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你究竟害了谁  文 / {忘记把你忘记}

对她的蛮横我只有二招，顶嘴皮子和扯着嗓子哭，开始是小声抽泣，后来干脆拼了命地号叫，象被人操刀砍似的。

“你就象个水袋，三天三夜都哭不消停，真不知道你遗传了谁。”她经常这样说我。

七月仲夏，无风无雨，只有毒辣辣的太阳顶在我头上。

我在河堤边来回地*，那条河边经常会有成群的鸭子下水，运气好的话可以捡到鸭蛋。

我卷着裤腿，小心翼翼地边走边直瞅水底，盯着盯着，我突然想起曾经在薛正哲家看的一部动画片，画面是一条鲨鱼在河里啃噬人的样子，想到这里我的脚一阵发麻，全身都酥软了。

“小米粒，你四婶，四婶从镇上……，”放学铃声一响，薛正哲就大叫着从后面追上我的步伐。近了，喘着粗气，扯着嗓子：“你四婶从镇上回来了。”

“四婶是谁，我不晓得。”我回答。“没人向我提起过。”

“叮铃铃。”清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我睁开惺忪的眼，懒洋洋地从*爬起。

“谁呀，大清早的，别按了。”我一拉开门就怔住了，如同中邪了般。鼠妖今儿个的打扮的特花枝招展，活象个趾高气扬的老母鸡。

一路欢歌笑语，弥漫了整个青草地。就连水中的鱼儿也被惊醒，好奇地探出头来赏心悦目。

《圣经》上一再地说—“你们要像小孩子一样，才能进天国，因为天堂是他们的。”

下个月就要中考了，你们不能再这样混浊的过日子了，都给我用心点学习，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和老师。”仙人掌抬了抬眼镜，说的特语重心长，听她的课我老觉得眩晕，一晕，我就恍惚地把当她成了舒子怡，舒子怡说话也是这么罗嗦，也忒语重心长。

“我不是她，我怎么知道。”我觉得自个说了句特不人道的话，可我不会安慰人，当时脑子里就蹦出这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刺眼，我好像看到薛正哲眼睛里有一种叫液体的东西慢慢渗出，象只玻璃杯装了太多的水一样产生自然反应向外溢。

“单米米，我低估你了，原来你丫不仅会装单纯，还会扮演长舌妇的角色呀！”韩琴抽回她那鸡爪子，尖酸地咧着嘴。

韩琴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空气触及我的皮肤，然后随血液流窜，进入我的心房，令它收缩、抽动，我像患了心绞痛，痛得死去活来。

“哦。”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与女生同桌，而现在却要与一个异性同桌，我猜想，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呢？容易相处嘛？会象薛正哲那么好嘛？想到这里，我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单米米，你傻了，薛正哲那家伙和你相隔十万八千里呢！

我呆呆地望着黑板，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被人冤枉了，不给我解释的余地，是多么添堵的一件事。我强忍着眼角的痛楚，不经意地瞄了莫飞一眼。他的眼睛里这时应该装满叽笑，抑或无视，可我却什么都没看到。我有些失落，我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好像在寻求一丝相信，我真的没谣过这言。

“妹妹，给哥们一点银子花花。”耳边响起一把声音，一戴着鸭舌帽的男孩冲我喊道，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象个不能见光的孤魂。另一男孩则叨着根香烟，站在旁边抽的风生水起，双腿还来回地抖动，象是被安装了弹簧似的。

宿舍的女生们朝下大叫，莫飞，涂小印不在宿舍。

莫飞回答，我找单米米，她在吗？

外面顿时没了声响。我坐在我的小*抱着腿，心却一路追着莫飞的脚步而去。

月光一下子变得扑天盖地，美的不可思议，把我的眼泪照成了晶莹的琥珀。

我惶恐地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至*的棒棒糖。我吞了吞口水，把手伸过去。忽然棒棒糖变不见了，那个男人也不见了，就这么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全都凭空消失。我疑心是撞鬼了，吓得脸上和手上全是抚不平的皱纹。

我踉跄地坐在学校的教学楼顶上，头顶有风吹过。我从衣袋里摸出从稻草人那偷来的香烟，点燃，被风扑灭，又点。这是我第一次抽烟，薰人的烟气呛的我七荤八素，头晕脑胀。我抬起头看天，大朵大朵的云。忽然想到一句话：当一个人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并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因为她*。我笑了，猛地把烟掐掉。

哪一年白褶裙盛装

蛋糕开心的笑

哪一年蝴蝶飞上了黑白琴键

指尖偷偷的哭

我没有拒绝，心安理得的收下。目的终于达到，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丝*。我想着要不要告诉韩克洛，苏静幽根本就不爱你，你们那不叫‘爱情’。

我被优雅的音乐和头顶的天花板彻底扰乱了心，大胆地看着他，誓将放纵进行到底。

“你好瘦。”陌生男孩*着我的长发，动情的说道。“但抱着很舒服。”

咀嚼着白天余奶奶的话语，我用牙齿拼命地咬着下嘴唇，内心微薄容量的肺被粉碎成一块一块。

想起8岁时的童言，我指着单米米的鼻子，嘲笑她没有爸妈，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真可笑，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孤儿。

我那小小的肺胀得满满的，面部烫的象中风，接着有白云在脸上晕开。

看来，校卡是栽在他手上了。

你抱着我

我抱着你

我们一起为爱留下证据

天，就让它灰吧

爱，请继续延伸

我绝望了，趴在路边哀嚎。有很多的男人和女人从我身边晃过，向我投来指指点点和叽叽喳喳的点评。他们穿着青一色的蓝色长袖衫，左边胸腔部位印着“朗朗”的字样，象是一批刚从牢笼里释放出来的犯人。

他的出现就象是口渴思饮者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突然看到前方涌出一缕甘泉。

他穿的是一件纯白的T恤，象是从光明的国度中带过的气体，模糊了白昼和黑夜。

他的身体突然被一阵狂卷而来的白色雾气遮掩，只显露出白草丛生的脑袋壳，宛如一个无身老怪物。他的双眼幽怨地盯着我，缓缓开口。

倏然，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我心底呐喊：我也想穿那样的水兰色校服，我也想坐在挺拔的法国梧桐树荫下，我也想双手捧着厚厚的书，如灼灼的桃花笑春风。

舞台的壁纸上张贴着巨大的海报，一张妩媚女人的脸，那是一种美艳妖娆的清纯，面白如纸，唇红如血，笑魇如花，眼睛似一泓幽深的清潭，波光潋滟，晶亮摄人。

吧内，迪斯科大球象个赖床的孩子一样在屋顶上翻来覆去的扭转。背景音乐是疯狂的DJ舞曲，舞池内是一群为所欲为的红男绿女。

“编吧，继续编吧！先是*有夫之妇，现在又来一招‘认女记’。”我先而呆愣，而后尖酸地说。

笨重的门在‘嘭’的一阵闷响后，被隔在了身后。我连回头望望的欲念都被硬生生掐断了。

“别针针，十七岁，上海人。”哼，我冷笑，这个名字是暗示我只有靠别人才会有发光发亮的一天吗？

我搅拌奶酪的手停下，身体震荡地厉害，一颗心从胸腔掉到了报纸上，遮住了‘单米米’这三个字。

“嘘，别吵，他只是睡着了，我要唱歌给他听。”我慢慢把手抵在嘴唇上，轻声哼唱。“有首歌这样唱相爱的人不受伤，有句话这样讲相守的人不能忘，有首歌这样唱我会爱你到天荒，有句话这样讲我会做你的新娘…”

“假如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占镇把拇指放进牛仔裤袋看着我笑，优雅的鼻翼牵起柔软的嘴角，露出皑皑的白。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把手握成空拳放在嘴边。“小鬼，我要你做我最纯洁的新娘。”

“啊？”她貌似被轰天雷震住了穴道，半天都恍惚。*间如同卡了只大苍蝇，五秒后，那只大苍蝇被她慢吞吞吐出。

“单米米，对不起。”我把脸埋在阴影里，孤零零地倒在墓地上。闭上双眼，耳边飘来了曾经与她同唱‘爱来过’的曲子，期期艾艾地响在梦中的长河里，令我痛苦得发眩却一生不能重复的回忆。

我看到了练玉花，她站在我的玻璃窗正下方，对着玻璃窗方向的空气悲壮地挥舞着双臂，言行举止象个临行的人留恋凡尘，纵使万般不舍但终要离去的无奈表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真*精典，让人不得不佩服中国文学的博大渊深。

靠，我在下面猛笑到缺氧，揣了揣他的小脚肚，小声骂道。“你丫的想法要不要这么现实。”

‘水兰’高中真是个妖言惑众的地方，经过学哥学姐学弟学妹们的口口相传和添油加醋，竟让我那好坏交织的名声一下子沸腾了整个水兰。

哼，安袖儿呀，安袖儿，你丫啥时候胆量进化了，行凶也敢留下大名。

我这可是初次做媒公啊，如果遭到当事人的严词拒绝，岂不是很难堪？心里这般想着，竟有些后悔在他面前夸下海口了。这次，海归不想变成海带也得出来卖了。

我这次连底子都豁出去了，想当年，连情书都没写过的我，现在居然为了兄弟的幸福，低声下气的写下一封劝告信。

“喂？我不是袋鼠，拜托你别钻了。”我双手试图撑起往我胸前不断蹭的女生。暗忖，今天命犯桃花吗？大街上居然还让我免费享受到‘投怀送抱’的艳遇。

“盛夏贝，你抽烟的样子象个坏女孩。”我说着，伸手抢过她夹在指缝间的香烟，放入自己口中。

今天的她恢复了学生样，卸掉了昨晚那顶被火钳子烧过的卷发，代入的是往日那头干净清爽的短发，安份地搭放在她颈脖。从外折射进来的晨光刚好打在她乌黑油亮的短发上，映出了淡淡的七彩芒。

“不支持早恋。”她微微隆起的*一起一伏的，我触电般地抽回自己的手，搪塞了个烂得不行的理由。

“切，都21世纪啦！现在的初中生都敢当众接吻，更何况我们还是一高材生呢！”盛夏贝说着便蹲下来挨坐到我旁边，因为离得近，我又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水蜜桃香味，虽然浅淡却催人陶醉。

我感受到她的身体轻微地僵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下，她就醒悟过来配合着我。她的嘴唇水嫩均匀，象颗刚出水的蜜桃，和着浅淡的水蜜桃味被吸入到鼻腔，沁入唇齿间。

人生，不就是看着身边的人从出生到死亡吗？

这世界真*悲哀，好像永远都是忧伤的歌显得格外动听。

项小黑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的窸窣脚步声一下下敲打着我的心脏，我蜷缩在*不停地翻滚，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估计他们潜意识里把我俩当成犯人审了，印象里什么变相怪杰的逼供方法都想到了，可谓机关算尽，但万万没算到经过绞尽脑汁想到的刑具还未派上法场，我们就不打自招了。

“项小黑，你在吵什么，出来一下。”项小黑的一句话还未说干净，就被走过来的安袖儿喝斥着打断，利索的跟产婆剪脐带似的。

我的头部、背部和腿部被雨点般地拳头密集地砸落。但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只听到了心在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我空虚极了，盛夏贝的阴暗像蛇一样缠绕着我，令我浑身无力，神志不清。

风哼起了小时候练玉花在我耳边哼过的童谣，雪花也跟着凑热闹似的一片片从空中洒落到我身上，似乎要将我活活掩埋。

这晚，我梦到了很多人，几乎把记忆里的每一个人都想了一遍。在梦里，我看见曾经一切摸得着的东西都已离我远去，我真正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象条蛇精似的缠绕着钢管，扭动着*妖媚的身体，把旁座的猎艳者点得火烧火燎，瞳孔放射的比牛眼睛还大。

我突然想起了和盛夏贝逛街时，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又没钱，我们看看就好了。钱，我现在最痛恨地就是这个汉字。

说时快，那时迟，两个狗腿子和邓帅立马被当作三只兽类扔出门外，旋转的透明玻璃门倒映着他们趴在大马路啃石子的衰样。

他，也孤独吗？从他深遂的瞳孔里，我好像看到了孤独的模样，与我雷同。

小叔的席梦思床常年累月都泛着潮湿的味道，冲斥着我的嗅觉。每次睡得正香时，练玉花就会跑进我的梦里，她一脸温和，拉着我的手孜孜不倦地说，镇啊，你要做个坦荡荡的男子汉。我挣脱她的手，不理她，转过身，泪流了一脸。

“小特务。”我嘴角隐现出一抹邪恶的笑，调戏道。“主动投怀送抱呀！”

“啊！”女孩一声尖叫，飞速地推开我，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是你呀！”

“喂，我被你掠夺了初抱。”我隐藏了笑容，霸道地靠近她的脸，无辜地说。“你得对我负责。”她的皮肤可真好，**的，水灵地可以清晰看到脉络在运行。

她的脸蛋被透明的酒杯映射出一道很深很红的忧伤，如同沉没在混浊水中的一枚硬币。她的眼睛幽深而颓废，让人望进去不可自拔。

她，是个不快乐的女孩。

“看够了吗！”我把手放到女孩的眼前左右摇晃，自恋地咯咯笑道。“人帅了，满园春色关不住啊！”

“快还我校卡。”女孩如梦初醒，飞块地收拢沉醉，替换上一张冷漠的表情。

呵，臭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这张冷漠的面具给摘下来。我在心里怜惜地贼笑道。

她倔强不安的掌心被指甲摁出好几个触目惊心的月牙印，血鲜红而凛洌地往下缓流，如一条不知停歇地细河，汩汩地砸到我的心坎上。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女孩的忧伤被无限放大，心脏骤然抽紧，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我望着她柳丝般的长发，望着她琥珀色淡漠的眼珠，望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望着她忧伤轻颤的*，心疼地不可抑制。

这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心底传来的声音。

我爱上了她。

五四大街上，由远及近的人流如一条冗长而零乱的虫子扭动着身躯，在黑白交错的夜空下迈着匆忙的步子向各自目的地蠕动。

我按住胸腔，感觉有一棵叫作相思的芽深植在心底，正无言地滋生、蔓延，宛如一簇疯长的常青藤盘根错节地缠绕我的心房。

她的眼睛里有一汪幽蓝而澄澈的湖水，让我望进去沦陷其中，万劫不复。

“孤儿？”我漫不经心地轻笑道。“真巧，我也是孤儿。你看我们的缘份值真高，你不做我女朋友，天理不容呀！”

身子忽而一僵，有风卷着落地的纸皮屑吹过，她的秀发轻轻扬起，冷寞。明明刚才还是春风和煦，转眼就寒风冽冽了。

家原本是温馨的港湾，但在我们面前却颠覆了本质，成为心底最深最不愿提及的伤痛。

微暖的晨光一束束地圈打在她身上，她视而不见，只是无声地站着，眼睛里写满了求知的渴望，对我的到来也浑然不知，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的唇瓣上下颤动着，就象蝴蝶的翅膀扑打着幸福的香水。

爱情的世界里是不需要歉意的，只要彼此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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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美丽恬静的面容，望着她如丝如柳的秀发，望着她陶醉于画中的幸福模样，大脑在这一刹间，毫无预警地生了幻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蔚蓝色的金色海滩上，在炫目的橘红色阳光下，有成群的飞鱼欢快地跃出海面。带着幸福的气味，让人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