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区的自由人

他呆呆地看着一个店铺外面晒着几条奇怪模样的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硬着头皮走上去，在那个四十多岁的女店主的张大眼睛的注视下走了过去。看着穿著和打份完全和自己不同的店主和她那一头短发，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哦，你怎么把睡袍穿在身上跑到外面来了，我说先生，”店主奇怪地说道：“看来你还真是需要有人帮助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先生？”
“先生？哦，店主，我想买一块布把这把剑包起来，不过我身上没有银子。”他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不由得又后悔自己说了这个“买”字。
“嗯，不过看起来你不是一个穷人呢。”女店主眯着眼睛看着他身上的那件质地和样式非常不错的睡袍，还有扛在肩上的重剑，问道：“可是你的那把剑看起来像是不错的东西。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啊？看你身上的那件睡袍可是非常好的料子啊，你家里一定很富有吧，和我们这种生活在贫民区的人就是不同啊。”
“我？我也不知道......”
“是吗？那么说来你也是偷渡过来的？那你的睡袍又是从哪里偷来的？”她说着声音放轻了些，叹道：“唉，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这个风中之岛好，其实我看呢还不是一样，我们西城是风中之岛最贫穷的地方，你看上面那些衣服都是从那些富人不要的衣服中挑来再经过高温消毒的，也就是煮一下啦，你喜欢的话就自己挑一件来包你的剑吧。”店主看起来很大方地指了指外面杆子上的一排衣服。
“这个......我身上什么也没有能给你的，还是要多谢你了。我会记得你的样子的，以后有银子的话一定会还给你。”他说着用长剑去挑上面的衣服。看着他奇怪的打扮和手上的长剑，店主脸上尽是奇怪的表情，她忍不住又问道：“我说，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取下一块长布，把重剑包了起来。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个坏人，这样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认识你也算是很高兴。”店主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偷渡过来没有什么，不过呢以后可不要随便去偷那些有钱人的东西，如果给他们捉住了，那你就完了，小伙子!”
“多谢你了。”他说着把包住的长剑又往肩上一扛。
“嗯，每个偷渡过来的人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对了，我看你蛮顺眼的就告诉你吧，如果要赚钱的话其它什么方法都可以用，但是我劝你不要去打街擂，那会害死你的！记住我巴巴拉大姐的话吧，那是风中之岛最垃圾的工作了。”女店主拉着他的手蛮认真的说。
“好吧，多谢你了。”他虽然不知道街擂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想这位大姨总是对自己好，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了也没有被什么人关心过，所以鼻子竟然是有些酸酸，忽然问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吧？”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们这个风中之岛里什么人都有，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条规矩，别人的来历最好少管。好了，你该走了，祝你好运啊！”
他点着头向她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个在风中之岛第一个帮助自己的好心的大姐，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和对自己一开始逃出来的那个地方的不解。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那里，但是想到只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去，找到那个女孩的话，也许就可以让她告诉自己了。他扛着剑快步地往前走着。不多久就看到街道在前面开始有了分岔，在十字路口处有一大块的地方，空地的中间有一个破旧的水池，那边上又立了一块牌：“街擂往西五百米。”
牌子的下面有一只灰毛狗正在处理肚中的废水，它瞪大了大眼睛看着他，然后非常舒服地完事以后甩了甩身上的毛走了开去。顺着它看去只见到一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女孩正在等它。她那张虽然有一些脏的脸其实却是非常的可爱，胖嘟嘟的，红红的，尤其令人喜欢的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看起来不会比她的那位朋友的眼睛小。
“我们走吧，阿灰。”
“等一下，我说......”他扛着长布包，穿著自己不喜欢的睡袍几步赶了上去，说道：“我想问你找个人，她是个女人，住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他有些着急地用单手在空中笔划着。
“你是......”小姑娘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睁着狡黠的双眼看着他一身奇怪的装饰，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想找谁？”
“嗨，我是想找个女人，她的年纪不大，应该只有二十来岁吧，可能还不到二十几。她住在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里面还有一张床，还有，她穿的衣服也很奇怪......我找她有急事，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我看你是疯了。”小姑娘看着他，吃惊地说道：“你知道象你所说的房子在这里有多少吗？而且房间里有床也不是什么奇特的事情啊，至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更是多得可以把海填满，我再过十几年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漂亮女孩子了......”她又气又急地说着，忽然看了看他肩上扛着的布包里透出的剑尖，哼了声说道：“怎么着，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看你穿得稀奇古怪的，一个大男人还留了一头乱蓬蓬的长头发，准保不是个好人。”
他一怔：“不是，不是，我找她真的有急事......”
“别说是急事，就算是超急的事你说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也没办法帮你！哼，如果不是你看起来倒又好像不是骗人的样子，我肯定要报警了！阿灰你说是不是？”小姑娘对他左看右看，两个辫子晃啊晃的，旁边的那只灰狗冲着他吼了几声。“知道我是谁吗？”小姑娘大声地喊着，真是有一副大人般的盛气凌人。
“还要请教......”他习惯地拱了拱手。“听仔细了，我就是这一大片地方的百兽之王小哭，以后要找我的话只要问别人一声小哭在哪里，你就可以找到我了，知道了吗？”
“百兽之王？”他有些莫名地看了看她大概只有不到自己三分之一高的身材。
“没错，这里的猫啊狗啊，还有其它什么的，除了人以外都是由我管，我当然就是百兽之王了呗。好了，听着我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她非常高傲地看了他一眼。
“我叫......”他一下怔住了，自己忽然想不起来叫什么了。而小哭一副沉思的样子，她看了看身边的小狗阿灰，忽然捧着肚子大笑：“我看你叫阿傻吧，看你那傻傻连自己名字也不知道的样子。不过 ……叫你阿傻好象真是不太好听啊，得了，为了不让别人说我欺负你，我你就叫阿善吧，嘿嘿，在这个世界上，善这个字其实就是傻的意思，哈哈……走吧，灰灰、阿善。”
听到她居然把自己和那只灰狗的名字叫在一起，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她摇头晃脑地走了开去，自己只有跟上去。
阿灰走在他的身边，一条光秃秃的尾巴摇来晃去地指着天，偶尔回过头来看看他，好像对这个新伙伴还比较满意。
小哭往前走，说道：“阿善，看到前面的大海了吗？街擂的地方要到了。那里是我们西区最繁华的地方，有十几家酒店还有酒吧什么的。今天初次见面，我又已经帮了你那么多，虽然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但是既然我是你的老大，你请我吃一顿应该不成问题吧？”
“吃一顿？”阿善吃了一惊，说道：“可是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傻瓜！没有钱有什么关系，这里的人都是穷光蛋，只要你会赚钱就行了。哈哈，我想起来，现在还早，街擂没有那么早开始的，不过还是有件事情可以帮你赚到钱的，我们快走。”她说着拉住阿善的手，往那里赶。
阿善吃惊不小道：“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简单，我问你，你的力气大不大？看你健康成这副样子，手劲一定不小吧？”小哭说着摸摸阿善那握着蓝色宝剑的右手，感觉阿善手上那硬得像是石块般的股肉，她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手劲？应该还可以吧，手劲大做什么？搬东西吗？”
“哈，那就好办，只要你的手劲可以比所有的人都大，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快走，我们去‘地狱里的天堂’，赚到了钱你也可以租车子去找你的那个朋友，还可以换套新衣服试试，可以住好的酒店，甚至可以到风岛之湾那种地方去，总之有了钱一切都会好的。”想到钱，小哭的精神就一下子提了起来。
阿善随着小哭走进了一个真是比较“繁荣”的像是街市的地方，两边的房子也要比前面见到的一些高大宽敞多了。而这里最多的恐怕就是人了，当然了，除了那些猫和狗。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数十只猫狗，一下子就把小哭围了起来。小哭像是见到了兄弟一样地高兴地从袋里取出些好吃的放在地上。于是它们便一个一个地摇着尾巴在地上找来找去。
阿善吃惊地看着几只小狗狗来舔自己鞋，说道：“这......这些真都是你养的？”
“开什么玩笑，有时我连自己也吃不饱，怎么养活它们呢，不过我们都算是认识，也算是朋友吧，所以我如果有东西吃的时候呢就会拿一些给他们吃，就是这样了。”小哭说着摸摸小狗小猫们，然后站起来指着前面：“看见那个大房子了吗？那就是今天我们要赚钱的地方了，年轻人，做好准备了吗？”
“手劲吗？没问题！”阿善将剑交到左手，挽起拳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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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兄弟，大家看好了，今天我小哭来是给大家带来一个赔钱的机会了。嘿嘿嘿，你们两个不用在那里丢脸了，就你们的臂围还在那里玩什么手劲，这种大人之间的较量是你们小孩子能够玩的？”小哭拉着阿善就走进了地狱天堂，对着几十个大汉放肆地高呼道：“我今天带来了个朋友，实不相瞒，他是一个人划着一棵树从中国过来的，嘿嘿，他的手劲可是出了名的强，几乎是掰遍中国无敌手了！我倒要看看我们风中之岛的高手们有没有一个可以比得过他的。”
“真是会撒谎。”阿善笑笑，见惯这种场面，倒也不觉得什么，在那两个男人让开而带着惊疑的目光注视下坐了下去，将手上的剑放在了身边。
小哭得意洋洋地看着四处各种各样的目光，继续大叫道：“好了，废话少说，谁先上！我小哭身上所有的钱只有五块，哪个先上来让我赚一点？Boss，先上一份老样子，今天我有预感会赚大钱的。还有，给我兄弟来杯清水，记住，是清水！”
“笑话！看他那个样子哪像是有力气的人！小哭，我看你今天是要把钱亏光了，不用这里的高手上，只要我出手就能把他的手臂掰至两半！”一个光头男子咧着嘴走了过来，重重地坐在阿善的对面，冷盯着他，笑道：“嘿嘿，小子，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跟着个小女孩到我们这里来搞乱？来吧，我出十块，二赔一，我赢定你了！”他说着伸出手来，放在阿善的面前。
阿善看了看小哭，小哭从衣服里机械式地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大叫道：“各位兄弟，这一次只是开始，还有没有人出钱啊？这可是赔钱的好机会，可不要随便错过啊......”
四下的人围了上来，有人开始出钱，一块五块，甚至更多......
小哭点了一下，忽然大笑道：“现在买我的朋友赢的钱是：二十块，而那一边的是一百十块，真是让人兴奋的比数，嘿。阿善啊，我的好兄弟，你可不要让我亏钱啊。”
一小时之后……
“天啊，我真是眼光独到极了，阿善，你知道只是这么几十分钟我们赚了多少钱？”小哭不停地数着手中的五颜六色的风岛货币，一双眼中满是兴奋。
“钱？就是银子吗？我不知道？很多吗？”
“你这个大呆子！我们今天赚的几乎可以养你半年了！你说多不多？”小哭开心地亲亲手中的票子，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钱呢？唉，阿善，你拿到过吗？”
“我？我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到过。”他倒说的是实话。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别伤心，我们人虽穷，但是志气不能穷！不过说真的，最后你一个人同时对付他们四个大个子都轻易取胜，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练肌肉的。”小哭说着抬起手来捏捏阿善的手臂。
“肌肉？什么意思？”
“唉，算了，我不问你了，我知道你不肯说出来的。哦，今天的收入非常不错，在我精心的策划下，你的蛮力也终于能发挥一点作用了。快看，这里有一张钱，你拿着，别客气，这是你应该得的一份。”他说着非常爽快地取出一张红色的票子，递到阿善的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不由地闪出一丝偷笑。
“给我？”阿善看了看那张红票子，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用不到，你留着吧。”
“不要？”小哭狐疑地看着阿善，收回手说道：“什么意思？在这个风中之岛上没有钱你想活一天都难啊。记住记住，这可是多少人的血泪经历......”她有些认真又有些夸张似的说。
“不！我说过不要，你有那么多猫朋狗友，要买东西给他们吃也要用的，你就留着吧。”阿善抬起头，看着人们渐渐地走出门来到广场上。
小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忽然说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给你多几张吧，反正我也用不完，这一次就看老天的了！”她说着闭着眼睛把手中的钱洗了一下，又抽出几张来一下塞到阿善的手中，然后张开眼睛来一看不由大叫道：“天啊，我居然把那张黄的也给了你！啊，天啊，你......”她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跑了开去，口中还不住叫道：“我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受不了，真是受不了。”
那只阿灰也随她远远地跑了开去，口中汪汪地叫着。
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快地溜走，这让阿善始料不及。他一时间无法知道自己想找的那个地方在哪，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只好先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下去。
这是阿善第一次来到这个充满着现代气息的，也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城市，这里到处充满着他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和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差得太多了，这使得阿善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慑了。
宽敞而平坦的大道两旁种着阿善已经有些熟悉了的拥有巨大枝叶的高树，上面还结着大大的圆圆的东西，两边一望无际的两三层高错落有致的房子，房屋之间一条条彼此相连的小径蜿蜒地隐没在那无处不在的绿色中，还有那各种颜色和样式的车子停在树荫下面和低房里，这一切美得像是仙境一样。唯一不合适的仿佛只是穿得不伦不类的自己了吧。
和这里一比，小哭那里只有大树和有些破败的平房就显得颇为逊色了。
阿善慢慢地走出了这一大片低层别墅区，身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再往前走过一段街区来到了一个极大的广场上。可以看到有许多的车辆在这里交汇，有不少的车子就往边上的一个往下的入口中开去。
尽管阿善不知道该怎么找那个吓了自己一大跳的姑娘，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怎么都只有试一下了，于是他东看西看终于开始往东面走去。
然而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一个人，况且他也已经有些忘了自己出来时的地方了。顺着大道往前不知是何处，望着两边擦身而过的人，虽然有种想找个人问一下的想法，但是他从来就没有问过路，所以当他几乎一直将东面富贵道走完时他还是没有想出该怎么办。不仅如此，他开始觉得自己已经被几个人盯上了，那几个人穿著一样的衣服，身上还写着几个奇怪的看不懂的弯来弯去的字。关键的是他们几个不仅开始注意到阿善，而且居然开始向他走来了。阿善虽然经历过许多次的出生入死，但是这次竟然是有些紧张。
“看起来您需要帮助，先生！”其中的一个走上前来，向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两眼炯炯地望着阿善，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友善。
“是吗，大概吧，我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我忘了她和我说的地方了，所以找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是在什么地方。”
“哦，是吗？那么请问我可以看一下您的风岛身份证吗？或者是您的工作证，请您自己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他还是一点也不放松地问着。
“好……”阿善心里说道，这下要糟糕了，因为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证。他一边拖延着对方，一边脑子中拼命地想办法，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就只有逃为上策了!
那人狐疑地望着阿善，正想问一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到耳边的通话器传来了指示：“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有一大群西区的人正从幸福道往这边来，已经接近中心广场，看起来他们的目标是北面凤凰道上的议会大楼，为了维持场面，请各单位迅速到现场维持秩序，在正式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旁边的另一个人叫道：“真是见鬼，这些穷鬼又来，真是麻烦，我本来还想好好地执完这一班值去找我的甜心呢。”
“我想大概是前几天被黑夜精灵曝光了的那三个倒霉的议员的事让这些人又起来反抗了吧，唉，直是件麻烦的事。也不知道议会怎么搞的，这样的把柄竟然会让多事的黑夜精灵抓住，我看这一回议会没有那么轻松了。”
“好了，没有人争求你们的见解，我们的任务已经很明确了，现在我们马上赶过去。对不起了，先生，假如你和那些西区的家伙是一伙的，那么你可要注意了，你应该马上在西区的某个角落躲起来，不要再来到这个高尚区，当然也应该期望不要被我再碰到！”他带着威胁把话说完，没有做什么犹豫就带头往中心广场跑去。那三个像是手下的人也一起跟了过去。他们总算没有在走这前还想看看阿善的卡，否则可真是麻烦了。
阿善并没有听太懂他们的话，但是他隐约感到这是一件不太好应付的事，于是一时无法找到那个女孩的他也随着他们快步地走向中心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