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格格(虐)全本  文 / 江菲

此刻，他的目光如刀，不含半丝感情，正直直落在芯月格格身上。不，她已不是格格，如今的她只是他的女奴而已！她欠漠西族的一切，他都要从她身上一一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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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共八千余字，主要讲述男女主别后三年的境遇，以及两人因身份立场不同，无意中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全文线索与背景进一步铺开，也开始了故事正文的纠葛——

卷一：大漠篇正式开始

侍卫传令，说他召唤，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女仆们沉默的注视下，忐忑不安地接过舞娘的衣裳。一路上她心神不宁，无数种猜测浮上心头；她已身在他的地盘，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她做出任何事情……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恨极了他，尤其发现他存心想要羞辱她之后。但是她无处可逃，甚至没有办法反抗，她的生死与荣辱，都仅在他一念之间……她怎能死？她怎能什么都不清不楚就死去？

是了，他怎么忘记，面前可是大清王朝最得乾隆宠爱的宝贝格格，就算是身为女奴，她的骄傲仍旧存在，当初在瑞亲王府，他不知道被这种骄傲和刁蛮忍让过多少次……

这一个月多，从北京接连赶路，还要躲避清兵的追查，他的性子已经忍得够久了！今夜，他非要好好惩罚这个自以为是的刁蛮格格不可！

仅是一眼，那精致绝轮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他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她不是舞娘，而是一位陌生的异族姑娘，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对上芯月，俊美的眉宇间甚显*潇洒。

他是漠西族中最年轻的长老，漠西族是个古老的民族，后来逐渐形成四大分支，分别以颜色为标记，每个分支的族人都由一位长老带领。蓝雾祁的父亲过世之后，蓝支族人一致推选年仅二十四岁的他为新任长老，足见族人对他的信任。

龙云图，传说是大清皇室中收藏的珍品，图由一块绢绸刺绣而成，上面有九龙腾云驾雾的花样。天下许多人想得到它，并非由于它是皇家珍品，而是民间传说得到龙云图便可得到一处大宝藏。这对于“漠西族”来说，意义却更加不同寻常，因为龙云图正是该族的族传圣物。

她可知道那夜遗失的东西，对他而言多么重要？他耗费了七年心力，忍受着在她身边，到头来却是换来一场漠西族人更大的灾难……

他双膝跪下，一字一字对天发誓——我柳漠西活着一日，便当已漠西族子民为己任。找到龙云图，为死去的父亲与族人报仇，让流离在外的族人重返家园，过上平静安定的日子！如违此誓，当如此剑。

一把长剑豁然腾空，他飞身弹指，只听“哐当”一声，长剑断裂。

自失踪事件发生以来，王府被阴霾所笼罩，不只是瑞亲王府，整个皇宫上空也是一片灰沉沉的气氛。

瑞亲王爷似乎多了不少不发，他坐在宽大的客厅中，一杯香茗端在手中，白玉瓷杯烫人的温度自手中逐渐冷却。他对着敞开的门外重重地叹息一声，眼睛有止不住朝外面看了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水抬过去！”亚娜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跟头顶的太阳一样欲将人焚烧。她走到芯月面前，一脚将木桶踢翻，沙漠中比黄金还珍贵的水迅速洒了一地，眨眼间透进沙土之中。

从头到尾，站在水井旁打水的芯月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只是静静地、面无表情地将水桶摇下，又费力地提了上来。

一匹高大的烈马在他们身边停下，马背上的男人气势如山，浑身散发冰寒的气息，连烈日似乎都要为之冰冻。

前面出现一座被风沙侵蚀过的古堡，突出的堡垒有一半被埋在沙下，隐约可以见当年雄壮的气势。风中飞扬的五色彩带有些残破，远看有些像蒙古族的敖包。芯月有些迷惑，有些怔愣。

柳漠西沉下黑不见底的深瞳，瞳孔紧缩，死死与她不屈的双眸对视。烈魂堡就在眼前，这里葬身着数十年来被大清的追逐杀虐而死去的族人，黄沙下的皑皑白骨，永不瞑目的魂灵，他要如何面对？

“你可知道这里面的灵魂因何而来？你可知道大清入关，多少百姓生灵涂炭？你可知道多少族人有家归不得？你可知道这原本是一片平静而悠闲的绿洲……你可知道……”

我要让你活着，活着为漠西族人赎罪，活着让乾隆皇帝也看看，他所统治的马蹄之下，不只是汉人，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不能安稳生活。百姓不宁，天下安能宁？

一个紫衣少女扎着数条精致的小辫子，头上一顶雪绒帽，帽沿镶嵌着颗颗色彩斑斓的亮珠。她最多十七八岁，有一对乌黑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梁，最引人注目的是只要她一笑，嘴角总有两个深深的梨窝，让人对着她，永远无法生气，永远只记得她的甜美。

无疑，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向来极少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自小被奉选为圣女，必须修身养性，不得大喜大悲……

他负起双手转过身，表情严肃:“不是帮助，而是偿还!她欠我们漠西族的，必须一一偿还回来!”

额心隐隐作痛，起身才发现背上也疼痛不已。仿佛沉睡了百年，身子连同四肢都有些麻木，她支撑着坐在塌沿，打量四周，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三年不见，他摇身一变，换了身份成为柳漠西，竟然还换了副性子，冷静默然不再。可是，说什么民族仇恨？历代王朝更替之下，都有反抗与牺牲者，难道这些都要怪罪于她这个大清格格吗？

如果眼睛可以骗人，那她便有一双最会骗人的眼睛，如果笑容可以让人放下心防，那紫笑便有最纯净无辜的笑容。

他负手而立，独站在冰寒夜风之中。深沉的黑眸里不见暖意，屋檐下的火把照着他，身影在地上显得更加高大，微微跳跃着。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朝城堡外围驰去。大约十余里开外，他们在一处岩壁前停下。天上无光，风吹在脸上，有些冰凉。

轩德虚弱地半靠在墙角，微微眯起了眼想打量清楚这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他知道这位黑衣人便是这里的首领，每次见到，他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似曾相识。

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仇恨岂是那么轻易可以化解？何况还有代表族人标志的龙云图、漠西族人心灵守望的龙云图——却是毁在她的手中啊！

芯月跌坐在塌上，手指握得指关节雪白一片。垂眼凝思，她骤然咬唇，决定今晚定要去找他，那个悄悄闯进她心底却极其恨着他的男人！

他站在大门外，黑沉的眸子触及她后，立刻迸射出足以将人焚烧化为灰烬的烈焰，发红的眼睛甚是骇人。芯月被那似要杀人般的目光惊得顿了一下呼吸，来不及喘气，就被人一个大力扛上肩头，大步往门外走去。

风，带来了他无情无惧的声音：“我就是要让你不但记得过去，更要记得从今以后的每一个日子！”

柳漠西伸出一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光滑的秀发，嘴里吐着危险的气息：“想见他们么？”

“芯月……？”轩德与永琮顿时翻身坐起，急切地奔到门边，用力捶打着坚实的石门。石门的开关在外面，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除了用来透空气的高高窗户，根本找不到其他出口，人被困住若想出来简直无计可施。

芯月回过头，只见一张铁青乌黑的脸，脸上的阴鸷与浓烈的愤怒融合在一起，俊容有些扭曲，形成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灼烧得厉害的左手，掌心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正泛着黑色……似有他不能控制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边说边满意地朝石墙那边看了一眼，声音清清楚楚透了过去。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能激发囚中两人的无边想象，让他们比死还要痛苦。

她就那样直直地，定定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就要看看这个自己认识十年，保护自己七年的男人要如何欺辱自己……

她喜欢他，但这一刻，她真真实实地恨着他。

雪白的面容上是一副沉痛至死的冷然表情，他骤然感觉胸口剧烈抽痛，紧窒地不能呼吸，下意识朝灼热的左手掌心看去，一条黑色纹线不知何时冒出皮肤，格外显眼……

柳漠西走了，临走前朝囚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对她说：“就算杀了你们，也无法偿还你们所欠漠西族的血债！”他离去，沉重的石门被紧密关闭，幽幽冷风从石缝里灌进，阴飕飕的让人直打寒颤，而被囚的三人却无法逃出。

虽然发丝凌乱，嘴唇上犹有干涸的血迹，但是，她轻抬着下巴，眼神冷漠而高傲，看不出被侵犯后的可怜，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倔傲与高贵。

“自古以来，更朝换代，哪会没有战争与死亡？就连*、新疆的少数民族都来京向皇阿玛俯首称臣，一个小小的漠西族为何如此坚持？难道他们不知道只要皇阿玛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就可以踏平这片土地，片甲不留吗？”

她咬着牙，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这片大漠绿洲。正是在这里，她失去了高贵的身份，失去了宝贵的*……可是，她是天之娇女般的大清第一格格啊！

“就是她！就是她！大清的格格……”女人们指着芯月。

“杀了她！杀了她！”男人们挥舞着拳头。

人群重新开始涌动，很多人扭曲着仇恨的面孔想冲上来，芯月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没有柳漠西钳制她，她竟然发现自己如此单薄脆弱。

芯月抿紧唇撇开眼，皱着眉头回视着他们，浮肿的双眼迸射出同样的恨意。

他们以为，她会乞讨他们的同情和可怜吗？他们以为，她对他们就没有愤怒和怨恨吗？

美丽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是眼神却又那么坚定、高傲……仿佛他们才是不能原谅的罪人！

她衣裳残破，隐隐露出身上*，嘴唇的血迹干涸，却顽强不屈的紧抿着......

“雾银，很多事情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明白，但是有一句话我今夜一定要说。”柳漠西将黑眸锁住她雪白的容颜，沉声道。

柳漠西浑身无力，胫骨瘫软，那一掌是瞬间催化了酒中的药性。他被她扶住，朦胧目光中，望见她清冷的容颜笑容如醉，美得动人。耳边却传来她的轻笑，令人手指发颤，他咬牙低问：“你想做什么？”

半透明的薄纱轻飞起舞，雪白的床单上滴下点点红晕，一丝丝荡开。热气在他们光裸的身躯上扩散，扩散到发顶，到全身，蔓延在幽静的密室中……

“雾银，漠西人呢？”蓝雾祁紧盯着她，明明感觉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到原因。一步步朝她靠近，他清楚地看到那双无比熟悉的美目中闪动晶莹的泪光。

蓝雾祁沉重地点头，是的，他很爱很爱一个人，却不能自私地占有她，因为占有便是夺走了她的幸福。他朝雾银看去，雾银微微涣散的瞳孔中有抹灼亮，美得惊人。

人已近灯枯，她没有昏睡过去，没气力多说，但是会一直撑着，因为她还有最后的心愿未了。一种胜于绝望的力量让她撑在这里，不肯放弃，那样虚弱的身体里，是如此柔韧的心志，丝丝都是对生的渴求，对心中之人无尽的留恋。

蓝雾祁亲自将马鞍递到他的手中，俊美的脸庞尽是严肃：“去找芯月，给她幸福！我绝对不想失去了雾银，再看到芯月受到伤害！”

“芯月……你真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未婚生子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尤其是芯月这种情况，一不小心就会倍受瞩目，到时候就连皇上也不能堵住流言蜚语？

“请阿玛成全！我不能再失去他……”小腹依然平坦，但是她已经用心感受到新生命的律动，这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流着深爱之人的血，可以替他陪着她。

，“阿玛，我们还是等七阿哥到宫里打听到进一步消息后，再做商议吧。其实我也觉得……芯月虽是女子，但自小跟太子他们一同念书，深明大义，也深知皇上要稳固江山，需要什么，*忌什么。我只能期盼将来芯也知道*，不会怪我。”

芯月对他心如止水，只为了孩子而淡然生存，若是见了他，还能拥有平静吗？自然不会！尤其他现在是朝廷重犯，朝不保夕，芯月更加不能见到他！

紫笑想抽回手，轩德硬是不放，朝他们挥挥袖，“把这里收拾一下，去给格格传个讯，说紫姑娘要陪我说会话再过去。”说罢，半搂半拉地带着紫笑离去。

“很好，终于知道我是谁了！”轩德望着她美丽的眸子变成泪眼，感觉异常复杂，心疼中夹杂着对蓝雾祁的嫉妒，也有自己的苦恼，索性捧起她的脸，再度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柳漠西蹲在床边，一舜不舜凝视着她的容颜，忍了许久，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拔开她汗湿的发丝。她紧蹙着眉头，好象随时有惊醒的迹象，他取来床头的扇子，细心地为她扇着。

“芯月。”紫笑握着帕子的小手轻颤了一下，抬起眼，“贝勒爷我不敢高攀。我与你一样，追求的是一份唯一的真爱，如果不能*，宁可孤独守侯，也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芯月摇摇头，眼神焦急地往雨中看去，茫茫雨雾，只在顷刻间铺天盖地，将对面的景象掩映得朦胧一片。随后赶到的紫笑惊骇地扶住她，“发生什么事了？芯月，你要去哪？外面的雨太大了，瞧你衣裳都湿了！”

紫笑带着酸痛猛然睁开了眼，望进一双深幽不见底的黑眸里。轩德轻柔地抚开她的长发，专注而贪婪地凝视着她，嘴角却轻抿在一起。

紫笑不住地摇头，推开他跌坐在椅子上。良久，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字道，“但是我告诉你——若是我的族人有什么事，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紫笑不住地摇头，推开他跌坐在椅子上。良久，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字道，“但是我告诉你——若是我的族人有什么事，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蓝哥哥？芯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一娇俏的少女正拖着蓝雾祁的手从马车中探出身子。蓝雾祁皱着眉想甩开少女的手，偏偏少女硬是嘟着嘴不依地死拖着他。

能与蓝大哥一起来前京城的女子，定是身份特别的吧？夕阳下，芯月肤色雪白晶莹，不施粉脂的面容流露出一种天然的高贵，她淡然地接受着少女的注视，漆黑的美目不*朝蓝雾祁无声地问去。

蓝雾祁弯下身，抚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以袖口为她抹去冷汗，动作无比轻柔，满眼都是心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问了一声：“芯月的卧房在哪？”

“芯月……”瑞亲王灰色的眼布满凝重，他知道女儿自小就是出色的，她的聪慧与勇气都如同男儿家一样难得。但是，这次事件非同小可，“第一格格”也今非昔比，皇上会为了芯月而心软吗？

“此事不必多言！就算是当年他们曾经让你与永琮、轩德受辱之事，就足够让朕踏平那片荒野！”乾隆勿庸置疑的口吻充分体现出一个帝王的霸气狠绝，让人相信只要此言一出，便无更改回还的余地。

明明是一件可以重振漠西族的圣物，可以让漠西族变得稳定繁荣的圣物——龙云图里隐藏的不是宝藏，却是可以带来灭族之祸的谋反证据？

雪白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半散在自己眼前的卷轴，小心地捡起它，缓缓地打开……

不知从哪来一股力气，芯月从永琮怀中跪直了身躯，不允许任何人扶住自己，并拢双膝低着头，一字一字道：“芯月恳请皇上……让我见他一面！”

惯来冷薄的唇角突然微扬了起来，露出一抹触动人心的微笑。柳漠西一舜不舜地对她笑着，发自肺腑地再唤一声：“芯月……”

然后，手中的篮子顺势一放，那娇小的、颤抖的身躯便扑了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腰。

柳漠西已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感情，他知道，一直知道。可是，从不认为自己有一天还能亲耳听到这毫无保留的表达。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真要这样死了，也是幸福着死去的。

下颌微抽，他哑声道：“芯月……你今日来到这里，便是让我有了淡然面对天崩地裂的勇气和信心。你也要相信我！”

“王爷……是无恒真的出事了？”敏福晋问得小心翼翼。

瑞清王转身扶住她的肩头，谨慎而严肃地说；“听我说……的确出了大事，皇上震怒，这一次……我们真的谁也帮不了柳漠西了。”

紫笑对着花窗上修长的剪影，露出一抹飘忽的轻笑，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隐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悲哀。窗户内站着爱慕多年的雾祁哥哥，而对着天空明月，她心口揣着的是对另一个悄然烙进心底的身影，以及一份从未说出的爱意。

会是芯月吗？他心内澎湃，巨浪翻滚。

牢笼门外，隔着密实的铁栏杆，他看到一个身着金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飞快是立刻地，脸上的黑眸闪了几下，咯咯握紧了双拳。

“可是，皇上不要错估了芯月。臣若就这样死了，她会一辈子念着臣，也会恨皇上一辈子！”

“所以——”乾隆手指握得咯咯直响，转而露出深沉的微笑，“

纵有万千宠爱，恐怕也保不住了吧？但是，她就是疯了，疯狂地将瑞亲王府的亲人，将朝中有交情的大人都拉下了水。她为漠西族疯了，而他们却也舍弃一切地跟着疯了……

轩德手臂一紧，俊颜绷得冷硬，他声音沙哑：“怕……我自然怕。她说若是她的族人有什么事，便永远不会原谅我……她还说没有她的族人，便没有她。”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对与错，成于败，生与死，往往便在一步之间。

于是，轩德不再多说其他，与芯月再次齐身一跪，带着坚毅无悔的决心恳求：“臣自知糊涂，但是恳求皇上下赦免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皱起眉头将话说完：“朕不能瞒你……今日天色刚亮，朕便接到刑部急报，柳漠西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如明灯一盏，照亮着她的心。

他说：我相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相信你！

他说：你来到这里……便是让我有了淡然面对天崩地裂的勇气和决心，你要相信我！

“族长不要难过……只要能逃过此劫，以后你和芯月的日子还长着呢……”她试图安慰他，才说了两句，忽觉远处两道深沉的视线传来，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谁在锁住自己。

“皇上，这就是你对芯月的三千宠爱么？”柳漠西悲痛的眼似一泓寒潭，敛着冰墨样的颜色，那是无法掩饰的恨意，让人绝不怀疑即使面前是至高无上的大清天子，他也敢毫不犹豫地举剑。

紧接着，平原上窸窣一片衣衫碎响，“哐铛”之声悬在绿茵地上，千余士兵纷纷弃下配刀，跪于地上，乌压压一片，尽是低俯的铠甲帽冠，在日光下耀眼刺目。

“请皇上成全！”千人一齐开口，响声震天，回荡在天地之间，似乎要震动远处的十三陵。

像是心有灵犀，柳漠西突然回眸，冷如冰锋的黑眸中立刻渗进了温柔的暖意，连同浓烈的担忧一起穿过透明的空气，与她对上。她的心头突然热了起来，恍惚间，生死与君共的感觉一丝丝从心底渗透出，逐渐包围了她整个人。

“漠西，我生死随你。”短短一言，柳漠西胸口立刻起伏起来。手臂一紧，他将她彻底揽住怀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毕生的温柔，他喉头哽咽：“你这个傻瓜……”

柳漠西也震动地看向他，两个男人同样深沉的眸光空中一撞，蓝雾祁立刻扬起潇洒俊逸的笑：“大家都需要你，如果皇上真想要处决几个乱党首领的话，蓝某……”

“漠西！”芯月惊恐地阻断他，怕他下一句真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他的手臂淌着鲜血，深黑的眼中倏然迸出两道火光，那种不顾一切的锐利光芒让人惊心。

她乌黑的眼瞳注视着萦娘，充满悲伤和怜悯，颤抖着唇道：“萦娘……我从来都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实在不该丧心病狂，害这么多人……更不该害了我最爱的男人！”

无奈落在脸上，添上了迷蒙之色。他的心里狠狠一搐,突然咬了咬牙，将一直紧握在另一手心的东西呈了出来。那是一块白布，白布上似乎血迹斑斑，血迹有些干涸褪色，也有着点点刚染上去的殷红。

那个男人，无数次为保护族民出生入死，那是他们最最尊敬的族长。

那个女人，是曾在这片土地上忍受过折磨、苦痛、判决与煎熬，却能以德报怨，有着宽广胸怀、甘愿大义舍身的“第一格格”。

（实现菲对大家的承诺，这是一个幸福的结局。请继续支持《第一宠妃》）

这个夜里，欢笑的声音久久不歇，人们在寒冷的北方里舞出了满身大汗。

夜半，天空下起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

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如春天一样温暖，他们知道无论是谁做首领，都会竭尽一切地保护着他们的家园。

（作者很喜欢《尾声》上、下集哦，哇哈哈，你们也会喜欢滴。）

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后记，对所有关注和支持《第一格格》的朋友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