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陈州。

私塾。

私塾先生诸葛应夹着《三字经》，在屋里巡视学生做作业。除了三个孩子坐在那里打闹，其余的孩子都在埋头抄写《三字经》。

他走过来，刚要说什么，三个调皮的孩子已经把作业展现在他眼前了。他看了他们一眼，认识他们。他粗略的看了一下作业，本来这抄写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合上作业，看见上面的名字，封子心、迪子心、飞扬。忽然有个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

“封子心，你们真是亲兄妹吗？”他问大一点的男孩。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当然是！”

他们面对这样的提问已经习惯了。

诸葛先生笑笑，捻着他的山羊胡，仿佛自言自语：“你爹娘可真是个有心人。”

兄妹三人互相看看，自豪地笑了，他们的爹娘在陈州城中是显赫的人物，这不只因为父亲是闻名海内的大富商，显然曾发生过什么关于他们爹娘的大事情，但他们并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们。

先生感叹了一声，便让学生念书了。

那些事情毕竟已经尘封多年了，没有人敢提起，她是什么人呀，他与他又是什么人呀。

迪府。

远远，一黑一棕两匹骏马踏尘而来。

“老爷、老夫人回来啦！”

仆人接过缰绳，马上跳下来一对三十七、八岁模样的中年夫妇，进了门。

“爹、娘。”

三个顽童跑出来。

老爷抱起最小的女儿：“今天怎么下学这么早？”

“先生说作业完成了，可以先回来。我和大哥、二哥都做完了。”

院中，春光满园，繁花似锦。

夫妇二人坐在摇椅上看三个子习武。

“娘，”大儿子封子心拎着一张断了弦的弓过来，“娘，坏了。”他把弓箭递过去，“拉断了。”

迪夫人看看弓弦的断口，笑的合不拢嘴，递给老爷。

迪老爷看看也笑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看看刀刃：“老大，这把刀不适合切金断铁，明天爹送你一把宝刀。”

小少爷脸一红，低下头。

迪夫人问：“你想干什么？”

“娘，我们家有一把好弓箭。”

迪夫人愣了一下。老爷握住夫人的手，对儿子道：“那是你娘的东西，你不能用。”

“爹，那把弓箭真的是传说中的红玉弓吗？”

夫妇对视。

夫人问：“你还知道什么？”

儿子问：“娘，我问一件事，你们不许骂我。”

二老点头。

“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话音刚落，老爷一把抓住他，夫人手起手落打上他的屁股。

“娘———”小少爷不乐意地大叫。

夫人：“我答应不骂你，没答应不打你。”

儿子挣脱，跑掉了。

院子里荡漾着欢乐、笑声和幸福。

晚饭后，书房。

阁橱中放着一个锦绣檀木盒。迪夫人打开盒子，揭开包裹的红丝绸，是一把晶莹剔透的红玉弓，旁边放着一支红玉箭，还有一支象牙箭，一把断了一半的象牙弓，一只新月形的象牙簪。

拿起红玉弓，轻试弦。

她的眼前浮现出他英俊的面庞，灿烂的笑容，额前一缕刘海，长发高束，手中提着这把红玉弓，高大英俊。而她，则跟在他的身旁，那时，她年轻、美丽、快乐无忧，和他一起走遍天下，踏平江湖，带着她洁白无暇的象牙弓，那是他为她精心制作的。

那时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只有他，他们相依为命……

她的泪滴落在弓箭上，这支箭，曾经脱弦而出，射穿对手的哽嗓飞出去，他闪身飞过，在未落地之前，接住这支箭……

脚步声，迪老爷走进书房，看见她手中拿着红玉箭，不忍打破她的回忆，转身要离去。

“阿迪。”迪夫人叫住他。

他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衣服：“打扰你了。”

她泪落不止，扑到他怀中。

“……要不要告诉孩子们？”他问。

夫人叹口气：“他们已经不小了。”

这是一方世外桃源。

一座大宅院，没有围墙，没有大门。有一块岩石矗立，上书“红园”二字。里面房屋、树木、河流、小桥，一直走到一处郁金香的花海，有一条千米长的汉白玉墓道，蓝田玉的扶拦，三十二阶金台阶通往前方。

有一座石碑：“封红尘之墓”。

迪峰夫妇单膝跪下，三个少年见父母行礼，忙双膝跪下。

大少爷封子心非常好奇：“他难道就是……”

二少爷迪子心接道：“杀手之王？”

小姐飞扬：“真的有这个人存在？”

老爷看着三个孩子：“飞扬，你是随你娘姓的，老二，你是随爹姓的。老大，你是随阿封姓的。”

“阿封？”爹叫这个名字十分亲切，三个子女看看碑文。

封子心：“爹，你认识他？”

老爷点头。

“我随他姓？为什么？我们家的那把红玉弓是真的？”

老爷笑笑：“是真的，你娘曾经要用那把弓箭杀我。”

“为什么？”

“为了他。”老爷指着墓碑。

夫人凝然一笑：“你爹的命值三万二千两黄金呢。”

“哦，爹你比我们家的钱还多。”颇有经济头脑的迪子心说。

封子心问：“娘，你不会是传说中号称‘冷血红颜’的那个飞天吧。杀手之王的妹妹？”

“你看娘象吗？”夫人一脸和善、贤淑。

“不象，娘这么和气，杀手多凶呀。”

夫人没有回答，手指从碑文上划过：“你见了他，就会知道他并不凶。”

老爷：“你们封伯伯人长的非常帅，并且总是微笑可亲，爹第一次见他时，无论如何不相信他是杀手之王，倒是第一次见你娘时被吓的不轻。”

“哇，你们的故事真有趣，爹，你讲讲吧。”

老爷看看夫人：“让你娘讲吧。”

夫人：“我们不要惊扰阿封了，到别处走走吧。”她再次抚摩墓碑，轻轻说道：“封……过几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忌日……。我来看你。”泪落入土。

五个人走在大宅院中，这儿1700多亩。

夫人说道：“这个地方就是‘红园’，以前是一片荒林，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杀手王国。这个世界只有战争、疾病和仇恨，我就出生在仇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