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重生之芜颜泪  文 / 小旋旋儿

我抬头的同时，一股腥臭扑来，接着便是一阵冰凉，张开的嘴里灌进了黏稠的液体。我的眼皮试着睁了一下，睫上满是红彤。

我仔细地看，一道模糊的影，黑纱曳地，流泻般地垂下，乌玉似瀑的发一直散到膝下，她双腿静而不动，似乎是飘到我的面前。

门关着，只有窗棂还是开着的，我朝里头探了一眼，一张案几上，一个背身而坐的人正在写写画画。他月浸似的白极为耀眼，一束青丝静静地流泻下来，背影中透着几分孤傲与冷冽。

一身白衣的黛玉，白如雪，静如壁，飘逸如风，美如幽灵，她的眼眸如同萧萧落木般寂莫。在满天落花间刨土掩花，惟美的情节，依然历历在目。只是，叹息，世上有长成我这模样的黛玉吗？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鬼鬼祟祟，摇着轮椅缓缓滑动转身，从隐蔽的暗处渐渐地浮现出来，月色浸染似的白极为刺眼，我细眯着眼从袍边一直往上看，一束黑发衬托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虽然面带憔悴，也不难瞧出他的面容是极为俊逸的，阴柔的美又带着几丝邪气，只是这邪气被病容所掩盖。

我痴痴地看着天空，感觉周身被轻纱所笼，如梦般不想醒来。可是现实……“阿嚏阿嚏……”煞风景的喷嚏声浸扰了这一片宁静。好冷！我昨夜拔出腿来时累得半死，直挺挺地倒下便睡了。

空气中有股暧昧的气氛，我的颊上一片红彤，心下羞涩，却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的睁开眼，两个人浑然忘我的紧紧相吻，希望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爱恋，就在他们的唇齿间交缠，在这浮光掠影的夜色中，幽幽人影沉沦在花月辉映中，体味着人间幸福。在我的灵魂深处，仿佛有种什么东西在那里跳跃着，滋长着。只羡鸳鸯不羡仙，人世间的爱恋真的好美。

栋栋楼宇，在清月下更是如渡上一层珠光，荧荧发着亮，着实迷人。我兴奋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只是稍不安地挪挪身子，生怕沾上我半点。我看他这副却让扭捏的样子，心里可不高兴了，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靠，心里想道：我就那么丑吗？哼！你越是嫌我我就越是占你的便宜，还不气死你？

一个红衣少女站在院中，红如残血，映得我的双眼也成了如烟的殷红。只见她衣衫飘动，身子轻盈，蛾眉凤目，玉颊*，活脱脱一个绝代美人。

我依床而坐，端起药盅，一勺一勺地喂进他的唇里，他的唇型很美，却是毫无血色。他依然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我，平静无波的目光却令我心下颤了颤，拿碗的手不竟抖动了一下，几滴墨黑的药汁就这样洒在了他月白的衫上，朵朵如莲。

我朝上看，正好迎进一双清亮有神的眸子里，那眸微微眯起，潋滟着笑意。我一时怔住，那是一双包纳万物苍穹的眸子呵！深沉而浩瀚，而且似曾相识。

他臃懒地掀开眼帘，唇角甸起一抹邪笑，用着蛊惑人心的嗓音说道：“其实你不发火时很美，如梅，别有韵致，清丽超然，需细细品味。”我一时怔忡，迎着他深沉的眸光，想从其中探寻几分真假来？脑中浮现出五小姐那般的超凡脱俗来，她才是真正的梅，出尘脱俗。我不觉间抚上了面颊，他指指琉璃台上的铜镜，认真地说道：“镜子在那，你看完了才知道我所说不虚。”

煞时我怔住，眨眨眼，却见朦胧清烟中，一双健美臂膀臃懒似的挂在桶侧，几缕用缎绸轻绾的发丝，凌乱的披散下脸廓，轻轻飘垂而下，更有些许长发紧紧贴在矫健美肌上.他头微仰，直直地看向我，碎如星子般的瞳眸中含着几分惊讶。

耳边听到轮椅辗压地面的声响，即而一声笛音飘泄而出，婉转悠扬，带着悲凉凄切的哀愁直荡入我的耳畔，在深沉的夜中如歌如泣。我蹲在墙角，心也跟着笛声飞上天际，坠落的雪片纷纷扬起，而我在天地间和着节拍翩然回旋。

一盏油灯随风婆娑，映着他的睡容。我依在床尾，静静地注视着他。他蹙起的眉峰隐藏着痛苦，令我心下也泛起苦楚，伸手，我摩挲着它，想要将他抚平。寂静的夜仿佛有种魔力，让我的心出其的恬淡而宁静，心下跳跃着小小的快乐，原来，守望着他，也是一种幸福。

我将她费力地拖到阴暗处，又找来附近废弃物遮盖住。看一眼阴沉沉的四周，月色深沉，晚风骤然变得凄厉无比，树影扭曲的身形如同复苏的灵魂，紧紧地缠绕着我的脚步，令我脚步虚浮，根本迈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摇摇晃晃地逃了出来。

一席红衫在我眼前轻轻地飘袂，黑长的发静静地流泻下来，沿着喜服垂下。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在空中随风摆动着。“啊……”身后一声尖叫，之后一个人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腿，哭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呀！”

“嗤……”差点喷出来，她拿着个洗脚盆居然说喝水？果真是个疯子。不由得多瞟了眼那盆，好眼熟，不对，心中一凛，她手中拿的是，是木盆，我杀人的凶器。我再顾不得抹眼泪，慌张地左右看，四周一片寂静，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一处树林了，我看她兴奋扬着的木盆，难道，冥冥之中有异物领着我来到这处荒芜的地方，是想报仇吗？

我坐下，看着对面娇弱美丽的女子，她双眸虽然极力在收敛着深沉，我还是发现了不同。心中疑惑，虽然只远远地见过五小姐一面，但是她给我的感觉高雅出尘，却不冷漠，应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而眼前的女子给我一种陌生感，她的眸子太过阴沉，浑身散发出一种冷艳的气息。难道其他人就没发现吗？还是我多心了？

他冰凉的大掌缓缓攀爬上我的脸颊，在我脸上来回地摩挲，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点点暖暖的星光盈满了他的双眼，我从没看到过他笑，没想到，他笑起来这般的凄美温暖，像是初融的冬雪过后迎来的第一支吐蕊的绿色。

眼前一片郁郁葱葱，迷雾重重，穿过树林，豁然清明，一处山涧清泉，在我耳边涓涓汩汩地流淌着。隐约中一个手持利剑的白衣人，在水中舞着剑花，踏碎的水珠泛起珍珠的荧光跳上剑身，在空中留下一道绝妙的弧线。

清脆优美的迂音回落起伏，犹如翩然飞起的蝴蝶，在半空徘徊，又如一汪清泉汩汩滴淌。蓦然，一声低沉婉转的笛音飘泄，合着飘落空灵的琴声，像是片片飘然回旋的落花，在风中*。

帘子掀起了，低低的*声响起，众人的视线落上丝被下弓起的双腿上，然后转移到她的脸，她的额头包上了布巾，而脸巧好隐在丝被里。车里有用过丢弃在一侧的血布。

夜半凉薄的风拂过我绯红的脸颊，在盈盈月色下也多了几分娇俏可人。满天的星子，一如他深浓的眼眸，散碎着无数的迷离光影，点点住进我的心里。

正在我气得银牙咬得咯吱响时，人群中几声爽朗的大笑，接着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翩翩而出，双手环胸，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我一愕，那不是三少爷么？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杯接一杯，直到我全身软倒下来，我挣扎着，笑倒在三少爷怀里，问他：“都说女为悦已者容，我也是一样，可是长得不好又不能怪我，要怪就要怪……她！”我气鼓鼓地瞪着五小姐，她如果把我变美一点，我就不会情路失意了啊？我就不会比不过胡姬了？

沿着堤岸走，垂柳依依，独醉莲花，溢人芳香，好一副醉人画卷，真是一处世外桃源。而我心中对绝尘子更加好奇了？也开始猜测狸猫娘娘为什么一定要来到这儿？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那个人，很冷淡，不会呵斥人，我就抓住他的这个弱点，一直霸在他身边，他走到哪我就跟在哪。无数个夜晚，一树幽桐，他坐下冥思，我就站在那里，看他清冷的影子，直到，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霎时，我掉进了一泓深潭里，迷恋沉醉，不愿醒来。

她站在那里，就如仙林间跳跃的精灵，飘动的红衫像是薄如蝉翼的绢质舞衣，在这惊雷不休的夜下，一副羽化为仙的气势。又是一个闪电，我如坠入梦中，她的眼眸很深，饱含深情，盈盈凝水，突然笑了，又如一树梨花，花香满地，缕缕细细，带着绝决的美丽。像是在像我决别挥手，告别缱绻。

夜，很深，明明是六月半的暖风，溜到窗内为何变成了渗入骨髓的寒意？我抱膝坐在*的一角，仍冰冷一点点地侵入我的身体，再蔓延到我的心尖。缕空的雕花窗上，有丝丝亮光透进来，给深沉的黑抹上了一层凄色。屋里静悄悄的，在黑暗中，我茫然无措，啃起了手指头，一点一点的啃，嘴里腥味弥漫，我却感觉不到疼意，现在的我只有心慌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