。
一位学生说,蚁草和邓蜜凤是她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老师,另一个也附和说,她也是这样的感觉,说他们对学生太好了,经常下班辅导学生,经常和学生进行思想交流。
为了减少她们对自己的情感的依附,淡化离别后的后遗症,蚁草不顾实习老师的形象,干脆就说,其实实习老师和正式的老师是有些不同的,实习老师毕竟刚刚与学生接触,有种好奇心,工作起来就很卖力,再说他们也要考虑到实习的成绩,如果实习不努力,实习的成绩就不高的,就如她们学习一样。如果以后他们真正成为老师,他们的努力也和她们的老师一样的。
她们却说,蚁草是因为谦虚才这样说的。她们又埋怨王验劵老师,说他下班总是板着脸孔,让学生看了害怕。
蚁草没有深思熟虑考虑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怎样替王验劵老师辩解,表情有些尴尬。
她们又说,她们班的很多同学都希望蚁草能分配到他们学校,教她们的历史,有的说,不少同学要联名写信到教育局,要求把蚁草分配到她们学校。
蚁草解析说,他们是专科生,分配到城里的可能性很少。她们便马上问,分配到哪里的可能性最大?蚁草说,按照一般的做法,是哪个乡镇的,就分配到那个乡镇去。
有个学生问:“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们这里,所以要分到乡下去?”蚁草回答说,喜欢啊!但分配不是自己说了算。
另一个学生问:“有个长长头发的女实习生,教高一的,她是本地哪里人?”
蚁草知道只有一个本地的女实习生,就是卢丽莉,便说她是梅诸镇的。
“这个可恶的妖精,她居然说越早离开这里越好,把她分到梅诸去。”那位学生愤愤不平地说。
蚁草觉得那些学生真是天真得可爱,但他也没有为卢丽莉辩解,只是对她们坦诚地说,其实自己在大学的成绩很差,只是班里倒数十二名。她们不相信,反问:“那你上课怎么这么好呢?”
“我在学校时,看课本的时间不多,看课外书很多。把课外的很多资料引用到课堂里,学生可能更感兴趣。所以,课本的知识不扎实,成绩就不好。”并希望她们先学好课本知识,以后考上好的大学,自主选择理想的职业才更主动。她们“嗯嗯”地点着头。
第二天早上,多数实习生都有来送别的学生。那几位女学生也来了,她们都流着眼泪,邓蜜凤苦口婆心地安慰她们,蚁草感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害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的模样一定会被其他同学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加上他也不忍心看到她们哭,就快速上车,在车上和她们挥手道别。客车离开了二中,蚁草有些迷离恍惚般的怅然。
回到贞武市后,原本实习时可以随意谈笑的几位女同学,,在蚁草面前又恢复了以往的姿态,不是她们高昂着头走过,就是蚁草害羞地低着头与她们擦肩而过,仿佛如陌生人一般。她们最慷慨地给与蚁草一丁点安慰的是,也不过是对他偶尔点下头,表示招呼了。
这使没有经历过风月场中风浪的蚁草,怎么也想不通在哪方面得罪了她们?也许张翠娟和邓蜜凤实在鄙视蚁草那个肮脏的家,觉得和那样的人在一起,简直对她们身份的侮辱;也许她们认为很快就要毕业了,让彼此之间的那份不可能不应该发生的情感先冷却一些,离开时便更自然更无牵挂。蚁草希望是后者,但他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他于是便又回嚼着对父亲的痛恨。
(全本小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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