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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叶飞絮终于醒来了,杜然诺紧紧拥住她:“我再不会离开你。”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叶飞絮只是茫然地瞪着前方:“孩子呢?” 杜然诺哽咽:“孩子走了。” “你撒谎。” 杜然诺呢喃:“孩子会再来的。你没事就好。” “我看到孩子了,他叫我抱他。” 叶飞宇与霜儿相视一愣,小妹的表情僵硬平板,没有起伏,叶飞宇的手不能自已地轻抖,上天千万别这么残忍,让小妹失忆。走上前,叶飞宇温柔地问她:“小妹,认不认识我?” “大哥。我好怕。”叶飞絮直视前方的眼依旧没有焦点,清灵的眸子此刻蒙了尘。 叶飞宇放下一半心来,小妹没有失忆,只是刚刚从重创中醒来,心灵受伤太深,恢复还需一段时间。情不自禁搂紧小妹,叶飞宇哄着她:“别怕,大哥在这陪你。” “我要见我的孩子。我给他做了衣服。” “飞絮乖,孩子现在没有了,将来会再来穿你做的衣服的。” “小姐醒了,霜儿去煮些粥来。” 没有回音。 杜然诺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就是诀别,恨不能把叶飞絮揉进骨髓里,他越抱越紧。 “痛——”叶飞絮呻吟。叶飞宇拉开杜然诺的手:“让小妹歇歇。”杜然诺不舍,松开些,仍将叶飞絮环在臂膀里,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霜儿端着粥进来了,叶飞絮乖乖地一口口喝下,杜然诺搓手:“能吃下东西就好,她会好的。”叶飞宇却没有这么乐观,总觉得小妹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霜儿将枕头放平,让叶飞絮躺下,疲惫至极的叶飞絮立刻沉沉睡去。看着小妹沉睡的样子,静得仿佛像一池春水,连清风拂起的涟漪都没有。叶飞宇心中的不安更浓了。叶飞宇转头对霜儿说:“霜儿,你好好照顾小姐,有事喊我。”然后对杜然诺说,“杜兄,我想跟你谈谈,我们出去说。” “我要在这里守着飞絮,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霜儿会照顾小妹的,我必须跟你谈谈。” 一走出屋子,叶飞宇就毫无预警冲着杜然诺的鼻子重重一拳,杜然诺一愣神间,叶飞宇又反手重打自己两个巴掌。杜然诺错愕:“叶兄?” “我们没用啊。平日里说着好男儿顶天立地,我们却连最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活着。” 杜然诺颓然:“不错,我曾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照顾她的,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 “我也是,从不问她想要什么,就一味教育她该怎么做。我们都太失职了。” “叶兄,如果这次飞絮醒不过来,我也不会独活的,我会下去陪她,免得她一个人孤单。” 良久,叶飞宇才开口:“其实我羡慕你的率性。我有太多的责任背在身上,所以我从不敢轻言承诺,也不敢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 杜然诺了悟:“你比我活得更不容易。” 叶飞宇拍拍杜然诺的肩:“我相信你对小妹的诚心。我把小妹交给你了。” 杜然诺大喜:“你不会阻止我们?你不会认为跟我在一起她会吃苦?” “我相信你会对小妹好。我现在才知道,小妹最需要的是一个爱她的男人,不是地位也不是荣华。何况,我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叶兄,那倒不必,其实我征战的赏银和俸禄就足够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你放心,我再不会离开飞絮。” 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为了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走进屋里,叶飞絮仍在熟睡,梦中她的眉仍是皱紧的。杜然诺走过去,心疼地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心,叶飞絮却突然大叫起来:“孩子,孩子,别抢!” 尖叫着醒来,叶飞絮却挣脱了杜然诺搂她的手,一径向床里缩去。“别碰我,别碰我。”看清来人是杜然诺之后,叶飞絮才渐渐恢复平静,只是又沉默下来,无语、茫然。 杜然诺暗自捏拳:“我一定要把柳家碎尸万段。” 叶飞宇轻按他的肩头:“别冲动,杀人要偿命,那谁来照顾小妹?” “难道就任他们逍遥。” “我自不会放过他们。我会全力掐断他们的经济命脉。我做的错事我一定会弥补。” 叶飞絮再不肯说话了,无论杜然诺与叶飞宇怎么哄她,她就紧闭双唇,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再没了往日的小鸟依人,杜然诺只觉得怀中人僵硬而抗拒。 杜然诺心焦无力,将头埋在叶飞絮手中:“飞絮,求你,说话好吗。” 叶飞絮却只做没看见,再不复往日的温柔从容。 大夫再度被请来。仔细把过脉后,大夫对大家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细加调理,会一点点好起来。但是她的心病很重,恐怕过去的事对她刺激太大,她不能从往事中走出来,心力憔悴啊。” “大夫,她会不会好?” “看她本身的意志和你们的努力了。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就是心完全死了,不肯正视现实,你们要做的就是设法让她从回忆中走出来,正视现在。你们应该觉得幸运,至少她没有死也没有失忆已经万幸了。” “我们该怎么办?” 大夫沉吟半晌:“可能现在的环境让她觉得噩梦仍在继续,你们不妨换个新的环境让她重新开始生活。” 大夫走后,杜然诺握着叶飞絮的手诉说:“我带你走,好不好,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去北方,去你喜欢的地方定居。” 叶飞宇默不做声。霜儿悄悄地问:“杜公子,我们家小姐身体这么虚弱,能不能长途跋涉啊?” 杜然诺一怔,自己一心想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却忘了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动都不能动,又怎能经受长途颠簸,这样一个琉璃似的人儿,怕是途中就要颠碎的。杜然诺矛盾:“我该怎么办?” “我倒有个建议”,叶飞宇一字一顿地说,“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了,你们不如搬回叶家静心修养,等年后,小妹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走。我也想陪着小妹过个年。”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搬回叶府已有三天了,叶飞絮的情况一直没有大的起色。每日就这样痴痴地枯坐在屋里,不言不语。喂她吃饭她就乖乖张口,帮她穿衣她就乖乖伸手,可是没有表情,没有言语。霜儿哭着喂了她几次饭后,杜然诺担心霜儿影响她的情绪,换成了自己,可叶飞絮依然没有半点反应。她自己就是个独立的天地,别人无法闯进去。那种空谷幽兰一样漠然独傲的神色,叫每个见了她的叶家人都暗自伤神,看着她长大的老仆人更是偷偷哭过了不知几回。可是,每个人都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佛堂里的老夫人,生怕老夫人会受不了打击。 这天的天气是少见的晴朗。傍晚时分,居然有红彤彤的落日清晰可见。那份浑然自成的和谐之美,不事张扬,不重流丽,万物沉静之中,天地氤氤,精绝意远,不假藻饰。杜然诺牵着叶飞絮的手走到屋外,温柔地对她说:“飞絮,认识你以前我最怕的就是黄昏来临,看着别人都回家了,我却不知要到哪里落脚,心里会特别凄惶。但是认识你以后我最爱的就是黄昏,因为黄昏到了,我就可以去看你,抱你了。看,今天的夕阳真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飞絮仰头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落日,霞光映着她,整个人都是金黄色的。杜然诺继续唠叨:“你浑身镶着金边,像水晶人一样,真美。就这样拥着你,看一辈子夕阳也是种快乐啊。” “其实最美的落日要算大漠落日。真的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啊。非常清楚硕大。每次落日,都会有人吹起羌笛,然后总会有几个新来的士兵哭泣。别笑我,我也哭过,真是想你啊。每天太阳落下去,我就会告诉自己,我又活着过了一天,离战争的结束又近了一天,离我见你又近一天了。有时候,我也问自己,为什么离开你来边关,但我发现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去戍边。男儿保卫家国是天职,但爱你是本能。我最后悔的是那天走的时候没把你带走。” 杜然诺感觉搂着的人忽然震了一下,然后,就听叶飞絮缓慢却清楚地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杜然诺震撼,叶飞絮终于肯开口说话了,狂喜着,杜然诺大叫:“叶飞宇,飞絮说话了!” 叶飞宇跌跌撞撞地奔过来时,叶飞絮神色平静地对他说:“夕阳会被黄昏吞没的。一片漆黑,什么也没了。” “飞絮,别悲观,抓住这一刻的美景就够了,何必在乎其他呢。何况夕阳落了明天还会再升起来的。” “小妹,万物都会轮回,不会真的死去。你看这一滴水也经过河流、海洋、雨点再到河流呢。” 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背后,眼里满含泪水。叶飞宇一转身看见,立即低下头:“娘。”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娘。” “我怕你担心,我想等小妹好了再告诉你。” “结果呢?” 娘擦干泪水,镇定地走到叶飞絮身边:“飞絮,娘来抱抱你。” “娘。”叶飞絮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哎,我的乖孩子,看你瘦了这么多,来,吃点东西。”像小时侯一样牵着飞絮,走进屋子,娘盛了碗早已准备好的当归鸡汤放在叶飞絮面前:“来,自己喝。” 叶飞絮听话地接过勺子,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娘抬头看着一旁的三人:“看到了?要让她自己动手。又说让她面对现实,又不肯放手,连吃饭也要喂,她无形之中怎么不觉得自己是无知幼儿。” 转过头,娘给了叶飞絮一抹鼓励:“飞絮不是小孩子,飞絮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面对。” 娘的称呼触动了叶飞絮心底的弦,她侧头想了一下,呢喃:“孩子,孩子,我也有孩子的,我也有的——”叶飞絮渐渐激动,头疼起来,柳事权的脚、黑屋子里的猪笼、护城河的水,一一串了起来,她明白地知道,孩子的确是没有了。杜然诺紧张地抓住她,娘却镇定地搂住她:“飞絮乖,娘知道你有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很淘气很可爱,老天爷不舍得让他来尘世受苦,又把他招回去了。等过些日子,老天爷跟他玩好了,他会再来找你的。” 叶飞絮在娘的轻拍下渐渐平静:“真的?” “娘骗过你吗?” “他真的只是暂时回去了?” “当然,快的话,他明年就会回来的。” 叶飞絮的嘴角微微撇动,渐渐上扬,弯成了月牙形:“孩子已经没有了,我知道你们在骗我,但都是为我好。”叶飞宇不敢相信地大叫:“小妹笑了,小妹笑了。” “早知道早点让娘来了。” 爆竹一声辞旧岁。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时候到了。送灶迎财神,打扫屋子,家家户户都忙得透不过气。一片喜气洋溢。 腊月二十六,叶飞宇照例请来了最好的裁缝师傅为家人和仆佣门各添置些衣服。量到霜儿时,叶飞宇淡淡开口道:“就按小姐的式样、衣料一式一样地做五套来。”众人尚未回过神,叶飞宇已背着双手,踱出了屋外。 除夕夜,全家团圆吃年夜饭。霜儿忙碌地领着仆人们端茶递水,在一旁伺候。叶飞宇突然道:“霜儿,坐下来吃吧。” 众人皆愣,抬头看着他们。霜儿的脸刷地就红了,嗫嚅着:“少爷——” 叶飞宇面不改色:“坐我旁边吃。李妈,给霜儿添个椅子。” 杜然诺反应最快:“恭喜叶兄、恭喜霜儿姑娘。” 娘一个劲给霜儿和杜然诺夹菜:“我们叶家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以前老爷在的时候是四个人,老爷走了,就只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三个,冷冷清清,没有味道,今年总算是热闹了,我一下子多了一子一女,真是老来有福啊。” 杜然诺感动:“我是个孤儿,懂事以后,我的除夕就是在破庙或客栈中度过的,从来没有家,也没有年夜饭,更没有人为我夹菜了。” 新年的礼花燃起来了,爆竹声里,旧的一年过去了。 转眼正月十五,东风夜放花千树,花灯节万人攒动,一夜鱼龙舞,吹落星如雨。 这一天,晴和县里无论男女老幼,都会去街上赏灯猜谜,狂欢一夜。叶飞宇早就拉着霜儿出去了,只留下杜然诺与叶飞絮守着偌大的屋子。听着墙外传来的欢声笑语,杜然诺问叶飞絮:“你在家闷了很多天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好吗?” 叶飞絮轻声哀求:“我怕——”眼里却闪烁着渴望。 “怕什么?没人认识你的,我也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的。试试出去走走如何?” 花灯真的好美。元夜花市灯如昼,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孔明灯、走马灯、兔儿灯令人目不暇接。正张望不暇时,头顶突然有巨响爆发,叶飞絮吓了一跳,下意识偎向杜然诺。杜然诺笑:“没事的,抬头看。” 叶飞絮抬起头来,就惊呆了,目光完全被头顶的景色吸引,再不肯离开半步。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烟火在头顶绽放,无数亮点升上天空,又转眼爆发成各式各样的流烟。大大小小、蓝蓝橙橙、明了又灭、升了又落,一朵接一朵。与绚烂却短暂的烟火相对应的是街上的灯河。灯河流泻,通明而宁静,有一种永恒的安详,却少了份爆炸的激情。头顶变换莫测的流烟转眼被无尽的黑天吞噬,而脚下庄严的灯火又将黑地照亮。看着烟火的短暂与花灯的安稳叶飞絮若有所思。她不应再抱怨命运,也不应再自怜自艾,她与杜然诺的缘分是永恒,与孩子的缘分是短暂,但不论永恒与刹那,都是世间的美,懂得在拥有的这一刻珍惜、欣赏就足够了。能够拥有那个孩子两个月,已经是种幸福了。将来一定会有与自己相伴长久的孩子出世。 可惜静默的欣赏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尖利的女声响起在两人耳边:“看,这对奸夫淫妇还敢出来!” 叶飞絮吓了一跳,笑容倏忽隐没,垂下头来往家的方向急走。杜然诺的脸色狰狞着向说话的人,更多的人围观上来,啧啧议论,杜然诺抓住了说话人的衣领:“你再给我说一遍。” 妇人吓坏了,颤抖缩成团泥。叶飞絮悄悄拉住杜然诺的衣角:“我们走吧。”杜然诺坚定搂住她:“别怕,这样的无知妇人不能伤我们。” “说得好!”旁边有人拍手,“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杜少侠与叶姑娘吧?久仰久仰!” 传说中的?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正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眸子说:“能真心相爱,不被世俗所拘累,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这还不值得敬重啊?” 旁边有人赞同:“就是,我也这样认为。” 自然有人鄙视:“哼,现在什么世道?红杏出墙也值得夸奖。” 小女孩不服:“喂,这位大婶,你是嫉妒人家能追求真爱吧。叶姑娘这不叫红杏出墙,她根本是被陷害嫁入活死人墓的。不跳出来难道还陪着殉葬啊?” “就是,就是。”众人又一齐附合着点头。 大婶吐血而走。杜然诺与叶飞絮被围在中间当花灯观赏。叶飞絮起初很怕,缩着不敢抬头,但渐渐地发现对自己持同情赞许态度的人远胜鄙视的,仅有的几个鄙视的人也在众人的怒视下灰溜溜离开了。叶飞絮慢慢放松,抬起头来,羞怯地微笑。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他们两个多般配啊,真是郎才女貌,我见犹怜啊。” “天可怜见,柳家真是为福不仁,把好端端的人折磨成这样。” “就是,自己儿子快死了,还叫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嫁过去守寡,要是我女儿啊,打死我也不干。” “恶有恶报啊,听说柳家的生意直线滑落,眼看就要破产了。” “我还听城东张媒婆说啊,再没人拜托她向柳家说媒了,都说柳家几个少爷都是没有人性的。” “活该他们断子绝孙,遭天谴啊。” 精灵古怪的小女孩热络地牵起叶飞絮的手,自我介绍:“我叫宁星落。很仰慕姐姐逃离夫家的勇气。我把你的事迹都记在我的书里头了,有机会再找你深入了解一下啊。”呃,叶飞絮纳闷,这个女孩思维迥异他人,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但是自己就是对她有好感。叶飞絮刚要开口,远远处又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大叫:“宁星落,你别跑!”只见宁星落猛然被火烙了一样甩开叶飞絮的手,叫着:“完了,完了,追来了。我先走了。”说罢,宁星落就一阵烟似的逃开了。 一个英俊而微愠的男子奔来,冲众人道:“有没有看见刚才那女孩?” 杜然诺挺身而出:“欺负一个小女孩不是我辈作为。” 男人跺脚:“我哪里欺负她啊,是她欺负我。竟然在结婚前一天逃婚,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她不想嫁你,你又何必缠着她。” “她爱我,我也爱她,说好结婚的,帖子发了,客人已陆续到齐,她反悔说要等她的《天下奇女传》写完才成婚。没等我答应就偷跑了。”不待众人回答,男人也一阵烟似离开了。 良久,呆若木鸡的众人才从下巴落地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这两个人,太离奇了些吧,惊世骇俗地让人不能接受。叶飞絮也呆了,半晌才说:“原来,我不是唯一逃婚的人。” “你逃的只是段没有实质的空壳,比起宁星落的匪夷所思你正常多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原不必理会别人怎么想。” “我明白了。我喜欢宁星落。” “有缘自会相见,我们回去吧。” 叶飞絮的精神状态自此夜开始渐渐好转。正月结束的时候,叶飞宇问杜然诺:“飞絮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你们是否可以留下来?” 杜然诺沉思:“我总觉得去一个新的环境会更好些,毕竟这里给她的创伤太深。你不知道,她虽然白天已经神色自若,但夜里还是常常在噩梦中尖叫醒过来。” “既然这样,我也不拦你们了。我只希望,你们能常回来看看,每年过年回来团聚,好吗?” “一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一个月后吧,等天气暖和了再走,北方太寒,怕飞絮受不住。” “也好,娘的意思是把婚礼办了再走。” “婚礼?我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么大事情怎么没听你提?” “我一直在着手准备,想给你们一个意外惊喜,现在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好调整调整心态了,别以为我会舍得让小妹没名没份的跟着你,也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么多天,你都是晚上偷溜到小妹房里的。” 杜然诺这样不羁的人也不禁脸红:“我怕飞絮她害怕。” “若非知道是这样,我早就阻止了。” 一想到再有一个月飞絮就是他的妻了,杜然诺衷心地笑了。 拥紧叶飞絮,将好消息告诉她,叶飞絮根本不敢相信:“我能成为,你的妻了?” “是我的荣幸。” “不,是老天爷垂怜我的奢望。” “我想邀请赵大人父子和邱大哥。” 不期然地,燕秋水的脸浮现在叶飞絮眼前:“我想写信给燕姑娘,邀请她来。” “她一个姑娘家,不大方便独自上路吧?” “那就请他大哥一同来吧,或者,让她大哥的手下护送她来。我有预感,燕姑娘一定要来。” “你的预感一向很灵,我就拭目以待了。” 仰起头,叶飞絮轻轻送上香吻:“我真幸福。”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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