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虽怒极,声音仍是如柳岸闻莺,亓水不由得愣住,怎生这般熟悉,这一走神之际,已被人挣脱。雪青的缎子在面前抖了抖,幽香入鼻,竟是朝思暮想的玉露苏。
“玉姑娘……”
玉露苏不正眼瞧他,撇了头,“这廊道也不是你家开的,不让别人过么?”
“方才所说事情恐有误会,怕有旁的不怀好意之人听了去,并不知是玉姑娘走过,还请恕罪。”幸而此时夜深,漆黑之中看不见亓水已红透的脸。
玉露苏语带哭腔,“是了,郎情妾意,又怎容外人打扰,是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一蹬腿,眨眼不见了踪影。
“玉……”夜凉如水,徒留他孤身孑然,苦恼不已,“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一次可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苏苏倚门立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右手微屈食指靠在唇上,似笑非笑,“小子,玉姑娘对你情深,你可听出她方才几乎要哭出来?儿女情长,最是无奈。这一出计情,唱到明日就得喊停,不然真伤透了姑娘家的心,要她再回头也就难了。”
亓水欣然,回屋思索明日该如何表明心意,辗转一夜,竟不成眠。
第二日一早,众人梳洗过后陆续出了房门,亓水见了玉露苏憔悴姿容一阵心酸,上前抓了她手正要倾诉衷肠,忽地木门大开,涌进许多人来。
庄主怒发冲冠,一脚踏碎了门槛,揪了亓水前襟,“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玉龙山庄行窃!”
亓水伸手挣脱,立刻便有手持长形铁镣铐的两名男子栓了他手脚。
“庄主,这是为何?”玉露苏玉笛一推,插在了两人之间,手上稍一使劲,震开了庄主。
苏苏此时方才睡醒,站在楼梯间托着下巴眯起了眼:有戏有戏,此玉笛一出,前景无限美好。
庄主瞪眼看向玉露苏,换了语气,“玉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老夫看在你义父面上,对你礼让三分,可不要因为这狂徒小儿伤了两方和气。”
玉露苏收了玉笛,抱拳一揖,“庄主此言有礼,只是无缘无故动手抓庄上的客人,未免蛮不讲理了些,到叫人笑话。”
“无缘无故?!”庄主冷哼一声,“这小子串通那与秋鸿后关系不明的妖女,偷了我庄上千年流传的宝贝月影青花碗,昨日同徐贤弟谈及,才知那妖女身上还曾经携了本庄的宝贝神药,这难道还不够本庄主将他们收押了!”
“庄主,查无实证,怎知那碗是我所偷,那神药,也未必是庄上独有。”亓水挺身向前,反手将玉露苏护在身后。
“还敢狡辩,昨夜安置在此的探子回报,你们商量了些什么龌龊事!”
苏苏轻声“呀”了一句,众人目光都转向了她。她理了理前额飘着的留海,自顾自道,“我道昨夜屋外怎会是玉姑娘,原来却是可恶的探子,可怜玉姑娘正巧经过被误会了。如此说来,安插眼线处处防人,便是庄中待客之道?”
“妖女休要胡言,偷窃宝物,还不束手就擒!”庄主脚下一蹬,腾身而起,亓水这才注意到他身手非凡,恐怕玉露苏也不是对手,不过苏苏么……
庄主飞身一掌,苏苏嬉笑之间,忽地不见了踪影。前者收掌不及,掌风力道强劲,毁了那精致雕琢的梯子。
“呐,老头儿,想要抓我似乎还嫩了点。”苏苏已站在亓水身边,嫣然一笑,拍了拍手,“这一掌云销雨霁,得豁然明朗之意,你却使得阴狠,大大地散了其威力,果然还不够火候。”
庄主脸色铁青,勾爪刺来,“你这妖女,居然还偷过师,今日定不能饶你!”
“等等!”苏苏侧身闪过,“我也不愿和你起冲突,宝物确实不是我们所偷,你一查便知。”
“如何查!锁未开门未破,没有蛛丝马迹,根本就是你这个妖女妖术所为!”
苏苏觉得好笑,挑眉耸肩,“那你想要怎么办,不清不楚就先抓了人去?”
“先把你们押入地牢,再慢慢审问宝物的下落。”庄主挥了挥手,示意庄中人将其制服,但方才苏苏与庄主过招轻松,已让他们多少有些忌惮,不敢一拥而上。
玉露苏抓了亓水手臂,这泰山崩于顶的关头,亓水居然还是窃喜了一番。
“庄主,昨夜亓水与我一直在一起,他绝无偷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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