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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茹玥”
夏冰猛然惊醒，却是一场梦，一阵恍惚，一番疲惫，好像有一种东西塞住了喉咙，胸中烦闷。夏冰又开始想茹玥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何时结束。
人，总会在梦中迷失，又会在同一个梦中找到自己。好像是上苍的有意安排，我们在白天去失去的，一定会在梦中得到补偿；生活中的伤害会在梦中得以抚慰。梦是美好的，但愿人长睡，可是总会有苏醒的时刻，总会有难以排解的忧伤与无奈！它好像是我们的警示，梦中的一切会以另一种方式在生活中重演，让我们有所准备，让我们珍惜生活。
夏冰睁着眼睛，望着朦胧的天花板，呆呆的，痴痴的，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睡。许久，他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走下床，点燃天下一支烟。坐在了阳台上。窗外有雨，滴滴溚溚；微风吹佛着面庞，打湿了他的脸，夏冰却没有感觉到。只见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夏冰好像看到了一轮明月，月光是那样皎洁，洒在地上，柔软而温纯。是有一个身影清晰而又模糊，明朗却又陌生。夏冰把烟头丢在雨中，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走进宿舍，提起了话筒，轻轻地说：
“茹玥，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是多么渴望在一个人陪我度过这一天，这完全属于我的一天啊，尽管有许多人跟我在一起，陪我喝酒，陪我聊天，陪我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可是我还是感到孤单，也许是因为没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吧，我是多么渴望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就像一个木偶，没有感觉，没有热情，可想而知，我的生活是多么枯燥！茹玥，我是真的渴望跟你在一起啊，没有你的陪伴，我的生活是苍白的，原谅我吧，茹玥，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啊，那一次的确是我的错误，你不应该受到无辜的伤害，由于我的冲动，铸下了那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茹玥，你是知道的，我是爱你的，因为太爱你，我怕你受到别人的伤害，哪怕是丁点的伤害，可是没有想到，我自己却把你伤得遍体鳞伤。茹玥，我自责，请你原谅我，虽然我知道，自责是毫无用处的，可是，可是我爱你啊!你知道吗，每一次面对你，我都不敢抬起头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啊，因为我知道即使你原谅了我，你也不会再跟我继续交往，我知道你已经把我看透，我这个人是如此刻薄，我的内心深处是何等自私，我的思想简直可以用肮脏来形容啊!茹玥，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会补偿你的，用我的青春与生命来补偿你!茹玥，我爱你，请你相信我的爱是真诚的，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伤害你!茹玥，请接受我的爱
“茹玥，你是否还记得，那一次下雨，我们都在教室里上课，外面的雨很大，看样子在放学之前是停不下来了，于是我偷偷地跑回了宿舍，给你拿了一把伞，可是你拒绝了我；但是我并没有伤心，那一次你感冒了，我说我陪你去医院，你却说不用了，我只好给你买了一些药，但是你没有收下，我又给你买了一些水果，还是托朋友送给了你。虽然每一次我都是面带着微笑离去，可是有谁知道我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痛呢？然而这能怪谁呢？谁让我那么冲动，一点都不理智呢？我只好自作自受，但不管怎样，我依然是爱你的，像当初一样深深地爱着你。我还记得那一放假，我看见你自己拉着一个皮箱回家，很吃力，当时，我正好送一位同学，看到了你，我突然紧张起来，竟然不知不觉地往回走，可是还没有走几步，一种强烈的意识便让我停了下来，向你走去，可是，可是你已经上车了，仍旧是你孤身一人。茹玥，我是多么想送你一程啊，可是，可是我没有勇气那么做，我知道，你是不会接受的。
“也许你并不知道，我来自一个贫困的农村，对我来说，能够上大学，已经很侈奢，我也感到很幸运，因为遇到了你，这是我最大的幸福。我真的不知道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遇到你以后我的感受，自从见到你，我身上便充满了无限的热情，于是我抛开了所有的顾虑，既省吃俭用，又忍受着别人的奚落，铁了心地只所追求你！我是真的很爱你，茹玥，也许你并不知道，我曾经说过，在大学期间，我是不恋爱的，遇到了你，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知道，遇到一个人很容易，可是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却很难，然而我依然克制我自己，因为曾经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它在我的心中已经压抑了很长时间，因为我的出身不好，我必须用理想来支撑自己！茹玥，我请求你可以理解我，也许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第一次画展没有成功，请不要对我失去信心，那不过是我一次尝试而已，在别人的眼中，我是一个失败者，可是在我自己的眼中，我不仅没有失败，反而成功了一半！茹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在大学期间举办一次十分体面的画展！茹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你知道吗，一个人在奔赴理想的路途中，需要的是理解和支持！有时候，我的确非常古怪，但是不管我表现出怎样的行为，我都是爱你的，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一个女孩。茹玥，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啊！为什么不回答我？对我说一句话也不可以吗？我想你啊，我睡不着觉！”
忽然间，夏冰手中的话筒被人拿开了。他转过脸，发现是寞寞，笑着说：“怎么是你？还没有瞅着吗？”
"夏冰，没用的，她是听不到的，不要欺骗自己了。”
“我知道，可是谁能听得到呢？谁还愿意听啊？”
“如果你想她，你可以去找她啊，茹玥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是不会拒绝你的。听说她的生日快要到了，你知道了吗?”
“她的生日？”夏冰这才想起，茹玥的生日就要到了，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茹玥的生日刚好比他的生日晚一个月零一天，于是夏冰说，“我记起来了，一个月之后的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哈哈！老兄，你说我刚才可可梦到了什么？”
“你梦到了什么？”寞寞感到非常奇怪，夏冰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高兴呢？
“我在梦中给她过了一个非常浪漫的生日！”夏冰笑着说，“怪不得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难道是我们的女神在给我们下圣旨啊！”
“你别装蒜了，就你那样的脑袋瓜，能想出什么样的花招来？还不赶紧上床睡觉，天都亮了！”
寞寞躺下了，忽然又坐了起来，说：“喂，咱们谈点正经的，你打算怎么给她过生日？”
“你想知道啊？那就去我床上睡着吧，我的好梦还热着呢！”
“你这家伙，能做什么梦！瘶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
第二天，夏冰找到了茹玥，说自己要为她过生日，但是茹玥不同意，她说她们宿舍里的人会在一起过的。夏冰也没有征求茹玥的同意，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悔改的，况且此时自己面对的是茹玥，当时，夏冰只是说要送她一份十分特别的生日礼物，毕竟这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从那以后，夏冰好像消失一样，再也没有回教室，也很少在宿舍里面睡觉，直到茹玥生日的那天晚上，夏冰才出现在茹玥的面前，非常开心地说：“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你喜欢吗？”
“还可以吧。”茹玥笑着说。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茹玥笑容可掬的样子十分可爱。
夏冰送她的是一部小说，说来也可笑，自从那天做梦以后，夏冰便成了小说家。他的内心深处酝酿了一个故事，当然是关于他和茹玥的。当夏冰拿起笔想要写的时候，没想到心中的话语突然像流水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夏冰对自己也感到纳闷，他对写作从来都是不感兴趣的，怎么突然间也能写出一部小说来？也许是因为自己太爱茹玥了，心中压抑的话语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吧。夏冰的确很爱茹玥，小说的故事也是真实的，夏冰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纸团命运》。夏冰笑着说：“我把你描写得怎么样？”
“有一点像，但不全是。你也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好啊？”
“你怎么没有那么好？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
“你不要那么说，其实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茹玥好像有点儿拘束。
“当然，但是一个人的缺点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可能成为优点，甚至是另一个人所喜欢的对象。我们是不能够对一个人的优点或者缺点轻易下结论的，因为大部分的结论只是我们方观的看法，很荒唐。我们对一个人的看法只有喜欢与不喜欢，而不能把我们地喜欢称之为优点，把我们不喜欢的称之为缺点，这是不公平的。每个人的身上只有优点，缺点只是我们对他人的错误的评价。”
“你说的是什么呀，我一点都不懂。”茹玥笑着说。
“是吗？你不这样认为？”
“我当然不这样认为。一个人如果没有缺点，怎么会有优点呢？”
“哈哈，优点和缺点只是两个概念而已是两个毫无生机的词语对人我无辜的判决！它就像枷锁一样住了人的思维，禁锢了人的行为。使人做起事来碍手碍脚的。
“好了，我不跟你谈这个了，我很迷惑啊。”
“你看完那部小说了吗？”
“看完了，写得还可以。”
“是吗？没有想到我的文笔那么好，两个平常的人经我这么一写也会精彩非凡啊！”
“才不精彩呢，太啰唆了！”茹玥笑着说。
“啰唆？这才是感情嘛，感情是不能太直接的，啰啰唆唆才有情调啊，太直接也就太单调了。”
“我是说你的话太啰唆了。本来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用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清楚楚，你却接连不断地说了一大推，你这不是浪费笔墨吗？话又说过来了，关于感情，你说得越多，就会让人感到越乱，你又不是专门写小说的，人家写小说是为了挣钱，写得越多，稿费便越多，所以他们不辞辛苦，越啰唆越好，而你呢？你总不会拿着自己的感情挣钱吧？”
“茹玥。”夏冰突然无话可说，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其实这一部小说只是送给你一个人的，我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这是我的全部忏悔，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我有那么小气吗?”茹玥笑着说，“你的疑心也太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以前是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的做法真的让我难以接受，你要知道，我是一个女生啊，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话语跟一个女生说话呢？”
“茹玥，对不起。如果你想打我，你就打吧；如果你想骂我，骂什么都可以。茹玥，把你心中的委屈都说出不吧，憋在心里面是很难受的。”
“事情都过去了。”
“请你相信我，我是真诚的！”
“我相信你。”
“其实你还没有读懂我的那部小说。确切一点，它应当是一则寓言，但是篇幅有点长。故事当中有两个主角，一个是茹玥，也就是你；哪一个便是夏冰，当然是我，他只是现实中的我，寓言里面还有一个我，那就是寞寞，他是理想中的我。夏冰和寞寞是一个人物的两种存在方式。夏冰的身上充满了热情，但是有一点冲动，有一些极端，因此他总是处处碰壁；寞寞身上却充满了理智，可是有点冷寞，有些束缚。这两个人都是爱茹玥的，一个爱得疯狂，一个爱得沉稳，两种爱交织在一起便是我对你的爱。”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还有凌宇呢？”
“他？嘿嘿，你以后会明白的，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我是要保护好这份爱的。”
“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夏冰笑着说，”好吧，就算是朋友吧，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当然很高兴了！你不高兴吗？”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能不高兴吗？有我陪你度过你的二十岁生日，我很荣幸啊！”夏冰笑着说，“听说我们班里要去花果山，是你组织的吗？”
“是啊。”
“那我也去，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好像我们班里的同学都要去吧。”
“什么时间？”
“下个星期六吧。”
“我们一起去！哈哈！”
“我要回宿舍了，再晚一点，我就要被关在外面了。”
“不晚，现在才九点钟呢！今天是你的生日嘛。”夏冰指着天空说，“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多亮啊。看到了吗，那是牛郎星，那是织女星，可恨的银河把他们隔离在千里之外，可惜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喜鹊，要不然我会养一群的，让它们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能飞上天空，也不至于让这一对痴男怨女每年才能得以相见一次！你听说过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吧？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也不知为何，天上的仙女竟然喜欢上了地上一个放牛的人，她到底喜欢他的哪一点呢？我至今都没有搞明白，织女为何喜欢牛郎？牛郎能给织女带来什么呢？”
“你当然不会明白了，那不过是传说而已，是不现实的。好了，我不跟你谈了。我要回宿舍了。”
“那好吧，我送你。”夏冰把茹玥送回了宿舍，自己也睡觉去了。
三
那天去花果山，他们很早就出发了。来到山跟前，夏冰便匆匆地下了车，抱着一个大录音机，争先恐后地走在了最前面。夏冰喜欢爬山，每一次爬山的时候，他都会走在最前面，与同学们一起爬山，他不喜欢静，也不喜欢与同学们在一起嘻嘻哈哈。因此，这一次爬山，他把班主任的录音机拿了过来。又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几首歌曲，在刚开始爬山的时候，他就放开了音量。夏冰觉得寂静的山林增加一点音乐，会给人一种舒畅的感觉。夏冰也不顾同学们，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没有多久便把同学们甩在了后面。花果山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怪不得孙悟空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只可惜山不太险，况且不知是哪路神仙竟然在此修建了一条盘山路，这让夏冰顿感失望，登山的兴致减少了许多。夏冰喜欢登险峻的山。这些平淡无奇的山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夏冰一生当中最大的愿望便是背着画板，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西藏，感受登山的乐趣。没有多久，夏冰便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爬这样的山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同学们一起嘻嘻哈哈地玩呢！等了许久，同学们才走过来。夏冰关掉了录音机。来到茹玥的面前，递给了她一个苹果。夏冰说：“累吗？”“有一点，不过还可以坚持。”茹玥笑着说。
“不能坚持，那可就坏了啊，到山顶还早着呢。”夏冰说，“带相机了吗？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啊。”
“带了，但是忘在车里了。”茹玥一脸无奈。
“忘在车里了？你怎么那么粗心啊，我们回去拿吧？”
“不用了，下去一次再上来，挺累的，不照也好。”
“这里有自行车，要不咱们骑自行车下去。”夏冰刚转过脸去，发现有一辆自行车，真是喜出望外。于是夏冰走了过去，问旁边的老大爷说：“大爷，我可以用一下你的自行车吗？”
那位老大爷笑着说：“可以，不过，用一次十块钱。”
“什么？”夏冰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问道,“老大爷我是说我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自行车？”
“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这里的自行车是出租的，十块钱一次，如果你想骑，就拿十块钱放在这里。”
无奈，夏冰只好拿了十块钱给了那位老大爷，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到了茹的面前说：“走吧，坐在我的后面，我们一起。”
“还是不要去了吧，怪麻烦的。”
“我陪你去还麻烦吗？”
茹玥瞪了他一眼说：“这样的路能骑自行车吗？”
“要看是谁骑了。对我来说，什么样的路不能骑自行车啊？是吧？你上来吧。”
茹玥一边上自行车，一边说：“你小心一点，这边的路不好走啊。”
“我知道，你坐好就是了。”
他们的车子开始往下走了，顺着斜坡越来越快，不一会便像瀑布一样湍急，两边的风景开始变形，前方的路也开始扭曲。虽然戴着眼镜，夏冰的眼睛还是被风吹得眯成了一条线，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这样一来，夏冰的视野就更加狭窄了。偶尔有眼泪流出来，前方更加模糊，夏冰尽力睁开眼睛，把握好方向。茹玥则坐在他的后面，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就像鸟儿紧紧地抓住树枝，就像蚕儿紧紧地贴在桑叶上一样，生怕被摔了下来，她一刻也不敢放松。茹玥的确有点害怕，一向爱静的她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运动，她是一个十分平静的女孩子，不像其她女生喜欢吵吵闹闹，她最张扬地运动也只不过是跳跳舞，唱唱歌。
茹玥再也无法忍受了，只听见她说：“你能不能慢一点，我害怕啊？”夏冰却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他也无法减速，自行车没有闸啊，况且现在是下坡，恰恰相反，车速越来越快了，甚至比超音速飞机还要快！夏冰的心里可能也有几分害怕了，但是他很冷静，因为他知道，此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坐在她身后的还有茹玥啊！夏冰只好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把浑身的力量集中在双手上。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夏冰担心茹玥会被甩下来，于是转过脸大声对她说：“茹玥抓紧点，前方”夏冰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却冒出一辆大卡车来，夏冰呆住了，前方一片茫然，心都被淘空了。夏冰的思维停止了运动，他的心跳却加快了许多，全身的血液沸腾了，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涌。夏冰猛然想起了茹玥，她还坐在自己的身后啊！夏冰的身上突然凝聚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把茹玥推倒在路边的柴薪上，自己却没有来得及跳下车。他再也没有时间进行思考了，猛然一转弯，自行车骑到沟里去了，幸好沟里有水，摔得不疼。夏冰立刻爬起来去找茹玥，他来到柴薪的旁边，发现茹已被干柴淹没了。于是夏冰把茹玥扒了出来，拍着她的脸说：“喂，喂！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过了好长时间，茹玥才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然后瞪着夏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夏冰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傻笑，他心里想，只要没事就好，幸亏我们命大，不然早就去见阎王老子去了！夏冰把茹玥拉起来之后才说：“对不起啊。”然后他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夏冰也没有推自行车，与茹玥一起走到了车站。但是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后山上去的。后山要比前面陡一些，是很少有人从那里攀登的，但是从那里登山要比转到前面节省时间，他们选择那里只是为了尽快赶上大部队，免得让老师和同学们担心。茹玥是不同意的，有了刚才的经历，她再也不敢和夏冰相处在一起了，可是经过夏冰好长时间的劝说，她还是勉强答应了。
开始时还很顺利，越往前走，山坡越来越陡了，树枝也越来越稠密，好像来到了原始森林，很静，只能听见鸟儿的鸣叫。茹玥说害怕，她不喜欢这里，更何况她已累得气喘吁吁，似乎没有力气继续攀登了。她执意要求下山，无论如何她也不跟夏冰一块爬山了！
夏冰看到茹玥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额头上出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自己的心中有有种说不出的爱怜。他也不想让茹玥受累啊，可是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况且已经到了半山腰，如果原路返回的话，到达车站也就天黑了。夏冰只好说：“茹玥，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到了。”
“都怪你走这样的路，万一我们迷了路怎么办？”
“不会的，跟着我走还能为路吗？”
“我才不相信你呢！”
“哎，你看这是什么？”夏冰突然站了起来说,惊讶地说，“你看，这里有一个山洞。”夏冰蹲下了身子，扒开周围的树枝，然后扔进了一块石头，只听见咕咕噜噜一阵声响。
茹玥也跟了过来，蹲在夏冰的旁边问：“你要干吗？”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水帘洞。”
“还可能！”茹玥抢过话说，“这怎么会是水帘洞呢？这个地方这么实烂！再说这里又没有水！孙悟空才不会住这么烂的地方呢！”
“那是十分古老的事情了，水有可能干啊！哈哈，文化古迹都是这么烂的嘛！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帘洞！”
“你要进去吗？”
“你不进去吗？”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在外面等我，难道你不害怕吗？万一牛魔王来了，你怎么办啊？”
“我还怕它吗？打个电话，把西班牙的斗牛士请来不就没有事了吗？”
“好啊，算你聪明！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可要进去了。”夏冰一边说，一边钻进了山洞。可是还没有走几步，他就听到有人叫他了。
“等等我啊！”随后茹玥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怎么不能进来，这又不是你家的山洞？”
“可是这是我发现的啊？”
“它还是我先看到的呢！只不过我没有说出来而已！”
“那好吧，你自己进去，我可要出去了。”
“你！自己走就走，我才不害怕呢！”茹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洞口很小，他们是躬着身子爬进去的，再往前走，山洞命题开始豁然开朗，光线却渐渐地暗了下来。洞里面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喘息的声音，水滴往下落的声响在此刻显得有些震耳欲聋。茹玥当然害怕，可是她依然赌气，不停地大步往前走。片刻之后，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茹玥突然“唉哟”一声，摔倒了。
夏冰是跟茹玥开玩笑的，看到茹玥赌气往前走，他哪里放得下心啊！他一起跟在茹玥的后面呢！听到茹玥摔倒了，夏冰急忙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说：“小心一点啊。”
“这里太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时，他们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往前看不到山的尽头，向后望不到路的出口。他们走得有点累了，只好坐下来休息片刻。夏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站了起来，往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它！那是一个打火机，是夏冰的好宝贝。他打着了火，向茹玥笑着说：“怎么样？关键时刻还是离不开老朋友吧？”茹玥没有理他。
微弱的火焰指明了前进了方向。他们一边走，一边摸索着前进。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四周的墙壁上都雕刻着花纹，仿佛又不是；像动物，但是没有见过。下面还有一些字迹，不是甲骨文，更非罗马文字，看了许久，他们也没有看懂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夏冰和茹玥也无心研究这些，夏冰盼望着里面有更新奇的事物，茹玥却希望快些走到同的尽头，以便让夏冰死了这条心，他们好尽快返回！于是两个人沿着墙壁继续往前走。突然，好像是一阵机器的嗡嗡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夏冰立刻吹息了火，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是什么东西？”茹玥靠近了夏冰。
“我也不知道。”夏冰说，“走，咱们继续前进。”
“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不要怕，有我在呢。”夏冰没有打火，而是摸黑前进的。他们踩着凸凸凹凹的石头，晃悠着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小心点，慢走”夏冰不停的提醒茹玥说。
“唉哟，救命啊！”猛然间，茹玥从夏冰的手中滑了出去，随后便是这地动山摇的喊声。
夏冰也慌了神，他匆匆地打着了火发现脚底下有一个深洞，敞口的旁边还留有茹玥的帽子。夏冰也没有思索，纵向跳了下去。
四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山洞依然是以前黑漆漆的山洞，只是洞里面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夏冰；一个是茹玥。自从掉下深洞以后，他们便失去了知觉，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躺在了软棉棉的草甸上，四周是绿茫茫的大草原，还有一群白羊在啃草。夏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把旁边的茹玥叫醒说：“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啊？我们什么地方？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夏冰摇着头说，片刻之后，夏冰突然站了起来说“茹玥，你看那是不是凌宇啊？”
“凌宇？”茹玥也站了起来，“凌宇！凌宇！我们在这里！”
“茹玥？夏冰？”见到他们两个，凌宇十分兴奋，他说，“我可把你们等来了！我们的乐队又可以东山再起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茹玥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们学校啊，我不在这里，我在哪啊？”凌宇被问得迷惑不解。
“可是我刚才还看到这里是一片草原，而且还有一群羊呢！”夏冰好像晕了。
“这里哪有什么草原白羊的！你们不会发烧了吧？”凌宇说，“我不跟你们扯了，你们去问姗姗吧，她正在找你们呢！”凌宇把姗姗叫了过来。
“你们去了哪里？我找了你们好长时间了。”姗姗说。
“你找我们？”茹玥揉着眼睛说，“你找我们有事吗？”
“我也想加入你们的乐队，可以吗？”
“你去找我们的队长吧！”夏冰的话有点冷。
“你是说寞寞吗？他同意了。他说只要你们同意就可以了。”
“那我们也同意了。”茹玥说，“我有点饿，咱们一块去吃饭吧。”
“为了欢迎姗姗的加入，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庆祝一下！”凌宇把寞寞叫了过来，他们一伙喝酒去了。大家很高兴，有说有笑的。凌宇的话很多，好像喝高了吧。也不知怎么搞的，他竟然拿夏冰开蒜了，只听见他说：“夏冰，我对你说吧，你这个人，我看得很透，不要说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要说什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我看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画家的伪君子而已！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有什么啊？不过是半斤八两，彼此而已！你凭什么目中无人？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自己吃几碗干饭，难道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夏冰啊，夏冰，不要以五十步笑百步，自欺欺人了！别人自负是有资本的，人家肚子里面有的是东西，要什么有什么，而且随时随地都能够拿得出来！人家自负得起来，而你呢夏冰？你行吗？给你一碗水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喝！如果说给你一个题目，让你立刻作出一幅精典的画来，你行吗？你不行，你什么都不行！在我的眼中你只不过是一个草包而已，十分委曲了你的那一身好皮囊！你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自称为是画家，白白糟蹋了画家的清白名声！夏冰啊，咱们做人要踏实，表里如一，不属于咱的，咱不要，要它干吗，不但累赘了自己，还惹来别人的一通嗅骂！夏冰你应当懂得尊重别人，咱们都是平等的，你干吗看不起别人呢？不要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对自己一厢情愿在什么用，那不是作茧自缚吗？夏冰我告诉你吧，你太浮躁了，如果你再继续下去，你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就说这几天吧，整天都看不到你的人影，你说你干吗去了？你要知道，你是五名学生，作为一名学生，最基本的素质便是具有扎实的专业适知识，可是你有吗？这两年来，你学到了什么呢？你不要说你不喜欢，你这话我已经听过几百万遍了！你喜欢什么呢？喜欢画画？可是你在这方面做出什么来了呢？像你这样的人一点毅力都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能画出什么来？到后来恐怕连你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出来！夏冰，你不是天才，，你也没有天赋，你只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凡夫俗子一个！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知道你喜欢画画，可你只是喜欢而已，它既不能给你带来荣誉，也不能给你带来财富，你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挥霍你的青春！夏冰啊，我们已经是大学生了，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你知道这两年来，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吗?你已经丢弃了你的学业，你还失去了同学们对你的信任，你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堕落，你正在自我毁灭！
夏冰，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你只是喜欢画画而已，它只是你生活中的消遣，而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应当明白谁重谁轻，不要本未倒置！夏冰，我知道你喜欢茹玥，就如同画画一样，好已经融入你的骨髓，甚至在你的血液中都流淌着她的欢笑，但是她不属于你，你不该在她的身上花费那么多的精力，你应当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你既不是贾宝玉，也不是粱山泊，人家贾宝玉对林黛玉痴情，是因为他有家庭做后台，他应有尽有，垂手可得，这就足以让贾宝玉对林黛玉痴情终生，可是你呢？再说梁山伯人家有才华，而且取得了功名，以后升官发财的道路当然是平步青去云！可是你呢，你既没有家庭背景，也没有考取功名，你拿什么来爱她呢？难道只说你爱她就可以了吗？夏冰啊，你太幼稚了，爱情是要负责任的，既然爱她，你就要让她得到幸福！尽管爱情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可是仅仅培养感情就足够了吗？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但是这种爱情是不存在的，在现代社会中怎么会有这种爱情呢？夏冰啊，你清醒一点吧，现在的痴情人都是大傻瓜！即使他们不是大傻瓜，而对你来说，也是不能够对茹玥痴情的，尽管她值得你对她痴情！看看你自己吧，夏冰，！你有什么呢？除了你自己的身子以外，你你还有什么呢？也许你会说身子就是革命的本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什么荣华，什么后头，谁知道那是以后什么年代的事情！谁会跟着你去享受那种虚幻的富贵！你现在没有就等于说永远没有！夏冰啊，看看你那颓废的神情，谁会相信你会成功，谁会情愿跟着你去创业？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吧！满腔热情是没有用的，这只不过是你虚伪的外衣而已，我知道你的内心深处是冷漠的，你装作乐于助人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骗取别人对你的信任而已！你是什么都做不成的！我知道你的内心深处是自卑的，因为家庭债台高筑，你不敢与人交往，因为家庭一贫如洗，你对自己卑视作践，因为家庭一穷二白，你对茹玥畏手畏脚。！
“你他妈的混蛋！”
夏冰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他把桌子掀翻了，他正想去揍凌宇，却被寞寞拉了出去。
五
“夏冰，他胡说八道！”
“我心里好受吗？你要知道，茹玥也在这里啊！他这样侮辱我，我能承受得了吗？寞寞，你放开我，让我去揍死他！”
“夏冰，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喝醉了！”寞寞不停地把他往外拽，来到宿舍的门口，寞寞双说，“夏冰你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考试？考什么试？咱们不是刚刚开学吗？”
“上学期考试你没有过，所以要补考，补考费我已经替你交过了。”
“我没有过？你已经替我交了补考费？”夏冰问道，“交了多少？”
“补一门三十元，你挂了两门。”
“什么？两门？那就是六十元了？”
“是啊，但是我已经替你交过了，你明天只管去考试。”
“你为什么要替我交？”夏冰突然说，“谢谢你啊，寞寞，但是我不会参加补考，你明天把钱要过来吧。”
听完夏冰的话，寞寞很吃惊，不禁问道：“为什么？”
“没有原因，只是不想参加。”
“夏冰，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参加补考！”寞寞的话语有点高，“我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夏冰，你不要担心这一次也不过关，我保证你一定会过关的！只要你把钱交上，然后参加考试，胡乱地写上答案就完事大吉了。”
“我知道！咱们学校又没有钱花了，这只不过是一种一本万利的经营手段！但是我不会那么善良，助纣为虐，做没有报酬的投资的！”夏冰冷笑着说。
“何必那么认真呢？这又不是做学问！”寞寞微笑着说，“让我送你一句话吧，老兄：水至清则无鱼！既然我们选择了这里，就要遵守别人制订的规则。忍一忍吧，这是寄人篱下而不是我们自己的家！哪天我们有了这样的家，我们也会制订这样的规则让别人遵守的！”
“是吗，寞寞？你可知道，还有这么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世人皆醉我独醒！那是一种什么精神啊？”
“夏冰，你不要那么清高！你越来越不现实了！”寞寞说，“这关系到结业证的问题，如果你不参加考试，你连结业证都拿不到！那么，这几年的大学不就泡汤了吗？”
“难道我来上大学就是为了那一张毕业证吗？”夏冰表现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对我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话虽然那么说，可是没有那一张废纸，谁来证明你就是大学生呢？”
“难道我上大学是为了别人？我非要在别人面前证明我是大学生吗？”
“夏冰，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你是知道的，没有大学毕业证，你是很难在社会上找到一分舒适的工作的，对我们来说，拥有大学毕业证，就等于有了一个很好的归宿！”
“哈哈！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印制大学毕业证则是最愚蠢的做法，既浪费纸张，又消耗笔墨，而且还要十分麻烦地拿给别人看！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最明智的做法莫过于在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打上大学生的烙印，鲜红的字迹既光彩耀人，又体面大方，而且一劳永逸，无论走到哪里，别人一眼就会看出你是大学生，于是，社会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以礼相待了！”
“夏冰！”寞寞有些无奈，但是他依然坚持说，“你不觉得你的思想有问题吗？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分，你现在可是一名大学生啊！”
“我的思想有问题？别人都说我的思想有问题，那就算是有问题吧！寞寞，我还是要谢谢你，我知道我正在做些什么，我也知道我需要做的是什么，但是我不会让别人的价值来奴役我自己的追求！我有我自己的价值标准，我也有我自己的奋斗目标，虽然与你们的价值观念格格不入，与你们的奋斗目标背道而驰，但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却是一致的。我也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拥有一段美好的生活，可是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按部就班地学习、考试、拿毕业证，然后参加工作，可是我”
“夏冰，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寞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大家是可以帮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逃避吗？逃避是最懦弱的表现啊！你应当勇敢地面对！生活，它本来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只要你懂得生活。可是有些人偏偏与生活作对，硬要说生活对他们是不公平的，那么，生活果然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因为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生活便抛弃了他！夏冰，不要胡思乱想了，明天去考试。”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参加考试的！”夏冰斩钉截铁地说。
“两个星期之后的四级考试，你也不参加吗？“
“我当然不会参加！对我来说，这些考试只是给我设下的圈套，他们会冠冕堂皇地用各种语言让我们套住自己的脖子，直到滞息，可是我们不但心安理得，而且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呈上钞票，事后还要用感激的话语向他们拱手作揖呢！”夏冰继续说，“我一起以为我是一名大学生，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是跟在高中的时候一样，今天考试交钱，明天交钱考试，后天指不定又要下达什么通知，说是为了以后工作的需要，最好考某某证件，弄得他们跟一群狗似的，刚听到那边有骨头的响声，这里的他们早已摇着尾巴站了起来开始奔赴前程了。难怪弄得他们整日诚慌诚恐，坐立不安，唯恐晚人一步，少考了什么证件，低人一等！他们连清静的大学生活都无法享受，更不要说在大学期间做一番事业了！我一直以为大学生活是应当充满激情的，为以后的创业作好准备，可是，在大学生活了两年了，我也改变了以前的计划，我不再做什么画家了，又穷又累！以后有了钱，我一定要办一所大学，拥有一所完全属于自己的大学，到时候，要什么没有啊？那可是名利双收啊！”
“夏冰，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没有知识，你什么都做不成！不要说办大学，就凭你现在的水平，你能做一名乡村老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嘛。”夏冰说，“办一所大学，的确很挣钱，但是我对它不感兴趣，我还是想举办一次画展，它虽然不能带给我什么，但是我喜欢。”
“夏冰，这是以后的事情，我会帮你的，但是你明天必须参加考试！”
“寞寞，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参加考试的。”
“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发誓。”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准备你的画展吧。”
六
夏冰也躺在了床上，却无法安然入睡，他又想起了凌宇的那一番话，内心深处再也无法平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面搅拌，并不疼痛，也不悲哀，只是有点沉闷，他的胸膛在膨胀，面部肌肉却在萎缩，眼球干涩异常，脑海深处一片零乱，就像是六月的天空，乌云滚滚而且隐隐约约有雷声，可就是不下雨。都两点多钟了，夏冰还是没有睡着，他根本就睡不着，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天都快亮了，入睡竟然成了一种折磨，夏冰没有继续奴役自己的身子，不睡也罢，出去走走吧。
穿上衣服，拿了一包烟，夏冰走出了宿舍，可是还没有走几步，他的眼泪竟然流了出来。仿佛又是一个雨天，滂沱大雨，气势逼人，漆黑的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世界哗哗直响，好像是天空破了一个大洞，雨水接连不断地往下浇，远处的灯泡浑浑然，无精打采。地上早已是一片汪洋，哪里有路？哪里都有路，依然清晰，却更加自由，怎么走都可以！玉米就要成熟，它们挺立在那里，阴森恐怖。忽然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来，是谁？茕茕孑立，步履维艰。地上地泥水淹没了他的膝盖，远方的雨水遮挡了视线步履维艰，茕茕孑立，不知是谁，慢慢走来一个瘦小的身影，低着头，迈着沉重的脚步，挪动着身子，一点一点地靠近……近了，近了，更近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茕茕孑立，步履维艰，慢慢走来，他没有带雨具，被冰冷的雨水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紫，嘴角却略有微笑。夏冰迎上去，发现只有他身上的那一沓钞票仍旧哗哗作响，夏冰一阵哽咽，泪水打湿了衣襟……
夏冰突然冷笑起来，看看自己的鞋子早已破了一个大洞于是向母亲要了五十块钱，来到了集市，想买一双鞋子。他知道鞋摊上的鞋子不耐穿，而且骗子特别多，因此夏冰去了鞋店。店主是个女的，十分客气，很热情地向夏冰介绍各式各样的鞋子。夏冰终于喜欢上了一双，问一问价格，却是九十八元！夏冰只好作罢，尽管有点不舍得，他不是走出了鞋店。可是刚走不远，夏冰就被店主叫住了。她说如果夏冰诚心想买那双鞋子，还可以便宜一点。她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来这里不是买鞋子，难道是诚心吃饭不成？夏冰听了倒也高兴，问老板可以便宜多少，老板却反问他能出多少钱把它买下。夏冰犹豫不决，他说他身上只好五十块钱，离原价相差甚远。那位女店主真是喜出望外，还夸奖夏冰，说他爽快，她也许是被夏冰的坦然打动了，那就豁出去了，做一次爽快的买卖吧！只听见发店主说，她愿意折本，把那双鞋子，心五十元的价格卖给夏冰！夏冰怎么能不高兴呢？一大早就捡了个便宜。回到家，夏冰便把如此喜讯告诉了母亲。母亲却骂他是傻瓜，吃亏上当之后还感激人家呢！母亲气愤不过，拉着夏冰再一次来到那家鞋店。母亲与女店主吵了起来，夏冰则在旁边埋怨母亲不该如此大吵大闹，他哪里还是小孩子？他怎么会被骗了呢？可是后来，九十八元的一双鞋子，母亲竟然只花了二十六元钱就买下来了。母亲仅仅用了二十六元钱就买下了那双九十八元的一双鞋子，夏冰目瞪口呆，不得不对母亲由忠的佩服。可是回到家，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夏冰不是给了店主五十元钱吗，而那双鞋子只花了二十六元钱，店主应该找回二十四元钱，她是找回了，可是那十块钱是假的！没有想到母亲也会有疏忽的时候，他是不会忍气吞生的，母亲带着满腔怒火又一次来到了那家鞋店经过很长时间的争吵，最后还是母亲旗开得胜，讨回了公道。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那双鞋子还没有穿到一个星期，就光荣的下岗了。夏冰却没有告诉母亲，免得再一次惹她生气。就把它当作文物吧，夏冰把它放在了一个隐密的地方。他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又有些严肃，还有对社会的嘲讽和抗议。
夏冰倚在了树上，他又记起了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是她的一番话语点燃了夏冰心中的渴望，也是语文老师的热情帮助，帮带给他无限的憧憬与希望！可是如今，如今的他是怎样的情形呢？大家都晓得，他变了，变了许多，变得让人不可思议，变得让人难以接受，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万分！如今的他是当初的夏冰吗？怎么会是他呢？他勇敢，他乐观，他积极进取，尽管他有点偏激，而如今的他呢？夏冰啊夏冰，你对得起谁呢？你对得起日夜为你操劳的父亲吗？你对得起给予你全部的爱的母亲吗？还有语文老师真挚无私的帮助，你对得起他们吗？每一次看到张大爷的身影，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受吗？你不是铁石心肠啊，你给了夏雪什么呢？你真的爱她吗？她可是你唯一的亲人啊！谁都知道你爱的是茹玥，可是你凭什么来爱她呢？你用什么来爱她呢？看看你吧，你现在的样子，成了什么！
为什么要流泪呢？天都快亮了，还不去上课吗？
七
夏冰并没有去上课，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来到了教室。夏冰是很少来教室的，即使来，也是为了长茹玥。这一次，恰好茹玥也在这里，于是夏冰坐在了她的身边，小声说：“你在做什么呢？”一次见到茹玥，夏冰拘束了许多，他的脸上好像燃起了火，滚烫，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茹玥，都怪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凌宇，竟然在茹玥面前口无遮拦地辱骂夏冰，弄得夏冰在茹玥面前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还是听见到茹玥说：“没做什么，你今天怎么来教室了？”
“来看看你啊，不可以吗？”夏冰微笑着说。
“你不要那么说，我不喜欢。”
“来看看你，不可以吗？”夏冰尽量掩饰内心深处的羞怯，做出一幅十分洒脱的样子，继续说，“你看的是什么？是小说吗？”
“不是小说，是一本诗集，泰戈尔的。”
“你也喜欢泰戈尔吗？”除了画画以外，夏冰对诗歌也情有独钟。
“我不可以喜欢吗？”茹玥笑着说，“我只中随便看看而已，也谈不上喜欢。”
恰巧夏冰的手中也有一本诗集——《丁草蔓延》——一个精装的笔记本，那是夏冰自己的一本诗集，是他利用业余的时间，把曾经写过的零散的诗句整理在了这个笔记本上的，于是夏冰把它打开，随便翻到一页，向茹玥念到：
太阳（外一首）
开始
是红色的
天空明朗
你的笑容，挥洒幸福
可为何要在西方的地平线
草率地划下
丰满的句号
脚步，轻轻
一个
残缺的圆
“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简洁，明了。”茹玥微笑着说。
你再看这一首，夏冰又翻开了一页。
青春誓言
我是东方古老民族禁锢了的灵魂，
我渴望激情渴望火焰渴望大海的汹涌澎湃，
卸掉我封建的枷锁解放我麻木的灵魂吧，
给我一双翅膀让我在思想自由的天空中飞翔，
不要蒙住了我的眼睛让黑暗的天空裹住了我的躯体！
我是一只迎面飞来的猫头鹰，
我会在漆黑的夜晚迸发出振聋发聩的憾动！
我不喜欢含蓄的忧伤莫名的诗句，
我是大自然中飞来的一只雄性的猫头鹰，
当阳光普照时我也许会沉默，微笑着入睡，
夜晚的漆黑并不会促使我呻吟无奈的悲歌，
即使喉咙嘶哑我也会鸣叫出我的世界的心声，
呼唤我的被忧郁吞噬了的沉睡的激情！
田间的寂静的山林是我永远的栖息地，
我也会在建筑工地上楼房的顶端执著地守候，
我已经厌倦了城市的多余的喧嚣与无休的争吵，
我讨厌那些星沫飞溅的虚空的侃侃而谈，
我不喜欢那些为了争夺半点好处而挑起的争端，
我蔑视只会玩弄华丽语言的尊贵的歌唱家，
我不悄那些碌碌无为的轻狂的贵族子弟，
我鄙视那些经不起风雨磨练的委靡之徒，
我漠视没有灵魂的四处漂泊的空空的躯体！
我是一只在漆黑的夜晚引亢高歌的猫头鹰，
我永远歌唱那些没有掩饰的真实与微笑的纯真，
我还要尽情地歌唱那些搏击坎坷命运的无名英雄！
我是一只白发苍苍的青年时代的猫头鹰，
我有一双能够拍打出音乐的彩色的翅膀，
我要从东海之滨告别平静的寂寥飞向西方，
我的温柔的翎羽不再拥抱属于你的空气的甜蜜，
我要永远飞行于山川与平原的天空的怀抱，
用我的眼光抚摸我视野中的每一片土地，
有朝一日我也许会来到喜玛拉雅的巅峰，
向着天空的漆黑怒吼出我豪壮的悲歌！
我的缥缈的灵魂不再是冬天的夜晚飘飞的雪花，
虚空的心房有一种信仰像烈火照亮了世界的东方，
我要飞翔，我要飞翔，我要飞向人类的最巅峰！
然后我会飞向大海的怀抱我的故乡与浪花一同消逝。
我需要白日里明净的手帕擦亮我眼前模糊的视线，
让我清楚地看到每一匆匆的过客并与他们成为朋友，
请不要拒绝我狂飙的背叛与桀骜不驯的执著，
也不要用冷峻的目光扼杀我青春的懵懂，
我的裸露的胸膛跳跃着沸腾的血液，
肩膀上滴沥的热血也许会挥洒于你的土地！
我曾经是一只受了伤的夜暮中踽踽而行的过客，
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的神色和抚慰的言语，
我只渴望你能够给我一片宽阔而自由的天空，
让我无拘地飞向蓝天快乐地冲向属于我的未来！
我的受伤的翅膀会在身后留下无踪的血红的痕迹，
这是我青春无悔的誓言！
“你觉得这一道呢？”
“这首诗太张扬了，我还是喜欢含蓄一点。”夏冰笑得更加灿烂了，就你盛开的红色荷花，深情款款，却不浓艳，“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你说呢？”夏冰骄傲地说，“我的诗歌还可以吧？”
“感觉还可以吧，但是我不懂。“茹玥继续说，“你想做一名诗人吗？”
“我才不做诗人呢！你知道吗，做诗人是很累的啊，而且我的感情一点都不丰富！再说了，我的事情那么多，我才没有闭情雅致对月当歌呢！即使我能写现诗歌来，我们的周围也没有人读啊，他们一有时间就去泡吧，蹦的，谁还那么无聊来吟诵风月啊！有时，我只是闭得手痒，偶而抒发抒发感情而已！想做诗人可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做诗人需要淡泊名利，而且可以容忍一切，尤其是穷困！诗人是耐得住寂寞的，但是我不行，我这人是很浮躁的，一个人独处是时候还感到无聊呢，更不要说孤独一生了！诗人都是孤独的！”
“那也不一定，我们现在的诗人，他们还是生活得很快乐吗？”
“他们也可以称之为诗人吗？哈哈……他们只是一些玩弄语言的专家而已！真正的诗人是人类灵魂的领袖，他们的思想具有超前意识，永远超越芸芸众生，他们是很难在普通人群中与人相处的，所以他们注定孤独！我以为只有这样的人才当之无愧地称之为诗人！我们现在的诗人，他们写诗只是为了获取名声，或者说作为谋生的手段，抑或是发泄心中的愤懑心脏宣泄胸中的忧郁，而他们只能称之为诗歌的制造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茹玥反问道，“你们只是立场不一样，做诗的观点当然也不同，你是不能用你的思想观念来驾驽别人的，这样做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是说诗人可以容忍一切吗？你也应该包容他们的风格吧？每一位诗人的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如果都像你这样相互攻击，那谁还敢创作诗歌啊？”
“我又不是诗人……”
“我看你还没有资格做诗人呢！”茹玥笑着说。
“我怎么不可以做诗人？你看我写的那两首诗，不是很优秀吗？”
“是很优秀啊！如果你要成了诗人，那就没有诗人了！夏冰啊，你要是真的成了诗人，那我非要做主编不可，我偏不让你的诗发表！那可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诗人了！”
“全国各地的杂志社像商店一样的多，我向别的杂志社投稿不是一样可以获得稿酬、扬名立腕吗？你以为就你一家诗歌杂志啊？”
“那我就是文化部长，我宣布凡是夏冰的诗歌，不准在国内杂志上发表，如有不遵者，格杀勿论！”
“难道我还怕没有饭吃不成!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不让我发表诗歌，我还会画画呢！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想画画？那你就画吧，反正没有人敢卖你的画，你要知道，我是文化部长，你依然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啊！”
“那我就再改行，不在你的文化圈里混了！让我想想，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噢，你不是文化部长吗？那我也从政，最低要做你的上司！你这小小的部长竟敢有压制我，看我怎么整你，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像你这样平步青云当上了我的上司，背后肯定有鬼！你要知道，我表哥在司法部门撑权，我在你面前参你一本，剥夺你政治权利终生，让你永世不得在政坛超生，我看你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命为什么这样苦呢？”夏冰笑着说，“那我只好下海经商了”
“经商？你也想发大财吗？可惜你碰到的我，不给我一点好处，你也想一帆风顺地伏做生易？”
“喂，你是文化部长，我去经商，两个职业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你怎么还来找我的茬啊？”
“嘿嘿，这还是找茬不找茬的问题，政治课本上不是明明写先进文化的发展为生产力的发展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吗？商业的发展是以生产力的发展为基础的，而生产力的发展要靠我们先进文化的促进！你说我这文化部长跟你的经商有联系吗？它们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它们具有必然的联系！夏冰啊，你要知道联系是普遍存在的！你要想在我们这个世界年立足，离了我是不行的啊！”
“我才不相信呢！经商也不成，那我只好下地修理咱们的地球了。我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谁也不招惹，天天下地做活，总算可以摆脱你老人家了吧？”
“你就这么没有出息吗，夏冰？”
“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做农民呢？我现在是一名大学生啊！”夏冰笑着说“我才不会那么没有出息呢！就算做指乞丐向别人讨饭吃，我也不会做农民啊！”
茹玥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说：“夏冰，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其实做一个农民也不错啊，他们真诚，也很直爽，而且不会欺负人。他们也不会巴结人，我最佩服的还是他们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
“是吗？那是因为你没有在农村里生活过，如果你能在农村里生活两年，那就会知道农民的生活是怎样的了，你现在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但是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农民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善良？茹玥啊，你也太天真了，这只是你是主观臆断，你没有农村生活的经历，你是不会理解农民的。”
“可能是吧。”茹玥笑着说，“好了，咱们不谈这个了，说点正经的，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夏冰笑着说，“你看我能做什么？”
“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我看你什么都不会做，跟猪一样。”
“猪也很伟大啊，它们的肉能吃，猪皮还能做鼓，猪粪还能上地呢！它们哪里比人差啊？而且它们比人豁达得多，它们不会因为缺钱面烦恼，也不会与同伴争吵，更不会有事没事就生气，做猪多快活啊！”
“说你没有出息吧，你真的没有出息，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
“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啊！做猪多快活啊，不用做作业，也没有必要牵挂别人，更不用自己做饭吃，吃完就睡，睡醒就吃，整日悠哉悠哉，无忧无虑的确很快活啊！”
“茹玥，你太了解猪类的生活了，我替它们对于你的这一番恭维表示由忠的感谢！但是我不会做猪的，即使做，我也会像猪八戒一样，非要做成神仙不可！”
“你不会想做嫦娥的美梦吧”
“是吗，会做梦的人，生活都是幸福的。”夏冰笑着说，“然后我会对月当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左手挽住茹玥，夏冰飞上天！”
“夏冰，你在这啊！”寞寞突然闯进了教室，来到他们的跟前说，“有电话找你，让你立刻回家！”
“回家？”夏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这么晚了，还回家吗？”
“现在都九点半了，路上肯定没有车。”茹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寞寞？必须现在回去吗？”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电话那边并没有说清楚，只是问夏冰在不在，我说夏冰不在，他就让我云找，并且说找到夏冰就让他回家。”
“我知道了。寞寞，你把茹玥送回宿舍吧。”
“给，这是五十块钱，你拿着用吧。”寞寞把钱递给了夏冰。
“可是你怎么回家啊？”茹玥问。
八
“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回去吧！”夏冰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快，瞬间便消失的暮色中。夏冰知道家里面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否则家里的人是不会打电话给他的。自从见到寞寞，夏冰的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此心里面十分着急，一刻都不敢怠慢。回到家，却发现门锁着，屋子里漆黑一片。夏冰只好推开邻居家的门，问他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冰这才知道，是张大爷住院了。夏冰没有父母，他只有一个妹妹，他们是跟张大爷生活在一起的。张大爷也是孤身一人，自从遇到夏冰和夏雪兄妹二人，他便收留了他们两个，而且生活得非常幸福。夏冰也很快就跟张大爷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现在突然听到张大爷住院了，如同五雷轰顶，夏冰哪里承受得住啊，他立
刻向医院跑去，来到病房，夏冰发现张大爷安然无恙，正在跟自己的妹妹谈笑风声呢！夏冰的心中踏实了许多。
见到夏冰，张大爷非常惊讶，不禁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跑来了？”
夏冰的眼睛有点湿润：“张大爷，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张大爷笑着说：“傻孩子，我哪有什么事啊，不过是被车子撞了一下，擦伤一点皮肉而。天都这么晚了，还有车吗？
“我是租车过来的。”夏冰坐在了张大爷的身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我听到家里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便往回赶，回到家，才听邻居说，你生病了，于是我就匆匆地往这儿跑。”
“有人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没有让人给你打电话啊？我怕耽误你学习，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我没事的，你明天就回去吧，学习要紧。“
“那怎么行，你的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人照顾啊？”
“这里还是有你妹妹吗？再说，我一个人生活，早已习惯了，让人照顾我，我倒觉得有点不舒服！你明天就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事的。”
张大爷，你帮了我们那么多，让我们来照顾你，这是应该的啊，夏冰继续问道，“张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样的，夏冰的妹妹今年读初三，现在刚好是报名参加中考的时间，但是这里有点麻烦，夏雪学籍上名字跟户口本上的名字不一样，这就要求去派出所改名字，把户口本上的名字改成学籍上的名字。夏雪便拿着学校里开的证明信回到了家，见到张大爷，她便说出改名字的事情。张大爷二话没有说，放下手中的活，就去了派出所。由于张大爷年纪大了，骑自行车不方便，他只好步行，也还算幸运，他的家离派出所只有三里多路，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就会赶到。但是这时刚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很难行走，来到派出所，人家已经下班了。张大爷只好坐在派出所的门口等，虽然是吃饭的时间，尽管肚子也有一点饿，张大爷却没有去吃饭。也许是因为匆忙，忘了拿钱，不得不忍着点。张大爷也想回家，但是不方便，来回又是两趟，挺麻烦的，再说路也不好走，于是张大爷选择了在那里等着。为了解闷，他拿出了烟斗，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甜甜的。好不容易等到了上班的时间，门口却挤满了人，像赶集似的，峰涌而至，差点把张大爷挤上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外渗，张大爷索性自己挤了出来。里面的空气又闷又热，何必跟那群人争争吵吵呢反正早晚都会轮到自己，抢先一步并不会捞到什么好处啊，忍一忍，让一让，倒落得一身清闲！张大爷就是这样的人，他从不跟人计较，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是自己的，就自个留着，如果被别人半路抢了去，那自然就成了人家的，这就是张大爷的哲学，只要对自己没有损害，哪有过不去的事情，即使损害自己一点，只要别人不惹事生非，他也会一笑置之！还没有人见张大爷发过脾气，也没有人见过他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他问题面带笑容，一幅慈祥的面孔给人以温暖的慰藉。自从遇到夏冰和夏雪兄妹二人，张大爷更是眉开眼笑了。
等了好久也没有轮到张大爷，眼看就要下班了，他也不着急可是着急有什么用呢？还是总会有轮到自己的那一刻吗？
终于下班了，屋子里的人还是满满的。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热闹呢？大热天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神经！张大爷只好原路返回。在家里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还算走运，办事的人比昨天少了许多，但是依然是等了很长时间，张大爷才如愿以偿地来到服务台前。可是工作人员说要村子里的证明信，张大爷说没有，他并不知道改名字还需要村子里的证明信，他一个老头子知道什么呢？这样的事情一生当中谁还会经历两次呢？无奈，张大爷只好回家让村里开证明。
还没有跑两次，张大爷的腿便有些酸了，张大爷的确有点老，七十多岁的人了，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夏雪本来想自己去办的，但是张大爷不让她去，他说快要考试了，学习要紧，如果让她这么一跑，肯定会耽误她学习的。张大爷没有子女，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才奇迹般地遇到夏冰和夏雪兄妹二人，疼还疼不过来呢，他哪里舍得让夏雪跑啊！“
张大爷找到了村长，开完证明信，又去了派出所。此时，派出所里的人更少了。五分钟之后，张大爷把证明信递了过去，乐呵呵地说：“同志，请帮夏雪改个名字。”
“学籍复印件呢？”里面是冷冷的问话。
“什么学籍复印件？”张大爷似懂非懂。
“你没有看到别人来改名字的时候，都是拿着学籍复印件来的吗？”里面的问话有气无力，的确，给那么多人改名字，好像是累了吧。
“哦，你们还要学籍复印件啊，那好，我这就去拿。”张大爷又走出了派出所，匆匆地往学校里赶，找到夏雪，问她班主任要了学籍，他又立刻走向复印社，说来也巧，刚复印一半，却没有电了。老板让张大爷等，张大爷却说等不得了，因为派出所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还要在下班之前赶回去呢！老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电工家的地址告诉了张大爷，让他去找电工，把电送上。张大爷也只能这么做。他来到电工家里，看到人家正在搓麻将，张大爷非常客气地让他去送电，人家反面说自己没空。张大爷也是一个聪明人，遇到这种情况，再笨的人也会心有灵犀的！于是张大爷去商店买了两包烟送给了电工，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那电工便点头哈腰地送电去了，这效率，甭提了！张大爷也拿了夏雪的学籍复印件再一次来到了派出所。但是仍旧没有改成名字，只见张大爷拿着一张表格走了出来，他不认识字，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张表格。张大爷只知道拿着这张表格让村里的人把它填上，再盖一个公章，然后把它送回派出所。张大爷不得不奉旨行事，来到了村长家。真不凑巧，村长家里没有人，问问邻居，才知道他们一家人旅游去了，而且是刚走没有多久。
张大爷一听，愣住了。这可怎么呢？改不成名字，误了夏雪的事，这个责任谁来担呢？公章就在村长的家里，要盖章就必须找他，而他又偏偏外出旅游了！张大爷想去追他，可是他身上仅有的十无钱刚刚被他老人家买了两包烟送给了电工，没有钱，怎么坐车呢？跑着去吧，可是这两天也不知跑了多少次了，他一身骨头就要散架了！话又说过来了，他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跑得过车轮子呢！就算他赶到了县城，人家也早就坐上火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张大爷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刚来到村子地尽头，恰巧碰到小刘骑着摩托车从远处赶来。张大爷喜出望外，拦住小刘说：“我说小刘，得帮你大爷个忙，我得进城办点事。”
小刘把车停下来说：“张大爷，你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进城干什么？”
“村长还是进城火车了吗？我得让他盖个章。”
“找村长盖章？”小刘调过了车头，把张大爷扶上了车，：“抓紧喽！”
“是啊，夏雪要改名字，她就要考高中了，学习还不错，将来比她哥哥还要强呢！哈哈”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县城，赶往火车站，幸好遇到了村长，他正领着儿子往火车里挤呢。小刘看到了他，立刻把他拉了过来，说明了原因，村长虽然不高兴，但毕竟关系重大，他也只好与小刘一起回家。
张大爷把表格交给了小刘，自己则步行回家了。这可是张大爷第一次进城，两只眼睛好像有点不够用，而且他还有一点花眼，再加上烈日当空，张大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由于他满脸皱纹，总会有汗水流进眼睛里，这使得张大爷不停地眨眼睛，擦汗水。也许是因为不小心吧，在过马路的时候，他竟然撞在了汽车上，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着骨头。这不，夏冰也赶到了这里。听完张大爷的这些话，夏冰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但他也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第二天一大早，夏冰便回到家，找到了小刘，因为表格还在他那里，然而等到下午才把小刘等回来。夏冰有点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奈。他要回表格立刻去了派出所。这可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派出所就放假，一放就是一个星期，而且夏雪最迟也要在明天把名报上，所以夏冰一路紧赶，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来到派出所，人家正忙着锁门呢！
夏冰急忙跑过去，非常热情地说：“请帮我这个名字改了吧。”
“你没有看到我们已经上下班了吗？”那位女士依然忙着锁门。
夏冰突然站在了她的前面，阻止了她，只听见夏冰说：“可是你们明天就放假了，要一个星期之后才上班呢！”
“是啊，那你一个星期之后再来吧。”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啊，我妹妹在明天就得把名字报上去，但是她学籍上的名字跟户口本上的名字不一样，人家老师不给报啊！”
“可是我们已经下班了啊。”
“我知道你们已经下班了。”夏冰冷笑着说，“下班的时间是人制订的，那是僵死不变的东西，可是你们是活着的啊，难道就不可以变通一下吗？”
“你这人说话怎么不讲礼貌啊？”
“不是我不讲礼貌。”夏冰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同志，我真的还能等啊，这关系到我妹妹上学的问题，那就帮我一下吧。”
“我说过了，我们已经下班了，你要想改名字，那就去找我们的领导，反正我是下班了！”她把夏冰推开，锁上了门。
夏冰哪里肯容忍她如此冷寞，于是当面辱骂了她一顿。夏冰是一个很刻溥的家伙，说出话来自然难听，尤其是女孩子，她们根本无法接受！无论面对的是谁，夏冰都不便留下情面给他的！这一次，也算给张大爷出了一口气，心中舒畅了许多。但是他做得也太过分了，那位年青姑娘怎么吃得消一个陌生人对她如此无礼呢？她哭了出来，竟然把夏冰告到了所长那里！由于情节严重，夏冰被拘留了两天。但舍得庆幸的是，她妹妹的名字最终还是被改了过来。
九
回到学校，夏冰竟然没有发现茹玥和寞寞。他问舍友，才知道他们去了乡下。最近学校开展文化下乡活动，他们也参加了，但是没有来得及告诉夏冰，也不知道夏冰家里的电话，所以把夏冰一人丢在了这里。夏冰无所事事，独自一人在学校里闲逛。刚才，舍友让他参加书法比赛，夏冰拒绝了，他说他不屑跟这些人竞争，在夏冰的眼中，他们的作品只不过是幼稚的习作；也有让他参加诗歌朗诵赛的，夏冰同样没有答应，他很诚恳地表示说他的普通话不好，如果让他写诗的话，他也许会欣然答应的，让他朗诵，他却比别人逊色了许多；还有的同学让他参加象棋比赛，夏冰仍旧没有答应，因为他棋高一筹，跟他们这些人下棋只会败坏他的名声！下棋人找高手嘛，这才能显出自己的本事啊！在今年的文化周中，夏冰没有参加任何活动。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望着盛开的石榴花，夏冰走两步停一步，偶尔采摘一朵，放在手中，看个究竟，却又把它丢在了草地上，谁人也不知。此时的夏冰又在想茹玥了，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她的身影，怎能让夏冰不思念呢？西面的天空中泛起了弯弯的月牙儿，晚霞染红了天空，一轮红日是数不尽的相思隐藏着澎湃的冲动与渴慕！又是那一只漂亮的鸟儿在树梢鸣唱，远方传来笛子的独奏声，挥不去的微风轻轻荡漾，像缠绵的歌曲沁人心脾，花儿的芬芳扑面而来，有几个女生在前面轻歌荡舞，愉快的歌声激起夏冰心中的涟漪，是谁把五月的花环献给了青春年少，是谁赶走了太阳给天空点燃了灿烂，是谁让大地承载黑夜把夏冰推向了极端？茹玥啊茹玥，你在哪里？如涌的潮水泛滥了夏冰的心房。
不知何时，夏冰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又要做梦？何时做梦？做何梦想？死人得知，夏冰也不知晓，他只是感到昏昏沉沉，头脑发涨，于是夏冰把脸沉入水中，浸泡了许久，然后穿上衣服，走出了校园。
夏冰打听到茹玥他们所去的那所村庄，也匆匆地赶了过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茹玥他们，自然高兴。见到夏冰，他们也是满脸惊喜，随后便把夏冰拉进了屋子里，他们此时正在吃西瓜，是村子里的一位大娘送来的。夏冰坐下便吃，差一点呛着。
“夏冰，我们一直在第等你。”姗姗又递过一块西瓜说，“我们今天还有一场演出，下午就解放了！”
“是吗一？这么说来，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心情地玩一次了？”夏冰说。
“是啊，可是寞寞不同意。”茹玥继续说，“凌宇，你同意吗？”
自从凌宇跟夏冰吵完架，他知道自己酒后失言，后悔不已，再次见到夏冰，十分惭愧，心情自然有点失落，只听见他说：“夏冰，对不起。”
“你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向人说对不起！”夏冰的话语并不强烈，但是很沉重。他又望了茹玥一眼，却发现她低下了头，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夏冰感到非常尴尬，他突然意识到在这种场合是不能发火的，只好换一种口气说，“凌宇，咱喝完酒，可不能胡说啊，幸好我还是女生，如果我是女生，听了你的那一番话，我还能活吗？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寞寞突然说，“这里还有酒，来，咱们再干一杯！”
“你们别喝了！”茹玥阻止了他们说，“咱们还有任务呢！”
“听茹玥姐的！”凌宇说，“喝多了，我又骂人，那可就糟了！”
“咱们赶紧准备吧，时间就要到了。”姗姗说。
吃完西瓜，他们一起在村子中央找寻舞台，调整乐器，然后就进入了正题，以他们独特的风格献给全村观众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不时赢得掌声阵阵！演出之后，他们又大吃了一顿，饭后，便各自散开了，随便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夏冰和茹玥也走了出来。夏冰笑着问茹玥：“这是你第一次来农村吧？”
“不是啊，我以前也去过农村，但是不经常去。”茹玥回答说。、
“来到这里，有什么感觉啊？”
茹玥一边走，一边跳，像自由的蝴蝶翩翩起舞，又像是鲜艳的花儿悄悄绽放。茹玥思考了片刻，然后说：“这里的环境挺好的，视野开阔，一览无余，而且十分清静。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我感觉挺自在的。”
“前面有一条河，要不要去摸鱼？”夏冰追上茹玥，站在了她在面前。
“摸鱼？”茹玥摇头笑着说，“不是不要去了，我很怕水啊。”
我一起以为女生都是喜欢水的，因为水是流动的，很有灵性，所以女生总是比男生活泼开朗得多。“夏冰笑着说，“我小的时候经常下水摸鱼，我们的村子里也有一条河，但是比这条河要大得多，而且我们的学校就在河流的附近。那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只要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跑到河里摸鱼去了，有时候竟然忘了时候，一摸就是一天。可惜每次只能摸一三五条，但对那时的我们来说，这就已经很幸福了！我们会把它们装在瓶子里，带回家，让我妈妈烧鲜鱼汤喝！嘿嘿，我是很喜欢吃鱼的。有时候，我们会用网捉一些小鱼，把它们带回家，养在池子里，这也算是人小时候的一种乐趣吧。分别是我妈妈不让我下河，我每次从河里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受到我妈的一阵训斥，但我总是躲着我妈，不让她看见我回来。”
“这就是你的童年吗？”茹玥好像对夏冰的话题很感兴趣。
夏冰也来了说话的兴致，他说：“是啊，其实每次走了堤坝上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童年，毕竟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在堤坝上度过的。那个时候，我家里养了好几只大白羊，在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每天吃过饭，我都会赶着羊群准时来到堤坝上。我们附近的小孩子也特别多，他们也会到堤坝上去玩，因为是夏天嘛，那里凉快，而且人多，像约好了的似的，每天下午不见不散。我们就在一块做游戏，一起摸鱼，天天如此，天黑才回家。我们也不用管羊群的事，因为时间一长，它们也都认识家了，天一黑，就自个回家了。如果遇到下雨天，雨过天晴，我们同样会在堤坝上集合。那时候会更热闹，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子嘛，也不知道什么是干净，什么是脏，我们都和泥玩，然后用泥捏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汽车、坦克、泥人，有时候我们还捏大清国的白银呢！然后我们就用这些银子买国；别人的大炮、飞机！那时候，那里简直成了一条商业街，而且我们还要讨价还价呢！有时，我们之间也会因为利益冲突而打起来。把对方捏的好玩意砸个稀巴烂！然后就哭着把父母叫过来评理！到了晚上，我们还是离不开那条堤坝。你知道吗，蝉在没有蜕变之前是可以吃的，用油炸过之后，香喷喷的，再一嚼，比什么都好吃！每次放羊回来，我们从家里拿了手电筒，再拿一个铁盒子，然后就跑到堤坝上。这里，堤坝上的人才叫多呢，走不到两步便会碰到一个人，他们都是来捉蝉的。很多时候，我们一晚上能捉一百多只，但是我最多只能捉六十只，因为我胆小，而且那里杂草丛生，我总是小心翼翼的。那时候，我们也真傻，自己捉那么多蝉，信念舍不得吃，而且拿回来卖，一个一分钱呢，然后再买雪糕吃！哈哈，我的童年怎么样？还有更有趣的呢！有时候，我们把羊赶到堤坝上以后，我们会到别处去玩。那个时候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西瓜。我们村子里种西瓜的特别多，于是我跟我的伙计们先穿进玉米地里，然后趁主人不注意的时候，顺手摘一个，当然最好是捡大的摘，把它砸开，可惜是白瓤的，不熟，我们只好再去偷，直到摸着一个红瓤的为止，而且还得是甜的，不甜，我们还不吃呢！有时候我们也会被人家逮着，那只能束手就擒，被他们送回家，结果总是被父母痛斥一顿。可是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羞耻，还没有过几天，我们又去偷了。”
“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我就不敢偷人家的东西。”
“你是女孩子嘛，当然很规矩了，我们男孩子一个比一个调皮，似乎谁越调皮谁就越伟大！那时候，我们村子里不是有一条柏油路吗“经常有拉东西的车从那里经过，有时，我们会偷偷地追上去，看谁往下运的东西多！
“那是很危险的啊！“
“是呀，有一次，我就从车上掉了下来。那辆车开得也太快了！也不知是谁在路上挖了一条沟，一颠，人不给甩下来了。”
“一定会很痛的，你没有摔伤吧？”
“当然没有！但是我摔掉了一颗牙，幸好又长了出来，不然是很难看的啊！”
“你小时候也太疯了！”茹玥撅着着嘴说。
“我们还偷过苹果呢，也偷过桃子，那是我们村子里的果园，逮着了也没有关系。我们小时候简直是无恶不作，专干坏事！哈哈，我们最喜欢玩的就是弹弓，再捡一包石子，然后到树林里去打鸟，看谁的手法准！有时候我们会不尽打碎了人家的玻璃，听到响声我们便逃之夭夭，躲在一旁，一边听人家破口大骂，一边幸灾乐祸，至到人家骂累了为止，然后我们又会出现在树林子里，继续打鸟，练习我们的手法。”
“你们这群人啊，真该逮住好好地揍一顿！”茹玥笑着说。
“可不是吗！但是后来，我们就很少在一起玩了，也许是因为长大了吧，现在，我们每年只能见一次面，而且只是在家里喝酒，谈谈自己的心得体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疯玩了。”
“人都长大了嘛，当然是各人忙各人的，谁还有心思玩啊。”
“这就是我的童年啊，那么幸福，像童话一样！”
“是啊，我多么希望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啊！”
“你可还要这样想，你这样想完全是错误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难道你的生活不幸福吗？”茹玥反问道。
“我的童年是幸福的，可是农村的生活却不怎么幸福。”夏冰停了下来，说，“只是因为你没有在农村生活过，所以你对农村生活的体会是不深刻的。我的的童年是很幸福，至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自己的伙伴一起玩，怎么高兴就怎么玩，哪管别人的阻拦？可是我现在长大了，虽然不经常回家，我的心却始终是呆在家里的！你可能听说过农村的生活是艰苦的，的确如此，就拿我们那边来说吧，每年七月份，是我们那里最炎热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候，农民最忙。我们那里葱，就是作调料用的大葱，我们那里差不多每一家都会种许多，它或许能给农民带来好运吧，也不管天气有多热，他们带着吃的东西，迎着烈日，一干就是一天，他们从早上五点就开始下地，直到晚上八点钟才回家！七月是我们那里的雨季，天气变化莫测，谁知道什么时候下雨？有时候会突然来一场大雨，瓢泼大雨，他们当然无法及时回家，即使匆匆往回赶，也会被大雨淋个透！浑身上下一点干的地方都不剩！万一这样的大雨下上个两三天的，那可就糟了啊，葱是怕淹的，如果把葱淹死了，农民指望什么卖钱啊？雨停之后，他们会马上返回田间，把葱拔出来，等积下的水渗干净才能再栽！有时候，会反复这样好几次呢！但是还得抓紧时间，要是误了节气，这些遍体鳞伤的葱秧子可就成了废物了！对农民来说，栽葱可是最受罪的啊，烈日底下栽，寒冬腊月刨，在刨葱的时候，天气是最冷的！哈哈，别人都在家里打牌消遣，悠闲自得，农民们却不得闲着，他们冒着凛冽的寒风，紧紧握住冰冷的镐，躬着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插入冰冻三尺的土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橇起，那冻土如同条石一般，简直可以用它来修建万里长城！这样一天下来，只能挖出很少数量的大葱，可是地里面还有一大片葱啊，这可是他们的希望啊！那么一大片，何时才能了？农民们却倒也情愿，毕竟这些都是摇钱树啊，他们宁肯在这样寒冷的土地上维持一辈子！可是又有谁知道到了卖葱的时候，它们能值几个钱呢？价格高了，他们会眉飞色舞，如果价格低了呢？他们怎么办呢？他们能抱怨谁呢？他们也只好面带微笑！手中有钱了嘛！有钱总比没钱好吧？况且年关就要到了……这就是农民的生活啊！”
“原来是这样的。”茹玥若有所思地说，“可你不是农民啊。”
“我不是农民？但愿如此，我一直在努力。”夏冰笑着说。
“祝你成功。”
“祝我成功？”沉默了片刻，夏冰继续说，“你以为会有那么简单吗？我现在是一名大学生，也可以说脱离了农村，包括我的思想和行为，可是我的家族呢？谁来改变他们呢？谁来改变整个农民的命运呢？我是脱离了农村，可是我脱离了农村有什么用呢？我……”
“夏冰，你太激动了。”
“一个人一命运是难以改变的，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我很累啊，咱们回去吧。”
“再走一走嘛，出来一次很不容易啊。”夏冰知道茹玥不高兴，却依然往前走，只是转移了话题。他知道茹玥喜欢是的娱乐，于是夏冰扯起了明星歌手，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
“夏冰，你也榜上有名啊！”凌宇突然大声喊道。
海报栏里贴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清晰明朗，是对夏冰的处分。这些天以来，夏冰一直在逃课，累计超过了一百节，被学校开除了。夏冰只看了两眼，便抢先一步，扯下那张刚刚贴上的告示，并把它撕得粉碎，然后默默地走回了宿舍，坐在阳台里，抽起了烟。
“夏冰。”寞寞坐在了他的身边说，“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夏冰抬起头，笑着说：“还用麻烦你吗？我很称心如意！他们早就该这样做了！其实我也够愚蠢的，如果我早一点提出退学，也不至于开得我现在没有一点面子啊！不过，这样也好，终于让我死了这条心。哈哈，舍不得也得舍得了！我才不想呆在这里呢！”
“夏冰，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你别抽了！！”寞寞抢过夏冰手中的烟。
“我为什么会难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夏冰！你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很难受！你还要伪装自己了，我知道舍不得这个学校，你更舍不得你的茹玥！”
“够了！你还要再跟我谈这个学校，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茹玥！”
“夏冰，一点都不像你……”
“当然不像，以后更不像！”夏冰走了出去，脚步匆匆，摇摇摆摆，很像一个醉汉。
寞寞没有去追，随他去吧。
十
有一个姑娘，非常善良，也很富有，
有一个画家，才华横溢，却很贫穷。
姑娘爱上了画家，每日主她提供住宿，并且殷勤问候，
画家热爱了姑娘，而且仍旧矢志不移，每日勤勤恳恳。
姑娘爱的是，画家拥有远大的理想，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画家爱的是，姑娘拥有美丽的容颜，妩媚动人，风姿绰约。
与画家朝夕相处，姑娘感到浩瀚的夜空众星捧月，她是快乐的公主，
与姑娘促膝而谈，画家看到蓝色的童话五彩缤纷，他是幸福的王子。
为了画家，姑娘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决定与画家私奔，
为了姑娘，画家拒绝了姑娘的计划，断绝了一切来往。
姑娘没有了家庭，孤苦伶仃，总是来到画家身边苦苦哀求，
画家失去了资助，风餐露宿，却无情地拒绝了姑娘的请求。
一个寒冷的冬日，姑娘终于发怒了，她说，你不爱我，你爱的是我的钱财！
一个漆黑的夜里，画家却仍旧平静，他说，我很爱你，可是我们无法生活。
你是一个男人啊，怎么能完全依靠女人来生活？你是男人啊！
我是一个大丈夫，只是心中的理想还没有实现，我不能爱你。
我知道你是理想主义者，我爱你，我情愿陪着你。
我只能对我的理想负责，你走吧，我不能照顾你。
我会照顾你的，为你洗衣，给你做饭。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我会拿到不安，还要爱我，自己走吧。让我一个人实现我心中的梦想！
你为何如此冷漠？为什么当初要说爱我？
我心中依然爱你，我爱你现在也是如此。
姑娘说服了画家，非常高兴。
画家接受了姑娘，仍旧平静。
有时候，画家会遇到挫折，他总是向姑娘倾诉：请相信我，相信我，我的理想一定会实现！
每一次，姑娘总是安慰他，她会十分温柔地说：我相信你，相信你，我们会过上幸福生活！
请相信我，请相信我，我的理想一定会实现！这句话已经成为生活的必需，像饭菜睡眠一样，少了会感到寂寞。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相信我们会过上生活，这句话已经成为生活的点缀，像山水草木一样，没有会感到无聊。
画家总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如是说，直到白发苍苍。
姑娘偶尔感到疲倦，一番又一番地回答他，直到红颜消逝。
终于有一天，画家若有所思说：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只剩下一天，姑娘也有所感悟：没关系，你也上当了。
你还爱我吗？我还爱你，亲爱的。
我不会爱你，我要走了，再见吧。
十一
“不，不，这还是我，不，这还是我，绝对还是我……”夏冰突然大声叫了出来，然后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在条石上，抽烟……
夏冰又开始举办他的第二次画展了，一共展出了十多幅画，可是没有过多久，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下起了大雨，夏冰只好把画收起，准备明天再展。他又来到广场上，刚要支起画架，却被学生会的几位同学阻止了，他们说有义务活动，要在广场上举行。夏冰的画展属于个人行为，不好与他们争执，也只能作罢。又过了一天，再次来到广场上，终于是一个好日子，夏冰展出了他的个人作品。可是，开始时，还有同学接连不断地逗留，尽管不多，后来却没有一个人停留下来，哪怕是望它们一眼啊！夏冰沉默不语，可能是没有遇到知己吧，于是他决定再展。又是一天，等来的却是别人的冷漠与嘲讽！夏冰只是微笑，再等五一，反正自己无事，别人的厌烦也不只是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呢！说不定还会有奇迹出现呢！到了晚上，夏冰突然仰天大笑：“这个破地方，根本还是我呆的地方！可悲啊，你们这一群人！”夏冰走了，带着自己的画板，离开了学校，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在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夏冰做了一个简单的展摊，继续展览自己的作品。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文化底蕴深厚，一定会有人理解他的画！那个时候，围观的人的确很多，可是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指指划划，嘻嘻哈哈，话题根本不是画，而是夏冰本身。不久，人便一哄而散了。随后，又来了一位小朋友，，也把他母亲拉了过来，他指着夏冰说：“妈妈，你看这位叔叔多可怜啊，他是做什么的？”
那位母亲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一枚硬币，扔在了夏冰的脚下。
夏冰以为是她不小心弄丢的呢，把它捡了起来，正要追上去，却听见那位小朋友说：“妈妈，你看他画的是什么呀，还不如我画的房子漂亮呢！”硬币从夏冰的手中滑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到有一群小朋友正向他这边走来。夏冰突然迎上去，请求道：“妈妈，划过你的船来，让我渡过这片茫茫之海吧。”
“这里哪有海啊，这是我撤的一泡尿！”
“疯子，哈哈！你们快过来看啊，这里有一个疯子！”
另一个小朋友却说：“给，这里有一只船。”
夏冰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入水中，抬起了脚，正要上船，却发现只是一片树叶。夏冰禁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还骗人啊！”
“我没有骗你！”小朋友十分天真地说，“这的确是一只船你因为你是巨人，太高大了！
“我是巨人？我是巨人？哈哈……巨人？”夏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了过去身后紧跟着一群小孩子……
地上扔了一群烟头，便地都是。夜已经很深了，有点冷，夏冰只好站起身子活动一下。这时，耳畔却传来熟悉和歌声。
夏冰走了过去，发现是寞寞，他不禁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夏冰，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寞寞，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连我也欺骗我自己。”
“夏冰，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你欺骗了你自己。”
夏冰只是冷笑，脸上堆满了一无所谓的神情。
寞寞递给他一封信，并且说：“这是姗姗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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