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游船都被冻在冰层中,豪华外表上附着了一层浅浅的冰霜。这里湖水红色最重,数十万支玄铁黑翎箭散落了一环,推起有尺来高,每一支都笔直而锋利,无不制作精良。
她已立在游船之外,一身艳红,惊绝天色。
他却还在路上,淡蓝的身影似在从云中而来。
麒麟女最强奥义,火麟剑,与天雷一样,也是她一把与生俱来的剑——神剑。
释血点燃龙珠,催动九龙真气,红色身躯上立时燃烧起一冲百丈的赤红火焰。火焰中又凝结出一柄万龙盘绕的红色光剑,剑尖之上雷电闪现,红云翻滚,渐渐旋转出一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伽蓝的火云漩涡。
人作花蕾,红莲开放,光芒爆射,欺凌烈日。
龙珠上万千小龙飞离母体而出,长至十丈之长,升入剑尖吸食日光将太阳纯阳热力凝聚到火麟剑上,化成一束炫亮的白光下注到莲心,从每一片花瓣上以光弧形状飞射扩散,在冰面上一圈圈扩展开来。连发三束后,所剩尺厚的冰层便全部融化,然湖面却没有被煮沸,只是升腾起弥漫满湖的浓稠白雾。
火麟剑骤然回缩,莲花爆碎,赤红光芒随之在白雾中砰然胀大,溃散消融。
红艳消耗真灵过度,身子也像是融化了般软软的瘫倒下去。
他忙飞身过去将她抱住。
红艳又哭了,哭得好不委屈,哭得天崩地裂,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冰只好跪在她床前。
“你给我说清楚你都看到了什么?”她蜷缩这身子躲进被子里,两个眼肿得红红。
“我真得什么都没看到,那时候你已经在雾里了。”
“胡说,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看到,你分明就是在骗我。”她抓起枕头来恶狠狠地朝他砸去。
冰当然没有躲,他怎么敢躲,怎么能躲。他早已决定接受一切惩罚,他不仅不能躲还要把枕头双手送回去,任她一遍一遍地砸自己,不要说枕头,就算是石头他也得忍着:“我没有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怎么就不会骗我,都是你害得,你都看到了。”她又把枕头摔过去,却不希望手里的是一块石头,别说石头,木头都不行。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这样,我——”
“那你是承认看到了。”
“没有,我只是——”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你就知道欺负我。”艳又抓起枕头来,却是捂在了脸上,呜呜地大哭起来。
冰却哪里见过这阵势,女人的眼泪最能软化男人的心,特别是委屈的眼泪,特别是美人的眼泪,特别是心地单纯善良的男子。他赶忙俯身过去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能干什么。
“滚,滚,不许碰我,滚——”艳一手抓住被子,一手扬起枕头照着冰的头就是一阵狂殴乱打,“谁让你过来了,你给我滚回去滚回去!”
冰先是故作遮挡地让她打了几下子才又退下床去,又听得她大喝一声“跪下”忙又扑通一声双膝跪倒。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你,还那么费力地帮你。”够不着了艳只好又用枕头砸他。
冰依旧捡起来,乖乖地送到床边,低声下气道:“你别再哭了好吗,你怎么打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只要你不哭了怎么对我都行。”
“我都被你看到了,杀了你又有什么用。”艳早就哭累了,但见冰已然屈服自己就要得手,忙又抽咽了几下。
“我承认,我承认。”
“你承认什么?”
“承认,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多少?”
“看到了,你的身体,看到了,全部。”
抓住时机,再接再厉,红艳又抓过枕头大哭了起来:“你看到了我的身体,还是全部,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我死了算了。”她抬起手掌就要朝天灵劈下。
“不要!”慌忙之下,冰本能地提起一条腿来,他自认红艳圣洁不容侵犯,更加知道清白对于一名女子比生命还重要。
艳当然不会真打,见计谋得逞便同时停手,怔怔得看着他,眸子似是要燃烧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异样兴奋的光彩。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愿自挖双目以还你清白。”
“不要!”艳慌了,见他果真抬手忙奋不顾身的冲下床去,一把抓住他的右手,也不知怎的就给放在了胸口。
于是两个人都慌了,如似触电。他的手冰凉而僵硬,她的胸脯却温暖而柔软。
他大喝了一声,忙胡乱地抻过被子来裹住她赤裸的胴体,扭过了头去,脸羞得通红,比再次被他看到了裸体被他摸到那里的红艳的脸还要红:“对——,对不起对不起!”冰喘着粗气,全身几乎要炸裂,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竟是急出了泪水。
“你不仅又看到我,你还摸我。”红艳张开被子来猛地扑到冰的身上,双手一合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我不活了不活了,你杀了我吧,你干脆就杀了我吧!”
已快夏天,两人之间只隔着三层衣服,三层软软的天蚕丝绸织就的衣服。温暖而急促的喘息,柔软光滑的肌肤,醉人心神的体香,炽热的泪水,还有一声声敲打心弦的轻泣。
脑中如有流星雨落,心湖中更有火山爆发。
他想推开她,但才一伸手便是她圆润柔滑的肩膀,指如触电,全身酥麻。
此时,被子偏又滑下,乌黑长发便那样弱水一般披散在晶莹雪白的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长发滑去,从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上随着臀的鼓起而浪一般起伏飘摇。
他蒙了,欲死而如仙,急忙将她的头按下来,最怕被她看到自己的丑相。可血气方刚的男儿之身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那最原始欲望被激发下的冲动,羞得他真想立刻死去。虽然是重伤初愈,真元才恢复不到三成,可五内之中却是风狂浪猛,似有烈火在肆虐燃烧,真气纵横、血脉喷张之下直欲膨胀炸开,清香奇异的少女气息更是飓风狂飙,冲嚎怒卷,一股弑杀的渴望在腹中如岩浆般咆哮涌动,这股撕心裂肺的力量似乎也只有以最野性暴力的方式才能得以释放和发泄。于是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胸膛之上那对坚挺浑圆的尤物竟似有千钧之重。
她,又何尝不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用身体触怒了一座火山,一头苍龙。在本能和欲望的驱使下,她无比的惧怕也无比的激动。受他阳光般男子气息的包容,身子就像要燃烧了一般,渴望被撕扯撕碎,被焚烧被吞没,被啃噬被咀嚼,被千刀万剐。她只觉得自己正在向一个地域火海坠落,若不重生,便是永死。
但她竭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生怕欲望之火找到星光将他煅烧地魂飞破灭。
忍耐,忍耐,一定要忍耐。尽管她早已将身心相许,但绝不能就这么快就把身子给他,绝不能让他白占这么大便宜。
可是,冰却已交错开双手,抚摸在她光滑柔腻的脊背。
“你死不了,我保护你一一辈子,我们成亲。”
“你是在可怜我吗,以为和我成亲我就会原谅你感激你吗。”红艳不是个放浪随意的女子,赤身裸体与一名男子拥抱——即便是自己的真爱——她却哪能不害羞害怕。可又偏爱他到绝对,为彻底俘获他的心,她毅然选择了牺牲身体这种最极端的方法。
他竟然忍住了,如暴雪过后的夜晚:“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要你做我的奴隶,一辈子都对我好。”这就是红艳的诡计,她已得到,因此身子在紧缩,心中害怕到了极限,只能拼命地将他抱紧,似要溶进他的身体里。
“好,从此以后我就你的奴隶,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以圣美人的名义发誓一辈子都对你好。”
身子又在冻结,因心的狂热而全身都好冷,冷到了极限。艳知道,她需要一个男子的爱才能将自己融化,重塑。
冰,就是这名男子。
她突然吻住她,疯狂挚列,渴望之强烈犹如即将窒息之人对空气的索求。或许是因为她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来慢慢尝试享受自己的初吻,只能追寻那原始本能的气息,如第一次浴月飞升的龙,冲出大海,翱翔九天。
冰也不会,但他要做的,只是接受。为她那爱之顽灵撑起一片自由浩瀚的星空。
然偏在此时,竟有人敲门。
“师兄艳姐姐,你们在屋里吗,我是雪儿呀!”
“不在。”
冰艳仍在热烈忘我的相吻着,但却有人喊出了这两个字。
于是,门开了。
当然,她们都看到。
自然,也都惊呆了,吓呆了。
剑仙,雪儿,龙欣,木立在门口。
艳赤身裸体地躺在被子里。
冰压在她的身上。
时间断裂,突然就到了子时。
雪儿也哭了,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一个人趴在床上,失望而绝望的哭泣。
在师傅和冰面前她都坚持了好久,现在她终于为了自己而哭了出来。
可是,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动别人,尽管泪水总如泉水喷涌,已将枕头完全的湿透。
她将右臂垫在肿痛的眼下,嘴里咬着左手,全身一次又一次的痉挛。
足足,她已哭了两个时辰。
可泪水总也哭不尽,心里更像是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如同曾经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只有十岁。
如墨的乌云布满无边的天空,黑沉沉地向下压来,似要与大海搏斗。
大海在咆哮,黑色海面上波涛汹涌,阴风怒号,如同上古巨兽将要打破封印冲跃而出,将诺大可怕的身躯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龙神在愤怒,似要将大海颠覆。
天地间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的生命和光亮,似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乌云翻涌,悍雷滚滚,狂风肆虐,怒狼嚣张。末日的恐慌即将在黑暗中上演终结的悲壮。
突有闪电于这地狱般的沉闷中爆发炸响,灿烂的光芒照白苍穹,将云层撕裂,刺伤大海的双眼,如神之利刃,斩断天地间一切混浊。
紧接着,大雨滂沱,势若倾盆,将苍茫混沌的灰天墨海接连成一片。
天惊,海泣,风笑,雷轰。
然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有一个温暖的胸怀温柔地抱着她。
是师傅,第一次揭下面具,像父亲那般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眉心,与她一起倾听这天海风雨的狂野绝唱。
天地也静了,整个世界都在窗外,她只管依偎在师傅胸膛上,聆听他如歌的心跳,看如诗的暴雨。
又有闪电亮起,锐利,灿烂,惊心动魄,却也好美。
现在,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崩地裂、怒海惊涛的狂风暴雨之夜。
可这一次,自己却是一片渺小的花瓣,被抛弃在狂暴如魔的大海。开满鲜花的家如一盏光芒微弱的长明灯,远远的,远远地飘荡在远方,找不到师傅的怀抱,周围好冷,风如刀,雨如箭,劈裂云雨的闪电又炸响在身边。
爹爹,你在那儿,娘,救救雪儿吧!
我好怕!
是谁,为了童言的承诺每天都要将你的话语容颜回忆幻想,把你的名字写在花儿上,吃进肚里,散落海风,刻在每一块石头贝壳上。又是谁,十年来拼命练剑,近乎过分地要求自己,一次次在花丛中力竭昏倒,只求能保护你,守在你身边;仍是谁,十年苦等,一见定情,将芳心暗许,视你做唯一。
可为什么,我只能做你的护卫,时时刻刻为你担心把你相思。
而你,却和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冰,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难道真得忘了曾说过要娶我的吗?
雨夜,幻灭终结的暗黑雨夜,名为蓝雪儿的你独自飘摇,腥风血雨中又能何去何从。
门开了,风中,走进一名男子的身影,一身白衣若雪,在昏暗的屋里也似在裹着一层光纱。
天邪——
一道银白的剑光闪过,星鳞如闪电般直刺向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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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已不哭,但冰却在笑着,他躺在艳坐过的床上,枕着她用来砸自己的枕头,盖着她用来包裹身子的被子,回想着火焰中她绝美的身体,回味着她唇舌香甜的芳泽。
那一刻,红莲花刚刚从火焰中生长而出,她指做莲花,将双手对接于胸前,闭着双眼,站在莲心,风向上吹动,飞扬起她已变作赤红的发丝和艳红的衣襟。
突然间,莲花开放,闪射出炫目不可逼视的红光;接着,她全身的衣服被九龙真气撕扯成千百碎片,飞绕成一个巨大的红茧。
当她张开双臂,释放火麟时,九龙盘出旋风,瞬间吹散如桃花瓣的衣屑,将长长的火焰形的发丝全部向上拔起,绽放如孔雀开屏,盛艳非凡。
红莲绽放,百龙飞腾,她就像破茧进化的蝴蝶,浴火重生,一丝不挂地将少女胴体完美展现在眼前。
虽有红雾朦胧,赤焰迷离,然她身体上每一个点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甚至连睫毛都可丝丝数出,明察端豪。然即便如此,竟也找不出她美丽中的纤毫缺陷。
她的美,不仅完美,而且精美,绝非以任何带有邪魅妖冶的魔力迷醉面前人,只让他心甘情愿、彻底绝对的屈服。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闪现出她绝立红莲,羞煞神仙的美丽胴体,红润的肌肤,玲珑的曲线,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脯,修长的玉腿。
伊人醉,圣子笑。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手中一片艳红色的衣衫碎片,这是火蚕丝绸,即便在火焰中炙烤下也不会损坏,她的九龙真气纵然厉害可也不至于这样轻易就把它撕成碎片。
冰有点不信,他当然不信,自从夜宴血战过后他开始去将一切想的更深更全,但他不在乎,真情面前什么都可以谅解。
他深深地躺下去,大口吸闻着被上残留的美妙香味。
不似美梦,更胜美梦。
好要去回味犹留唇间那夺魂一吻时。
门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风一般闪幻到床前,挥舞出一道清冽银白的亮光。
冰翻身而起,从指尖射出一道剑气将刺客逼退。
黑衣人退后三步,并不再进招而是将手中的宝剑横在了身前。
——星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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