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旋骑着车,骑的很慢,脚上穿着的回力高腰鞋,又因为上午救投水的人太匆忙,没来得及脱掉灌了水,虽说在汪家院子里晒了一下午,也没能干,鞋底鞋帮子此时都凉溻溻地冰脚,还起了寒寒的微风。
李凯旋感到鼻孔里有些痒痒,抑制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尽管这样,他没有加快速度。
李凯旋的注意力没有在看路骑车上。如果你见到他的眼神就会知道,他在停不下来地思索。他一面回想着今天见到的汪爱萍,那个“香露儿”,一面矛盾着,希望晚一点儿回到家见着母亲,省了被追问得无处躲藏,同时,他又希望很快到家能见到父亲,好跟父亲说说汪爱萍的事,最后,他盼着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好还在外忙碌,不在家,这样,自己好直接去父亲的书房。
打定了主意,李凯旋脚下加快了转速,身上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是开着灯的,灯光虽说不算太亮,仍就给了站在小院里的人适宜的视线。
见李凯旋骑车到了门口,通讯员小刘赶紧走了出来,把自行车接了过去,同时递了个眼色给李凯旋,示意李凯旋:母亲在家。李凯旋友好的冲小刘呲了呲牙,表示谢了的心意。
小刘已经跟了李凯旋父亲三年,跟这一家人太熟悉了,很了解李凯旋母子之间那种“对立”,他也经常要参与一些李凯旋母亲对儿子的“爱护”。
李凯旋没敢大声张扬,轻步快走直接进门。听得出来,母亲在厨房里,李凯旋更加轻声,快速踱步绕过客厅。
父亲书房的门虚掩着,李凯旋站好,缓了口气,悄悄地,轻推房门,并探头,张望。
李凯旋的父亲,军衣上装没系领扣,露出穿在里面的深色绒衣,很随意地坐在大书桌的后面,书桌上收拾得整齐,没有杂物,只摆了一本曾国藩的旧籍,翻开着,倒扣在书桌上。他六十来岁了,不乏职业军人的警觉,李凯旋轻启房门的霎那,他已经摘了戴得有些累的花镜,放在书上,如炬的眼神扫向了门口,期待而亲和。他知道,是儿子李凯旋。
李凯旋自小就是这样地推父亲书房门的,好像他总有些只能告诉父亲的秘密。
“爸,在看书啊?”。李凯旋看着父亲的脸,仍然是几大步,很轻快地,跨到了书桌前,老实的双手垂落,站立好了。坐要有坐像,站要有站相,睡要有睡相,吃更要有吃相,尤其,你不仅是军人子弟,还是读书的军人子弟——这是父亲的要求。
“嗯,有事”?知子莫如父,听语音就知道,儿子李凯旋有求于他:“说说看”。
父亲很直接,李凯旋的笑意浮上了脸颊。他们父子长得很像,都有如松的挺拔,父亲更甚。李凯旋就觉得父亲像一棵苍劲的老松,沧桑而坚定不移。在李凯旋的心中,父亲是一名出类拔萃的老兵,更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父亲是他的楷模。
“哦,这样的,我今天上午去了汪家,汪爱莲的姐姐汪爱萍来了,她是医生,可惜政审没过,他们医院不能接受她上班。”李凯旋实话直说。
“哦,这样啊。”李凯旋的父亲说着话,点着头,若有所思:“好的,我知道了,让我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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