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如果说，闵如翔的第一次借宿的理由是情有可原，第二次借宿的理由是勉强可信，第三次借宿的理由则只能让莫苍产生想要揍人的冲动了，尤其是在早晨，礼拜六的早晨，休息日的早晨。

莫苍头也没抬地要将门碰上，闵如翔的大手机灵地挡在了门缝间。

“无论是什么理由，请自行解决，我数不奉陪。”

闵如翔叹了一口气，白色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贴身内裤显示着他离开时的急促和狼狈。

“出门的时候钥匙忘在家里了。”闵如翔将腿用力地挤进门缝里。

“你有只穿内裤出门的嗜好？”莫苍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腿。

“画家大多时间都是出于混沌状态的。”闵如翔笑得很无辜。

闵如翔也不想这样，可是当他清晨睁开朦胧的双眼，隔着玻璃，俯瞰一下清晨的绿树、鲜花的时候，不期然出现在他眼底的小小身影，让他连思考地机会都没有，条件反射地冲出家门后，他所能想出来的最佳方法就是——敲响莫苍的大门。

“你确定是这里么？”洛洛小心翼翼地绕过还未清理的垃圾箱，捏着鼻子打量着连电梯也没有的老式建筑群，爸爸的经济状况真的变得那么差？

“应该没错。”哲明将照片递给了洛洛，“这是侦探调查时拍下的照片，你看看。”

果真是她爸爸。

飞快地跑上楼梯，不费吹灰之力地站在了闵如翔的大门口，洛洛轻轻地拍了拍门，而后用力地拍了拍，直到手心拍得红肿起来，屋子里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爸爸！”

莫苍挑了挑眉，为何有股不好的熟悉感觉？

但他此刻无暇顾忌，一些不满的情绪正迅速涌上他心底。

“你……女儿？”莫苍直视着闵如翔。

闵如翔点了点头，有些心虚地说着：“是我女儿。”

“为什么你不愿意见她？”莫苍突然想起了那个许久未见的母亲，既然生下来，为什么又要躲着不见？

“我……我有难言之隐。”闵如翔深深叹了口气。

“我看是不愿被拖累吧。”莫苍冷哼了哼，而后边大步往门口走去，边正色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个原因跑到我家里来的，那么……我帮不了你。”

他迅速地拉开了门：“你爸爸在我家……”

话音未落，约摸十多岁男孩扭头看着他，而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是你！”

莫苍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并不觉得自己和这男孩有过接触。

当然他的视线放在那男孩身上，仅仅用了三秒钟，当焦距对准了慢慢回转身的女孩脸上时，莫苍脸上的惊讶程度并不亚于那男孩。

“是你！”莫苍和洛洛同时地大叫出声，两人惊愕地对望了一下，不是很友善的回忆令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然后默契地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异口同声道，“阴魂不散！”

“你……你们认识？”发觉有些异常的闵如翔，快步走到了门口，从莫苍身后探出了脑袋，狐疑地看了看两人。

“爸爸？”洛洛失声惊叫起来，“怎……怎么你们会在一起？”

如果莫苍知道闵如翔要躲避的女儿是洛洛的话，他一定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来，更不会激愤到赶过来开门。

“你……你和叔叔……”哲明红着脸指了指只穿着内裤的闵如翔，又指了指睡衣打扮得莫苍，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你竟然勾引我爸爸！”洛洛气血沸腾，勾引她妈妈还不够，还扯上了她的爸爸，这男人非要气炸自己不可么。

“这是我家，即便是勾引，也是你爸勾引我。”莫苍扯了扯嘴角，将闵如翔推出门外，“你们父女俩的事情，我不愿意插手，请不要扯上我。”

“哼！”洛洛冷哼了声，真后悔将以前的照片都毁掉，对于这种男人，自己太过于仁慈了，“女人对于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么？难道，现在改变策略了，或者说男女都无所谓了？”

洛洛的衣领忽地被人大力地提了起来。

“她是我女儿！”闵如翔忙地上前阻止，正色地说道。

“你女儿似乎需要严加管教了。”莫苍慢慢地松开了她的衣领，而后冷冷地看着她，“不要再来骚扰到我，当初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放过你，只是因为你是小孩而已。如果有第二次，我不会手软的。”

“讲得真好。”洛洛无畏地拍着手掌，一下一下地给莫苍喝着倒彩，“不过，我要提醒你哦，当初似乎是我放过你才对。用你的话来说，放过你，只是因为你是个可怜的穷光蛋而已。如果你骚扰到我爸爸，我也不会手软的。”

紧攥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墙上。

“你大可以试试。”

一年前的故事，在一年后的再次见面后，开始了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