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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同学每天都问他我什么时候走,因为他同学没地方住,整天像打游击战似的,一天换一个地方。我说:“后天就五一了,就算我现在去了别的地方,人家单位也放假了,我找工作又不好找。”我这样找借口是想多呆几天,我知道早晚都会离开的,可我只想拖延时间,我甚至那么卑微的想他会因为可怜我让我留在他身边,至少等到我心里平静下来,自己想离开的时候,我恐惧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没有,他甚至没有说让我留在北京找工作,这个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说:“如果我拥有的和你一样多,和你一样是本科,你会爱我吗?”我问他。 “会!”他想都没想的就说会。 “如果我是研究生呢?”我继续问。 “那就是姐姐。”他笑着说。 “如果是硕士或是博士呢?”我紧追到底。 “那就是嫂嫂了。”他仍是笑。 “那么其它的就只能是妹妹了?”我明知故问。 “你真聪明!”他得意的笑,还露出两颗门牙,我觉得把他大牙掰来我也不解恨,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从心底里鄙视他。我鄙视那些有爱不敢爱的人;鄙视那些不爱了也不说,让别人以为他仍爱着的人;鄙视那些明知道别人不爱自己,还死皮赖脸的人;鄙视那些找借口说爱不起的人。所以我鄙视他,我想问他难道学历比两个人相爱、比两个人有相同的思想还重要吗?如果学历是假的呢?结果又会如果?难道星座上的解释是真的吗?金牛座的人对金钱的欲望大过一切?那一刻我甚至在心里诅咒他将来结婚以后才发现老婆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看着他温柔看我的眼神,我在心里取消了对他的诅咒,我不能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他付出了,他有权力要求有同等代价的回报,而我没有付出多少,所以我就应该一无所有。
妈妈打来电话,我不敢接,我害怕,我害怕她问我的情况,我不想再说谎了,我不想再骗她。他非要让我接,说就算骗也要接,不然妈妈会更担心。我接通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妈妈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我在厦门,已经找到了工作,让她不要担心。
明明是茫然得想跳楼自杀,却要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挂掉电话心里一阵难过。他走过来抱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们拥抱了好久好久,我趴在他肩膀上问他:“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我知道就算有爱他也不会说爱,在那一刻我是多么想听他说他爱我,哪怕是说他曾经爱过我,哪怕他实际并不爱在那一刻骗骗我。可他没有,因为他觉得如果把爱说出来就成了承诺,而承诺是需要负责任的,他不能爱我,所以不能对我负责。我觉得爱与责任无关,如果爱了就要勇敢的说出口,不管能不能在一起,起码让那个人知道了自己是爱他的就足够了。“有时候你听到的并不都是真心的,你看到的也并不都是真相,你感觉到的才是真实的。”他说了句这么一句话,虽然他并没有告诉我他爱我,可我已经感觉到了:他是爱我的。
不管爱与不爱,我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我问他是去厦门好?还好是去上海好?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已经没谱了,我甚至希望别人来给我安排生活。不管去哪个城市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陌生,只是上海离北京近,厦门离北京远,为了省路费我想去上海。他说去厦门吧,过些时候他会去厦门做项目,到时候他教我写程序,那样我就多一项谋生的技能。他这么说,我就决定去厦门。
他上班的时候在网上和我说:“别想太多了,要玩就玩得开心点,我们五一去旅行。” 我说:“还是哪也不去了吧,在家呆着吧,省钱。我一共还不到两千块,花完了我还怎么生活?”想到我的窘迫状,心里一阵难过,而且这些钱还是我在深圳一年的社保费,如果不是这些,我身无分文。 他说:“我给你出一半,咱们可以去个近点的地方。” 我说:“心情不好,哪也不想去。” 他说:“你别难过,我全出了,就算陪我出去玩还不行吗。” 我说:“这些天里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不想欠你太多。” 他说:“我乐意,平时花钱还机会花呢。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上网搜下,看去哪里玩,这是家庭作业,我下班了要检查的。”
我没理他,继续上我的网,他下班回来问我有没有找,我说没有,他就在网上搜,找到合适的就COPY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我觉得哪都去不了。他说:“怎么会?你不是想去上海吗?我们去上海,然后去江苏、杭州一带。”结果四处订票都订不到,无论火车、汽车、还是飞机票,都没有。只好放弃长途旅行,他说去北京周边的度假村玩吧。如果按我的意思,我哪也不去,我不想花他的钱,让我有种罪恶感,但是他非要坚持去。
五月四号是他的生日,我们三号去的度假村。一个叫九华山庄的度假村,本来他计划住到六号再回来,结果去了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白天在屋里呆着也很无聊,出去转转吧,全是老头老太太泡温泉的,一天房价三百块,而且餐厅的菜贵得要死,住了一个晚上我们就走了。我想以他的经济还没到不考虑价钱悠闲的在度假村度假的实力,因为去那度假的全是开着私家车去的,很少像我们那样两只胳膊夹个头。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丑男人和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从宝马车上下来,亲昵的走进了度假村,出了度假村我就感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有钱的太有钱,没钱的太没钱。为什么有的人就能坐享其成?而有的人拼死拼活的还赚不来一辆车、一栋房子?”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坐上好车,不过那时候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可别干傻事。”他很严肃的说。 “你说以我的性格这种可能的机率在千分之几?”我斜着头问他。 “哪天你要是有钱了,肯定是你的克隆技术帮你赚的,要不就是自己当老板了。”看来他还是蛮了解我的。 “男人他妈的也太傻B了,放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却和一个打着爱情旗帜,只知道要钱,只知道享受的情人在一起?我绝不会跟一个结过婚的男人纠缠不清。”我愤愤不平,我讨厌所有的第三者! “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也不要太在意什么,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他总是那么平静,我怀疑他从来都不知道疯狂是什么滋味。
从度假村出来,我感觉我们俩就像小丑一样,我们本就不应该去那种地方,不应该去那里给自己找受伤,我们也本就不是那个生活圈子里的人。
到了王府井,我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去买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吧。”我提意。然后我们逛了好大一圈才找到情侣装,从商场出来已经快天黑了,他说:“饿了,去吃饭吧!” 我说:“去哪?” 他说:“KFC吧,离这比较近!” 我问他:“今天是你生日,你想就这么过了?” 他说:“以前都没过过生日,生日和不生日也没什么区别。”我本来想陪他过个难忘的生日,没想到他这么说,我没再说什么,他的生日,他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有时候感觉跟他在一起我体会不到同龄人的公平和快乐,他总是以一个大哥哥的身份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父母一样,不管我伤害他也好,指责、抱怨他也好,他都会不计前嫌的对我好,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他可以给我爱,给我关怀,可他不会和我一起疯,这是年龄上的代沟吗?还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在度假村的时候,我们又做了一次爱,也是和上次一样,还没等我体会到快乐,他已经到达高潮。我在北京呆了半个月,我们只做了两次,他拒绝和我做爱的理由是他不想伤害我。我想男人是不是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哭哭哭啼啼的跟他没完没了?他们忘了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女人,她们是追求真正的幸福和自由的女人,她们不会一直靠男人生活,她们能自食其力,她们是敢于承担后果的女人。我从来都不认为两个相爱的人或两个不相爱的人发生性关系,受伤的一定是女人,当然前提是两个人都是自愿的基础上。
回来后他请我看电影,在电影院看到哈根达斯,我说我想吃,他说:“就那么点三十多块钱?”我说:“那不吃了。”我是真的没有生气。他拉着我又去买了,他说:“想吃就买,还好不是天天想吃。”我说他:“你这么节省,别到时候找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老婆,她一天把你一年挣的钱全都花光,看你怎么办。” 我跟他开玩笑。“如果那样,我就把她赶出家门。”他得意的说,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别咒我好吗?”他是南方人,南方人总是那么迷信,我只是开个玩笑,他都会担心这玩笑突然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有时候吃饭我要出钱他不让,他说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需要钱,让我的钱自己留着花。他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但是对我,他从来不吝啬。我也不是抓住他这个弱点不放,拼命向他索要我想得到的东西,相反,除了吃的,我什么都没向他要过。我不想让自己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也不想让自己养成花别人钱的习惯。每次出去他都要打的士,而我每次都坚持搭地铁或是坐公交,因为我想让他省钱,我不想他太浪费,没有AA制,我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朋友说我有女权主义,我不知道,可能AA制习惯了,花别人的钱,我会感觉自己像个要饭的一样低人一等。
有时候我在他面前发威也只是想在心理上占个优势,因为在生活上他处于强者,而我处于弱者,这使我心里极大的不平衡,而我又没有回天之力在一夜之间改变一切,只有在气势上把他压倒,我才能体会到平等,尽管有爱作介质,但实际上我们并不真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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