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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天边晚霞已起,空气中有了饭菜的香味,街道上的行人都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小贩们收起了摊位,街道在黄澄的光芒下显得有些寂寥。
任记当铺的大门紧闭着,今天一天都没有开门做生意。 后院内,筱浅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手上是一本厚厚的手札,那里面记录了筱浅所不知道的往事。
任尘风进入内厅,并没有看见筱浅。进入书房,进入房间,也都没有看见筱浅。 他的心里一阵恐慌。 终于,他在后院看见了筱浅。 任尘风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说:“筱浅,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筱浅听见了任尘风的声音,呆滞了一天的眼中有了波动,她缓缓地转头看着任尘风的脸,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似乎她从来都不曾真正地认识过他。 筱浅开口,声音很低,也很轻:“爹……我是该叫你爹还是地刃。” 任尘风的心猛地一跳,这时他看见了筱浅手上的手札和手札中露出的血染的枫叶的一角。
夜色笼罩了白桦镇。 月光在今晚似乎黯淡了很多。 任记当铺清净的庭院内。 筱浅和任尘风并肩坐在草地上。 “我从小就进了‘砜天’,把我带进去的是我的师傅,他叫地刃……” “地刃?”筱浅疑惑地看着任尘风,“爹,你不是叫地刃吗?” 任尘风微笑道:“进入那里,成为杀手的我们就没有了名字,我们的过去就如同我们的名字一样被抛弃,因为过去对于杀手而言是负担。而所谓的‘地刃’‘捕风’也只是世袭下来的称号,一代一代,用杀戳和血换来。” 筱浅问:“爹,那你过去的名字是什么呢?” 地刃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筱浅继续问:“那沧叔呢?他的名字是什么?” 任尘风看着被月光印染的天空,说:“他叫颜杳。” “那他是我娘的弟弟?”筱浅试探地问。 “恩。” “那他怎么会进入‘砜天’呢?难道我娘也是‘砜天’的人?” “你娘不是。而他……说来话长。” 任尘风沉默了半晌,然后,仿佛着迷般地陷入回忆:“我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生活,有男孩,有女孩。其中,天刃和我很要好,她从小就是个美丽的女孩。你看了手札便知道她被封印在了你的体内。在那里,我们每天都要练武,因为‘砜天’的规矩就是徒弟杀死师傅,然后就可以做一个正职的杀手。” 筱浅看着爹,诧异道:“那么无情?” “杀手要什么情呢。”一句话让筱浅无语。 “16岁那年,我和其他的人一样杀死了自己的师父,然后成为正职的杀手。”任尘风转天看着筱浅,“所以血垠杀了刘沧是为了成为正职的杀手捕风,这是命中注定有此一遭。筱浅你明白了吧。” 筱浅不语,过了一会,问:“那爹,你的徒弟呢?” “我离开的时候尚早,并未收有徒弟。” 筱浅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一样,问:“那您和沧叔所害怕的人是谁?在沧叔的手札里他没有提过名字,只用‘那个人’来代替。” 任尘风叹了口气,说:“我们仍是忌惮于他,在他活着时我们不可以言论他的名字,因为我们被下了诅咒,当我们成为杀手时,我们的灵魂就印上了‘砜天’的烙印,一辈子效忠。我们不可以对主人不敬,若是反抗他的命令,我们就会万劫不复。” “那他死了,你们就可以说了吧?” 任尘风赞许地看着她,说:“他叫索砜,‘砜天’的首领,永远是一袭白衣,带着如藤蔓般缠绕的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除了他认定的人。” “什么是认定的人?” “他最爱的人。”任尘风的目光突然迷茫起来了。 “像他这样创立这种杀手组的人,他会有爱的人吗?” “有的。”任尘风温和地说,“她叫千吟。” “千吟?”筱浅重复一遍,多美丽的名字啊,“是不是就是那个把天刃封印在我体内的人?” “对。狂傲不驯的千吟啊!”任尘风感叹地说,“她可以说是我们中最出色的人,美丽而强大。” “沧叔的手札上说她离开了。” “是的。” “为什么她要离开?”筱浅看着任尘风的侧面,清远的面容,可以想象当年的地刃是多么的优秀而傲气。 “不知道,她没有说。” 筱浅的声音轻了下来,说:“她不相信她会万劫不复对不对?她反抗了对不对?” “是的。” “爹,你和沧叔也反抗了,对吗?” “是的。” “那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万劫不复!” 筱浅等着任尘风的回答,而任尘风没有再说话。 然后,就是沉默。 月光似是突然明亮起来了。 庭院也似乎明亮了。 “爹。”筱浅突然说,“您的剑还在吧。” 任尘风低着头,黑发划落在脸旁,他说:“筱浅,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在想,爹,要是有一天,‘砜天’的人找来了,您会怎么办?还会回去吗?” 任尘风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说:“你说呢?” 筱浅站起身来,微笑地仰望天空,说:“爹,你已经不是地刃了,当初的地刃也许可以杀人不眨眼,但是,地刃已经死了,留下来的是任尘风,是任筱浅的爹,有情有义的人。这样的你会再成为杀手吗?” 任尘风也笑了,面容的沧桑似乎全都不见了,他的笑让筱浅可以看见幸福,也许这才是属于他的真正的笑容,他说:“不愧是我的女儿,好一个有情有义。” 筱浅也笑了,左颊的蝴蝶就象要马上飞起,月色映照下的筱浅突然异常的美丽。
“爹……” “怎么了?” “我想见见我娘。” “……” 筱浅急急地问:“不可以吗?沧叔不是都可以见吗?” 任尘风无奈地点头,筱浅狂喜。 任尘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不知名的异常美丽的鸟儿。
“……小桥流水,江南月夜,丝竹声声,轻吟的人儿啊,你在何方……” 空旷而优美的声音在庭院内响起。 一个美丽的透明身影在庭院内舞动。 任尘风的面容亮了起来,他说:“筱浅,看见了么?她就是你的母亲,傲天山庄的颜娆。” 筱浅的泪水突然下落。 “娘。”筱浅叫得很轻,生怕这是一个梦,太过大声就会醒来,到时候,一切都是虚渺。 身影停止了舞动,歌声停止。 “浅儿。”忧伤的声音响起。 然后,那个身影走到了筱浅的面前,伸出手抚摩筱浅的脸,说:“浅儿,我的浅儿。” 一个吻印在了筱浅的额头上,这是她等了十几年的给女儿的吻啊。 “浅儿,一直看着你长大,但是我却不能尽一个做娘的责任,我只是一个灵魂,一个连拥抱都给不了你的灵魂啊。” 筱浅的泪落得更猛了,原来,她不是没有娘的孩子,她的娘一直在她的身边。
一直都在。 筱浅以为一切都是美好的。 有娘,有爹。 但是美好的日子总是不能持续很久。 又是一天的晌午。 任记当铺内。 任尘风埋头在算帐,筱浅在一旁喝茶,小茶桌上是她刚做好的点心。
然后,七个衣着光鲜的人,手持长剑就进来了。 筱浅愣了一下,展开笑容,问:“客官想当什么?” 突然,那一群人都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涅磐岩七星使前来迎地刃回岩。” 筱浅的笑容僵住了。 任尘风缓缓抬起头,面容冷峻。 “我跟你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