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毒品走私案的破获工作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商都市公安局长冯天亮亲自坐阵指挥。冯天亮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要求全局各科所队紧密配合，展开周密侦察，尽早破案。立即找到那个与安德烈有关联的名叫“达妮娅”的中国女人。
商都市公安局解除了“限制尼娜自由”的决定，安排尼娜看了安德烈的遗体。赵灿灿告诉尼娜：“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什么时候回国，你自己安排。”
尼娜和赵灿灿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很深，尼娜抱着赵灿灿说：“能跟中国女警官做朋友，我真的感到特别高兴，希望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
赵灿灿：“以后在商都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尼娜千恩万谢。赵灿灿问尼娜，你的货已发回了俄罗斯，你不回去接货吗？尼娜说，她的男朋友负责接货，她还可以再在商都逗留几天，再采购一些商品，并告诉赵灿灿，如果还想起什么要问的话，尽管找我……
赵灿灿是口岸派出所的外勤兼翻译，尽管全所干警都会一点儿俄语，但只限于一般的工作，一些重要的谈判或处理一些案件和纠纷，必须得有翻译。赵灿灿是黑龙江大学俄语系研究生毕业，俄语说得十分流利，市里每次重大外事活动，都把她借调过去。有好几次，市外事办主任跟她商量，要调她到外事办做翻译，都被她婉言谢绝了，赵灿灿喜欢做警察。
商都市是一个对俄口岸，俄罗斯每天前来商都旅游购物的人数多达三千人。商都市口岸派主要负责处理俄罗斯客商在口岸发生的案件、纠纷和一些其它问题。口岸派出所分了三个组，赵灿灿跟刘江是一个组的--外勤组，赵灿灿是组长。
赵灿灿一回到办公室，正在伏案工作的刘江抬起头来：“组长回来了，这两天累坏了吧？”
赵灿灿往座位上一坐，长喘了一口气：“是啊，想不到当警察真的很累。”
刘江说：“祝贺你，听说冯局在全局科所队长会上表扬了你。”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刘所，是你亲耳在科所队长会上听到的吗？”
刘江的脸立即红到了根耳，他低下头，表情冷漠地看着材料。
赵灿灿无意中伤着了刘江。半年前，商都公安局搞机构改革，实行竞争上岗，科所队长都是全局职工经过不计名投票选举出来的。如果不搞改革，按常规刘江理所当然能提拔为所长。可是改革是残酷的，虽然他的工作成绩也十分显著，但他平时表情冷漠，办事又不讲灵活性，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竞争上岗时，他下岗了，由副所长降为一般民警。在所里竞争组长时，他再次下岗，最后做了仅上班一个月的新民警赵灿灿的手下。成为口岸派出所外勤组的一名副科级民警。好说不好听，明明可以当上所长，却一下子下降到最基层当了一名普通民警，刘江的心里着实难受了很长时间。
但刘江确实是个好民警。他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赵灿灿跟他一起工作了半年，他教会了赵灿灿很多东西，赵灿灿把他当成了一个知心大哥哥。可是今天，赵灿灿无意中的一句话，确实伤到了他的痛处。
发现刘江不高兴了，赵灿灿知道刚才的玩笑开过头了，她立即凑过去，把尼娜赠送给她的一个俄罗斯小工艺品双手捧到刘江的面前，调皮地说：“刘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了。”
刘江抬起头，看着赵灿灿一双无邪的眼睛，微笑了一下，摇摇了头：“哎，我真是服了你了。”他接过赵灿灿递过来的那个小工艺品，左右把玩了一下，说，“其实，今天我还真参加了科所队长会议，算是被扩大进去的，冯局长表扬你，是我亲耳听到的。”
赵灿灿高兴地说：“真的？这么说，局长要重用你了。”
刘江叹了口气，说：“现在是竞争上岗，我得罪的人太多，靠大家推举，我还是不行的。”
“日久见人心，刘所，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很快就会被大家认可的！”
“打住，打住，请你不要叫我刘所好吗？我现在是你手下的兵。”
赵灿灿斜着眼睛望着刘江，笑着说：“叫你刘哥总行了吧？”
刘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嗯，这称呼不错。”
赵灿灿又忽然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一本正经：“刘哥，我可是把你当成亲大哥的，可不能有非份之想啊！”
刘江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灿灿永远也不会看不上我的，我也不会抱着‘赖蛤蟆吃天鹅肉’的幻想，做大哥就知足了。”
赵灿灿笑了，说：“刘哥，说实在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的业务水平是全局数一数二的，如果你办事不再那么死板，如果你对大家多一点笑脸，如果……”
“好了，好了。”刘江打断了赵灿灿的话，说，“赵组长，如果有什么命令你就下好了，关于我的那些毛病，我会慢慢改的，麻烦你不要再翻那些旧帐了好不好？生就的骨头长成的肉，要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了的。如果那姓孙的不是在局长那里做了‘工作’，我也不会惨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灿灿说：“刘哥，你怎么到现在还有情绪啊？”
刘江说：“我还敢有情绪吗？我还有资格有情绪吗？我现在只是按照警察的标准去做，这样还不行吗？”
赵灿灿说：“孙洪雷得的票数确实是全所最高的。老所长走了，你们两个副所长怎么也得提拔上来一个吧？再说，这次提拔实行的可是投票竞选啊！”
刘江叹了一口气，说：“咱们还是改个话题吧，这个话题太累。其实，我现在觉得当你的手下很不错，求你别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好吗？”
赵灿灿说：“刘哥，我来到口岸派出所，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工作魄力，稀里糊涂就当了组长，我的工作成绩都是你默默帮助的结果，我从心底感激你。”
刘江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希望你今后继续帮助我！”
刘江抬起头，不认识似地盯着赵灿灿，说：“这不像你的风格，今天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了。”
赵灿灿说：“过去半年，没发生过大案，我没觉得工作有什么压力，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一起毒品走私案，这起案子不但市里很重视，听说还惊动了公安部禁毒局，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工作了。”
刘江说：“其实你一直干得很出色。”
赵灿灿说：“别损我了，告诉你实话，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做什么！”
刘江笑了：“放心吧，我会全力帮你！”
赵灿灿也笑了：“好！咱们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不能打退堂鼓！”
刘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这人毛病很多，人家说我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赵灿灿说：“刘哥，我知道，你之所以得罪人，就是因为不会变通，讲死理儿，有时钻牛角尖儿，但你有话说在当面，从来不背后捅刀子。我觉得你是个硬汉子，是个有阳刚之气的好男人！”
刘江说：“不要把我说得太好，我也反思过自己，好多事情我做得都过火了，大家不选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解一个人需要很长时间，这半年来，我们配合的不错，改变了过去我对你的偏见。”
赵灿灿说：“能说说过去是怎么看我的吗？”
刘江说：“其实局里很多民警都跟我有同样的看法。你身为市委书记的女儿，那么多的好工作尽你挑，你却选择了当警察。我最初以为，你父亲当过公安局长，局里的主要领导都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就算你父亲不当市委书记，他们也能照顾你，提拔你，更何况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父亲的手里？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你确实在是一个合格的好警察，你自从到了口岸派出所，不是靠你父亲的威望，而是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民警们当初的偏见，你的工作精神连我都十分感动。灿灿，你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做你的好助手。”
赵灿灿有些激动，眼睛也湿润了，说实在话，她真的担心大家对她有偏见。今天刘江解除了对她的偏见，只要她努力工作，也会感动其他对她有偏见的民警。
“刘哥，我们在一起工作半年多了，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我真是很感谢你。”赵灿灿擦了一下眼睛，“刘哥，我提一个小小要求行吗？”
刘江说：“你是组长，有什么指示就下命令吧。”
赵灿灿笑了一下，说：“好，我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面带笑容工作，改掉‘脸难看’的坏毛病！”
刘江愣了一下，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对，我真得改改这的毛病。”他忽然站了起来，打了个立正，声音洪亮地说：“报告组长，坚决完成任务。”
这时门突然开了，孙洪雷出现在门口。他一脸笑容，说：“刘所，你们在排练节目吗？”
刘江一看到孙洪雷的笑脸，脸突然阴了下来。
赵灿灿提醒道：“刘哥，别忘了你的保证。”
刘江苦笑了一下，强行把皱紧的眉头舒展开，脸上挂起来了苦笑。
孙洪雷看着刘江的表情变化，笑着说：“好，好，刘所的演技很到位，佩服佩服。”
刘江强把自己的脸做成微笑状，声音却依旧很冷：“孙所，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刘所好吗？我已经是普通的民警了，再这么叫别人会误会的。”
孙洪雷说：“刘所，你下基层锻炼是暂时的，所长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刘江盯着孙洪雷，冷冷地说：“请你不要再讥讽我行吗？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孙洪雷说：“刘所，我可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当了所长我才知道一把手的难处，如果还当副所长，现在就不会连觉都睡不着了。”
刘江盯着孙洪雷的目光依旧冰冷。
赵灿灿赶紧抢过话头：“孙所，有什么新任务吗？”
孙洪雷说：“冯局长命令我们，二十四小时之内找到‘达妮娅’。”
赵灿灿把目光转向了刘江：“刘哥，咱们该出马了吧？”
*（刘江叹了一口气，没有表态）。
孙洪雷说：“老刘，你办案能手，现在咱们所的荣誉可全押在你的身上了。”
刘江说：“孙所，你放心吧，我虽然是下岗的所长，但我仍然是一名警察，破案抓坏人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在关键时刻后退的。”
孙洪雷握住了刘江的手，说：“谢谢！”
赵灿灿说：“是不是研究一下具体的方案？”
孙洪雷说：“只要老刘出马，什么难案都会破的……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就不耽误刘哥制定作战方案了，我听你们的好消息。”说完，开门出去了。
刘江望着孙洪雷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当官的料！”
赵灿灿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说？”
刘江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微笑，说：“咱们该谈正事了。”
赵灿灿把椅子拉到刘江的桌子前，拿出笔和纸，做好了记录的准备：“你真的有把握找到‘达妮娅’？”
刘江却站了起来，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组长，咱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