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成灰  文 / 七尺度

她做的到么？她的良知可会允许？她那死不瞑目的娘亲可会安息？她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仇恨可会静止？

“看您头上紫气环绕，朝凤朝明，哎呀呀这可是极富极贵之相啊，老朽三生有幸方能见到如此……”然而那忙于道喜的老者却突然*了声，这算是什么生相，他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个算命先生说完这翻话，也陷入了沉思，那位小姐虽然是凤位之相，但是她头上那只紫凤渐散不散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这种烦琐如鸡毛的小事，姬梦似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不用替小姐担心的，她相信小姐会*化解的。

可恶的男人！姬梦似用那条姬真律递来的手帕用力的擦掉姬正甫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扔在地上，总有一天，她要把他碎尸万断！

“我架子可是大的很哪，一张请柬就想请的动我，怎么也得抬个轿子来吧？”姬梦似学着丝缕的声调打趣她，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得好好治治了。

“是啊，今天没事，难得的有一天休息，说起来我正在煮茶丝缕那个死丫头就硬是把我拉了出来，害我都没茶喝。”姬梦似抱怨着的读嚷。

被姬却狼狠狠的踹了一脚栽出十几步才勉强停了下来的姬正甫，死死的盯着姬却狼抱着姬梦似远去的身影暗暗发誓，他日他定要报今日之辱！

二夫人金媚娇虽是个侧室，但在姬府却是和大夫人许贵红一样的地位，甚至已隐隐有了超越大夫人的地位欲取而代之的势头。

“因为我一无滔天大罪，二无赫赫战功，对于一个默默无名的弱女子竟要用到堂堂的姬卫尉下手，岂不是浪费？”

“你可知就你刚才那一句话就够灭你九族的了。”姬梦似轻叹一声，用衣袖淡淡扫落桌子上的水渍。

“那你为什么哭了？”姬正甫轻轻的用一根手指去触碰姬梦似脸上的泪，“那你为什么哭了？为什么哭了？”

姬家的后院满是荒芜，树上的落叶一片片的打下来，细细的在空中飞舞，倔僵的下落，却是为谁败红颜？

“你好。”姬梦似上仰着纯净的脸孔,轻声向上道。

“你好。”仿佛是听到了楼下姬梦似说的话，凭栏上的姬却狼也低头对着她轻声喃喃。

“那又怎么样？看他又不犯法，他说不让人看了么？”姬梦似说着还又向人那边看了一眼，忽而姬梦似变了口气，低声对丝缕说，“那个坐着的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当今皇上。”

听着姬梦似谈笑般的说出对面那个人的身份，丝缕的感觉却是跟听着姬梦似轻言慢笑说着算计杀害别人的可怕阴谋一样。感觉姬梦似现在不是向她说话，而是正在熟视无睹的看着一场血腥*谈笑自若。

一大片的阴影沉重了一室的轻盈的茶香，压覆了半张桌子的明亮，姬梦似一点一点的向上看过去，朝暮一袭飘远的白衣好象也染上了失败的灰色，忧郁的让人心疼。

姬梦似一说到死，刚才头脑发热的姬正甫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刚才的行为太过荒唐冲动，没有仔细考虑周全。

火轻沾上了她身上飘渺的罗纱，淡淡的明黄点点晕开，像是一朵慢慢开放的明艳春花。

“你看它们像不像地狱的火，冰冷的热情，唯有的却只是那不死不灭的煎熬?”

“是朕莽撞了，想来也是,朕之皇后乃名门闰秀，自是深知女子在出闰前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规教，怎可与别家女子相比？”

“天下女子温婉秀丽，今天见到皇后方知那都是虚言，名副其实者有几人？这是朕的错，竟在与皇后大婚之际跟皇后提起别的女子，实在是该罚！”

这位炎昭仪无权无势的可依，却能一来就高居后宫高位，几年无人能出其右，倒真有些本事呢。

……而姬梦似却只能看到姬却狼那颗深不见底的黑眸，把她所有的神志思绪统统席卷到那不可测知的未知里去。

穿了衣，梳了头，画了妆，吃了点早点，有太监通报说宫里的太医王政通来给姬梦似把脉。

只是可惜了这整桌的好酒好菜，姬梦似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纱衣轻风慢走。

“这位姑娘好俊的功夫。”炎刘如幻一握手中的折扇，扬声叹道。

“我这丫头也是俊的很。”

花从人，人从花，茕茕俜俜，如梦般的美，亦如梦般的不真实。

女人如花，而这花却是有毒的陀罗，图案是明艳，底色是死亡。

他做的真好，真好，骗她竟然骗这么久，把她骗的这样好，真好，真好哪！

姬却狼的手紧紧的抱住了他怀里的姬梦似，只有在这时，他们才会和平共处，彼此依偎，吸取对方身上自己那梦心求的温度。

“嗯。”姬梦似淡淡应了声，刚才那可是一碗高浓度的盐水啊，果然是他，那伤口就在那蒙面人的右肩膀上。

让丝缕知道上官明原早已另有所爱了，似乎太残忍。上官明原和那个炎昭仪这辈子怕是都没缘没份了，她又何必这么急于打破丝缕的满心幻想？

朝朝暮暮思伊影？

可再多的爱恋也隔不开那陌生的离沟。

炎刘如幻看着大臣上来的折子，在心里轻轻的笑，朝廷里的两大党派要打起来了呢。

“娘娘，您这是有了。”王政通刚说完这句话就扑通一声给姬梦似跪下了，“微臣斗胆，请娘娘拿掉这个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落下来呢？反倒白白玷污了这一片洁白。”寒风冷雪中，姬梦似托着一片圣洁无尘的雪花喃喃询问。

“千金大小姐受不了监狱里的贫苦环境，一时想不开自杀了。”姬梦似先是淡淡的挑出一抹轻笑，才风轻云淡的说道。

这个金壁辉煌，勾心斗角的皇宫有权势，有富贵，有阴谋，有奢华，却独独没有她想要的那个虚无飘渺，不值一文却又贵比江山的爱情。

“怎么会？能代皇上御驾亲征这可是天下无上的荣耀，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是宫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姬梦似停在唇边的茶水送进口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是妖艳的明亮。

她说的对吧？姬梦似看向竹绵的眼睛里盈满点点滴滴明亮的笑意，直看的竹绵花了眼。

“告诉皇上？那时他凯旋归来，皇上赏都赏不及呢，我说有什么用？”

姬却狼朗笑一声，打马飞驰而去，他很喜欢和姬梦似这样缓和相处的感觉，很喜欢她的笑，那么耀眼。

竹绵慢慢的把手伸向姬梦似向她伸出来的天堂，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的告诉她，跟着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天堂。

外面是篝火笑语，一阵阵烤肉的香气从那肥的流油的猪牛身上溢出来，醉了帐外一群群护国为家的豪放男儿。帐内是清茶淡香，青烟白雾，明明光中，一袭执书散漫影。

“那为什么还要问？”姬却狼从姬梦似身旁走过去，远远的传过来几声低低的笑意，并不怕姬梦似听见，或者又是本就笑给她听的。

那笑声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暖。

那晚通霄的篝火，人群里不断爆发出的阵阵笑声，可是那晚上他们的笑声在那*无垠的灰色荒境里却是显的那么的萧索，凄惶，狼狈，压抑的让人心里难受。

“匈奴那边防备那么严，那些会武功的内侍去了都没用，更何况你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你去不是去送死么？”

姬却狼伸手去抬姬梦似深埋棉被里的头时，却感到一阵异常的颤抖。“怎么了？”姬却狼忙把姬梦似的抬起来对着他，却是一片可怕的苍白。

那样的痛苦，那样的隐忍，那样的女子。

天色昏沉，马嘶人乱，去了又来，一样的急，一样的慌，都是为了那同一个人。

竹绵瘫软的坐在地上无力的哭泣，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心中的痛就这样去逼迫小姐？只是因为她的心太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就要小姐替她承受她的这份心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