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王玉明没有考上大学，消息不知是谁传到丁萧婵的耳朵里的。现在丁萧婵在村里作了计生村长，是丁树开了后门，找村支书把这个位置给她的。原来那个计生村长是个老妇女，因此没有文化，干工作的时候又是脏话一大堆，因此工作进行不下去。村支书丁支农听说丁萧婵不在学校当教师了，也早有想把萧婵叫到村部工作的愿望。这不，丁树自个儿找上门来了。这可把丁支农乐坏了。

丁支农有个儿子，叫丁文其，跟丁萧婵差不多大儿，他打小就跟萧婵姐姐一起玩耍，因此对这人漂亮的姐姐也有过一段心动的故事。那时都还是孩童的时候，办家家作游戏是农村里常有的事情，在一次办家家中，小文其竟然偷偷地小萧婵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惹得一些小伙伴捧腹而取笑。小萧婵一气之下，扇了他两巴掌后，两人就开始有了仇恨。谁也不找谁讲个话了。这长大了，回忆起那些童年的糗事，心里似乎还会自已给自己一个极大的讥讽。切，那些小破事儿，还值得一提？

丁萧婵干起计生工作头头是道，一年下来把一些计划生育拖欠款追回来一大半。因此丁支农一高兴把自己的坐骑——钱江－100弯梁摩托让给丁萧婵骑了。马坤也跟着风光了起来，走街下县的，丁萧婵都骑着摩托带他，真是美极了。偶尔一些时候，马坤也嚷着要骑骑试试。丁萧婵便教他，只是这个笨马坤对油门的掌握太过于呆板，经常性地让那摩托车钻进谁家的麦穰垛子里边，自己也弄得一头的麦糠，形态可笑亦可泣。

既然是干公事的，酒桌总是少不了要坐的。起初丁萧婵不能喝酒，一喝酒头就晕，但是慢慢地也习惯了酒精的味道。一些正式的酒桌也有她抛头露面的份了，比如镇里来检查，能见到她在桌上陪酒，再比如到镇里去开会，她也会跟丁支农一起坐在镇长或镇书记的旁边。总而言之，这个丁萧婵自从当上计生村长之后，风光无限。直至一日，丁文其那一肚坏水的青年跟她的牵连的时候，萧婵的心似乎不再那么轻松了。

这天晚上，她在村支书家喝醉了，被人架到里屋睡。朦朦胧胧间，她觉得有个男人在她的嘴上乱亲。起初她还以为是马坤，可是一听到外间的正堂屋里还有猜酒令划拳的吵闹声，便觉得不对劲儿。她睁开惺忪的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是丁文其！她腾起身来，照丁文其的脸就揍了一巴掌。她还想骂他一两句的，但是她的嘴巴被丁文其用手捂住了，他说，婵姐，你可千万别让我爹知道，不然他扒了我的皮。丁萧婵点点头，他才将手放开。丁萧婵小声说：你也太不要脸了，你我都结过婚了，都有孩子了，还做出这样丢人的事。丁文其笑说，姐姐，我打小就爱你，只是没能娶到你，所以在俺的心里，对你还是有点……话没说完，丁文其就搔了搔头，似乎他的头很痒。丁萧婵说，这次就算了，我不计较，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我非让马坤知道不可。丁文其一听到马坤的名字，吓得心里真跳，说，姐姐，下次不敢了。

丁文其还能记得，那一次在学校门口。学校的那个叫李双玉新老师把丁萧婵的位子给占了，马坤不服说要找她的头绪。李双玉不跟他计较，但他硬是说，不行，哪天你叫你对象来，我跟她拼个上下。李双玉说，你是小孩子么？还那样无知！马坤说，喔，只能你跟俺家萧婵比个上下，不能让我跟你对象比个上下？说话间李双玉的对象骑着“金城125”轰隆隆地来了，他以为马坤是在调戏双玉呢，停下摩托就朝马坤的头上揍了两拳。马坤一怒之下，拎起他的两只胳膊就朝远处扔去。不偏不倚，正巧落进学校门口的那条小沟里去了。那条小沟马坤也进去过，是丁萧婵进去的。哈哈，马坤笑说，好了，打个平手了。你李双玉一对，我跟婵儿一对，四个人都平了。以后谁也不找谁了，说完马坤便扬长而去。

却说李双玉的那个对象，因自己在女友面前丢了丑，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从那小沟里爬上来，轰起摩托车就去撵马坤。马坤听见后面有摩托的声响便回过脸来，当摩托近身时，他一把把那个架车男子薅在手里，拽下摩托。只见他像一只青蛙一样在马坤的手里乱蹬腾着，而那辆摩托代替那小子，撞上了不远处的花生秧垛子。

从此以后，马坤的名声雀起，神威远扬啊。

那天为他收场的人自然是丁萧婵了，丁萧婵在家正给儿子喂米粥，老远就听到村民们大叫说马坤跟一个陌生的小子干了起来，听说很精彩的了。丁萧婵这才背上小丁乾也赶了去。到了那里，李双玉就到丁萧婵面前诉说，婵姐姐，这是一场误会。丁萧婵问，谁先动手的？双玉说是代演乐，是我对象。萧婵说，不管怎样，谁先动手的，谁就有错。双玉说，那是那是。这个代演乐觉得无地自容，骑上摩托车就出了丁家村。李双玉在后面喊，你等等我啊，你等等我啊！可是那辆摩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