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羽林郎  文 / cy娲儿

刚才的天空是一片紫灰，而现在浓烈的深紫和阴暗的灰色的云团凝聚，肮脏的黑色像突破了束缚的火山熔岩蓬勃而出，不断吸收着吞噬着仅有的光明，周围是什么已经无从辨别。

刚才的天空是一片紫灰，而现在浓烈的深紫和阴暗的灰色的云团凝聚，肮脏的黑色像突破了束缚的火山熔岩蓬勃而出，不断吸收着吞噬着仅有的光明，周围是什么已经无从辨别。

刚才的天空是一片紫灰，而现在浓烈的深紫和阴暗的灰色的云团凝聚，肮脏的黑色像突破了束缚的火山熔岩蓬勃而出，不断吸收着吞噬着仅有的光明，周围是什么已经无从辨别。

原处若隐若现的，是希望，还是死亡再一次的考验？

传说中的浮楼，究竟是怎样虚无缥缈又与现世有着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篱笆所在的地方向下探，轻盈的白色充斥眼界，与远处大约是棋山方向的厚重乌云形成强烈对比。偏偏像是太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辅相成一般，绝对的黑白之间又有数条浓淡渐变的灰色细线。愈加神奇的是，明明在比地面更加高离太阳更近的地方，抬头却偏偏只能见到被处于更高位置的云彩遮住的太阳的朦胧剪影，像是一只橘黄色的灯笼高高挂在空中，晕染了些许温暖的色彩。

才一小会儿不见的丽姨，脸色苍白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暗淡。亓水被晃的有些晕眩，连带着丽姨摔倒在地，亓水看向丽姨的双眼，之前还生气勃勃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绝望和疯狂占据了眼前这个人的心灵。

似乎都没有这一小支涓涓细流般的血泪可怖。它不是红色的，比红色深邃；它不是液体的，比液体沉重；它不是物，它是活着的！

胸口一整块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口气中，像是杀猪时开膛破肚一般，一刀直切，皮肉被从两边拉开，整齐地平摊在两侧，被打开的部分原本应该是心脏所在的位置，如今却只剩一个深红色的坑洞，与去了内脏的鱼儿并无二致。

杀了我吧，如果我真是你们口中的怪物的话。杀了我吧……

“你真的想死？”低哑的声音突然从他头上方传来，亓水警惕地抬头，与对方的眼神相接，被其中莫名的魔力所吸引，挪不开视线。那目光透着异样的光彩，让人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像是一潭透着幽绿鬼光的沼泽，深陷之后是几乎窒息的痛楚。

他的世界在那个殷红的空洞面前轰然倒塌，却在后一刻遇见了这个神秘的人，激起了他一肚子的疑问和满心的担忧，提醒他自己与这个世界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不再甘心就这么死去。

亓水心里骂得狠，也只是想想出口恶气，没有具体想到报复上面，可瞪着那馒头脚的目光凶狠有力，让他抓着了把柄。

亓水还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黑衣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失落的背影，心中莫名一颤。

“为什么？我已经逃出来了。”亓水瞪大了一双猫眼，颇有对着干的劲头。

“你不知道，”毕质文突然压低了声音，“这个地方有一个秘密。”

亓水心中一惊，丽姨的儿子……

“你也想到了吧？丽姨本来也想这要把你给供出去，都已经把你引到了断云桥，可偏偏你的婆婆一阵咳嗽让她心生怜悯，把你们又给带了回去。她大约也是心存侥幸，以为逃漏一次不会有什么事吧。

亓水听得一愣一愣，这世道，做怪物还做出等级来了。想来这无心的怪物约莫是普通人中间的帝王将相一级，被囚笼中也得善待礼遇

亓水一听她取笑似地叫道“亲孙子”，便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了，自己也觉得方才自己的行为可笑之极，“没什么，亓水年轻鲁莽无知，您见笑了。”

亓水半躺在笼中瞧他们好久，知道自己是被当作了试吃的替死鬼，也不介意，一把抓来兔肉大口啃咬起来，吃得格外香甜，还发出咯吱咯吱满嘴流油的声响，旁边看着不能动嘴的守卫们只能干咽口水随，心中埋怨着毕德不通情理，如此美味怎能葬送在怪物口中！

“呵呵，”风韶翔两声笑得冷淡，“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吵扰了各位？夜深人静班中几名伶人闲雅之曲，只有催人生情之思，又怎有扰人清梦之效？”

污头垢面身糟糠，缩首畏尾眼迷茫，好一个街头流氓！

公子羽打起几分精神，安抚众人，“各位放心，我有把握他必定回来。”口上这么说着，公子羽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戏班灯火所在之处

风韶翔一字一句答道：

“羽——林——郎。”

第三危率领族人行至两族边界，正遇上越界采食的炎族散民，怒火冲天，扬起手对着族人喊道，“炎部夺我粮食，我们杀光他们越界的族人！”声音洪亮高亢，响彻云霄。

待众人退下，女子上前解开第三危身上捆绑着的麻绳，拍了拍他的脸，催促道，“醒醒，醒醒，人都*了，还装什么！”

亓水心里一阵冰凉，睡意全消，婆婆是如何知道这边的地形地势，五十年前带路的婆婆也只不过跟随那群亡命剑客到了棋山，并没有到达这边的土地便返回了……

“当年的剑客团回去只向人说到了棋山，风雪太大，好不容易才保全性命回去，其实他们都撒了谎。”婆婆呼地吹灭了灯，黑暗里略带着沙哑却仍然听得出当年甜美的声音继续说着，让人觉得安心。

死小子让你贫嘴！”婆婆这下用力掐他的脸，“那戏的确是我做了些手脚，让你小子看到的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但每逢初一十五，子时左右，你又会再经历入戏，看到之后的事情。……时不时一辆装潢华丽的白檀木马车呼啸而过，竟掀不起半点尘埃

“长生班来了！长生班到故都来了！”

街上男女老少皆是喜不自*，孩童们更是扔了手中戏耍着的玩具什物成群地钻进这小小的茶楼，挤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探着脑袋想要一睹长生班人的真面目。

房间里只有两具尸体。婆婆僵直地倒在床沿，亓水嘴角挂着血丝，一柄短短的匕首插在胸口，鲜血顺着匕首喷涌而出。

亓水向他眨了眨眼，神情得意，颇有几分街头卖艺之人亮出自己看家本领的意思，“你看。”说罢从自己胸口处拔出匕首，非常熟练地顺手抓了公子羽的衣服一角抹了抹刀上沾染的鲜血，顺理成章地忽略公子羽脸上抽搐的青筋。

“呵呵，婆婆说得出我的生平，我也能猜出婆婆年轻时候的事情。婆婆这一双眼生得如此动人，年轻时必定是美若天仙……哎呦！”婆婆眼一挑，眉一竖，栗子如雨点般落在亓水头上，后者只得抱头逃窜。

“他……”公子羽一松手，小二跌倒在地，恐慌地望向亓水，“他他他，他是怪物……”

亓水趁着公子羽看不见向他斜斜地一笑，舔了舔下唇，无声地比划着口型，“人肉……”

小二哇一声怪叫跌跌撞撞奔向后堂，“掌柜，掌柜的，有，有怪物，怪物！”

“婆婆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你这家伙真是胆大，欺负到老身头上来了！”婆婆双手背在身后，不怒自威，“要拿我胁迫那小子，笑话！那小子赶上我的功夫还要几百年呢！”

亓水不可置信地望着婆婆，觉得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想了想，欲言又止，左右不是，杵在当间儿脑子混沌一片。

亓水从未听过这么柔美婉转的男子声音，如乍暖还寒时候绿了杨柳的春风，在池塘间荡起丝丝涟漪，拂得心尖一阵震颤。回神时，那人走近了些，窗外几缕晨光泄在他脸上，仿佛脱离凡尘随时都会羽化的神仙人物。细看去，眉若远山，眼如星辰，鼻直口薄，*凝脂。一头长发扎成髻高高竖起，显得更是清秀。

婆婆将亓水一推，“笨小子，人家要走了！”

亓水这才醒悟，一时情急居然唇舌发颤口齿不清，“请，请，请……留步！”话一出便憋红了一张脸，只差一副美髯变成就了活关公。

她被逗得“扑哧”一笑，停住脚步。

她撇过头，朱唇微启，低声道，“玉露苏。”

“玉露苏……”亓水将那名字在口中咀嚼一遍，只觉得口舌生香，喃喃道，“光润玉颜，露华凝脂，真是人如其名。”

忽然山风骤起，尘土飞扬渐迷人眼，亓水抬手用袖子遮了面，听得树枝根根地被风弯折的啪啪响声。洪亮的声音乘着风传散开来，震耳欲聋。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花前月下儿女情长，怪物，纳命来！”

“小子，救她便要有这般决心，你可准备妥当？”婆婆语气中透着从未有过的金属气息，听来铿锵有力，催人热血沸腾。

亓水抿了抿嘴，忽地绽开一抹笑容，如冬日树梢的红梅，坚毅不屈，艳绝夺目。

“遇佛杀佛，遇鬼杀鬼。”

“就是现在，杀了它！”婆婆急得一跺脚，狮吼震天。

亓水只听得杀了它三字，心神已定，甩出长鞭舞出圆周一圈，缠绕住蛇怪一条身躯，脚尖一点，跃出了圈外。屏气顺着巨蟒身躯滑近它头部，先是一脚踹在蛇怪眼睛。蛇怪一阵嚎叫，右眼流出铅白脓液，八具身躯同时震动，扇着巨大的尾巴群魔乱舞要取了亓水性命。

“婆婆莫要动怒。亓水，亓水是在想，只要有亓水一天在，定不让婆婆身陷险境。”

少年信誓旦旦，还不知自己许下了什么样的诺言，只是见婆婆因为自己的一番心里话舒展了额间细纹，很是自豪。

身形纤细腰身柔软如垂柳迎风，五官柔美梳着上行的飞天髻，不着头饰。身着秋香色三重衣，上俭下丰，显得俊俏潇洒。衣身部分紧身合体，袖口肥大，衫子几经转折，绕至*部，腰间绸带系束，衣上绘有蔓草纹样。裙长可曳地，下摆呈喇叭状，行不露足。

亓水伸手将她抱起揽在怀中，隔着细致的衣物能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决然不同的细嫩*，怀抱中第一次有了个闻香玉暖的身体，血气上涌，涨得脖子根都是一片通红，觉得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连站在几尺外的婆婆都能听得到，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起这该死的丝质衣物太过稀薄。

“小子，看来这鱼妇对你十分中意……”婆婆皱了细纹，眼睛笑得眯起来，“却不知是为何要把我们吞下，险些葬身鱼腹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故都官员们列队迎上前为这些给故都带来祥瑞的神人们，“神人降祥瑞之恩，故都百姓永世不忘。”

“我们不是神人，也不曾降什么祥瑞。”

亓水听得那阴阳互换之术，血液冷得凝住，猛地想起那人取自己鲜血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若真是如此，亓水罪孽深重即便被杀也是活该，柳丁将丽姨儿子之死怪罪到我头上，我当真不冤……”

亓水低头瞧了瞧，那一尺来长的不明生物整个身体贴在自己前襟，却因为没有着力的地方呆不稳当，两只几乎透明的小小鱼鳍不停地扑腾扑腾向上奋力划着，看起来傻得可爱，哪里像是前来谋害的恶徒？

婆婆见亓水还是傻愣愣的不知所以，也咳嗽几声，“也就是说鱼妇看上你小子了，准备以身相许。”

“什么！”亓水低头看了看鱼妇，后者居然似情窦初开之少女被人说中了心事，脸上泛起两道绝不正常的红晕，羞涩地钻进了亓水肘窝之间。

“谁说没有……”婆婆微微叹了气，原本不想参与这许多的是是非非，却还是因为碰上这个惹事的小子而不可避免，偏偏自己也是个心软的毛病，见不得人受苦，“老身曾得人馈赠，得了一瓶神药，说是服下之后无论故去多久的人都能还阳。风班主可愿一试？”

玉露苏惊慌失措，飞身上前接住，却不知中了亓水诡计。

亓水反身抱住她纤腰，护着两人落了地，微微一笑，“玉姑娘，得罪了。”

“徐老弟不要见怪，前两日有个行踪古怪的家伙扮作你，潜入山庄内，偷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俩见了你都不敢上前认人了。”来人大约五十来岁，穿一身玄色褂子看不出比徐府尹要年长。须发乌黑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练武之人，便是山庄的庄主了。

“小子，吓到你了，还不快将本婆婆放下！”说罢咯吱咯吱地笑起，声似珠玉，悦耳动听。

她眼珠子一转，笑道，“庄主真是仁慈。我算不得秋鸿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以为整座山庄围剿一人的不光彩战事就此免了，却不料她眉眼一挑，话锋一转，“但虽时隔千年，我却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坦白说，我看不上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为她不值。”

“静，静儿……”身下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一只手拽着柳静裙角，风韶翔脸色灰青，奄奄一息伏在其脚边。饶是如此狼狈情形，见亓水视线转移过来，仍是投之以儒雅的一笑。亓水嘴角抽搐，回以一笑，暗自冷汗直流。

亓水转头，正巧和“婆婆”投来的视线相接，急忙假装擦汗遮了眼前，忍不住心里叹道，“若是人也和鱼妇这个小家伙一般简单明了多好……”

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坏坏地咧嘴笑着，“小子，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你这样的，恐怕是头一遭。”

“水水，坐到我身边来嘛！”苏苏缠上了他的臂膀，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一进门，苏苏反手将门锁死，笑得奸诈。

亓水七尺男儿，竟起了怯意，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苏苏，你，你干什么锁门？”

“嫌婆婆老了？”苏苏打趣似的一挑眉，两人皆是大笑。

苏苏此时方才睡醒，站在楼梯间托着下巴眯起了眼：有戏有戏，此玉笛一出，前景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