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河水从山上高处由西向东穿过沁谷汇入大江,现寒冻天气,河水冰冻,两旁高山积雪不化,还形成了一个被瞬间冰封的瀑布,瀑布下一潭积水也被冻住,只是天气转暖,可清晰的看见冰层下的潺潺流水与气泡,晶莹剔透的薄冰造成美景不断,偶见鱼儿穿梭其中,幅幅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他们走在了积水潭上,薄冰吱吱的响。
苏缨感叹:“将军,我在上面走真感到了如履薄冰,别在这儿走了吧!我害…..哎哟!”
苏缨一只脚下的冰已嘎嘎炸裂,苏缨心下一惊,脚一用劲,想拔出腿来,可已嵌入水中,水漫脚裸,苏缨不敢使劲,忙喊燕天承.
燕天承这时已回到河岸上,听到喊声回身,同时将手中马鞭甩出,缠住苏缨手腕,暗暗使劲,苏缨就被拽到岸上.此时心有余悸的苏缨享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心怦怦乱跳.
还不等燕天承训斥她,苏缨就嚷嚷开了:
“叫你不要走到河面上去,偏不听,这要是你,我可没有那本事救你,看看鞋袜都湿了,怎么走路啊,肚子又饿,早上问你带不带吃的,你也不说,只那么点点心,还不够冲饥的,岂不是我要成为饿死路边骨了.”苏缨嘟嘟囔囔,低头看自己的鞋袜连连叫苦.
结果一抬头,却迎上燕天承一双愤怒的暴眼,明显暗耐不住的气愤使他结实的胸脯起伏不断,攥紧了握剑的手.鼻子呼哧哧喘的气差一点喷在苏缨的脸上,苏缨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但是心里却想:又不是牛,鼻孔张的那么大.
“你信不信,我会把你扔到河里去,或者一剑,让你觉察不到鞋子是湿的,肚子也不会饿了!”
“咱们走吧!”苏缨小声说,惹他没好处。
起初鞋子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苏缨觉得很好笑,可脚越来越冷,后来发展成针扎得疼,再后来就不像是自己的脚了,像是托了两块石头,她不住的打着抖.燕天承带着她到了一个背风的山脚下.
“去找些柴来.”
“去就去.”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燕天承无奈为自己叫屈竟有如此无能士卒,你不去难道还叫我去吗!心理想着是否应该重新为自己选个侍卫,这个看着老实,可是也笨的可以。
苏缨找来些细细的干枝.鼓鼓囊囊的衣服,加上双脚双手的麻木,苏缨笨手笨脚的蹲在地上生火,燕天承远远的走来,手里拿着一只被射穿眼睛的兔子,兔子随着脚步而沉甸甸的摆动着,看来这兔子并没有因为冬天而饿的过于消瘦.
苏缨很想以最快的速度升起火来,毕竟她不想再挨骂了,可是手总是不听使唤,哆嗦着,再加上她也没生过几次火,在军营里有秦观帮她,秦观还笑她没受过苦,在马厩里老刘头教过她,可是嫌她慢,就不让她做了。上一回晚上遇见燕天承没升起火来,回去专门练了的,可是现在苏缨蹲在地上,双手冻得红彤彤的,一只手拿着火折子一只拿着一根小干柴,一双膀子加的紧紧的,火却怎么也生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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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经黑了,燕天承走到苏缨的身边啪的一声把手中满脸是血的兔子重重的抛在了苏缨的身旁,燕天承此时看到苏缨笨拙的样子有些恼怒了,一双似在冰上燃烧着火的眼睛.急步上前一把夺过苏缨手中的火折子.
“去弄兔子!”也不看她。
苏缨灰溜溜的提着兔子耳朵往远处流水处走去,冰封的溪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出粼粼的光,如老龙王水晶宫的墙壁,溪水上方悬着的树杈一动不动,除了猫头鹰的咕咕声,周围一片寂静。
苏缨在水边找了石头将冰面砸了个窟窿,从怀里抽出那把刺死父亲的匕首,匕首上的红宝闪着幽幽的光,苏缨看着这只倒霉的兔子不知如何下手,沮丧无比的黑夜,饥饿难耐,浑身冰凉,冻硬的鞋子,苏缨想到自己的父亲,和蔼可亲的父亲,温暖的家,甚至想到了由特殊气味的老管家,为自己丧命的小翠.苏缨从未有过的沮丧从心中升起来,悲伤,还是悲伤,她感到了自己的脆弱无助,“爹爹,爹爹,”索性撇了兔子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悲悲切切,凄凄惨惨,连冰层下的鱼儿也深深的潜到了水底,猫头鹰也停止了咕咕声.有一只夜行蝙蝠象幽灵一样从她的头顶飞过。
燕天承很快升起了火,等了半天,腹中已是饥饿难耐,见他没用的侍卫还没回来,起身将身旁的宝剑出鞘,提着剑去找苏缨,燕天承想吓吓这个不知好歹,在他看来愚笨的侍卫,周围漆黑一片,远处的溪水在月光的反射下明亮无比,像一个路标一样指示着燕天承要去那里。远远看见苏缨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旁边一团小黑影,好像是那只该死的兔子。
“在这偷懒!”燕天承更恼怒了,提气加快步伐,几步就走到了苏缨的身后,苏缨并未察觉,还自顾自的呜声抽泣着,她要向黑夜哭诉她的不幸,她想让月亮给她指条路,因为她是如此的茫然,生命为何!!
燕天承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一个大男人蹲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哭,违反常规,心烦意乱的燕天承叹了口气,也忘记要教训苏缨,捡起兔子,将兔子头扎定在地上两下剥了皮,清了内脏,重新将冰面砸了个窟窿,将血红的兔子在水中涮了涮,苏缨的冰窟窿太小了,用她那个洗,恐怕得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