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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回    文 / 水木华清

自当日下午起,潞州城内到处喜庆洋洋,人人兴高采烈,自契丹入侵后,从未能象今天这般解气开心,躲避乡下的人听到消息后,也开始落续回城。
由于玉蕊、石守信他们的马匹都已丢失,只能在原地等待李均先回城按排车马前来迎接。
宋澜簇扶着玉蕊坐到远离战场的草地上倾听着她的诉说,石守信等人自不等宋澜吩咐,一面打扫战场,一面趁机休息,恢复体力。
在服侍玉蕊公主的几名侍女惊愕的目光中,玉蕊却早芳心大定,首先是宋澜本身相貌英俊非凡,且武功高强,再说是父皇定下的夫婿,就落落大方,依偎着宋澜,讲述着为何寻找他的原因。宋澜方才清楚玉蕊的真正身份,原来玉蕊本姓石,乃晋帝石重贵之幼女。石重贵未登基时曾任后唐开封刺史,仰慕同朝为官的宋翔武功高强,蓄意结交,而玉蕊的婚事,亦是幼时所指腹为婚,后来,契丹耶律德光攻入开封京城,晋灭,随俘北上契丹上都黄龙府。而宋翔则投靠刘知远反抗契丹的统治,两家亦从此天隔一方,再无音讯。(此中细节在《帝都赋之五胡乱》有详细述说)
当时契丹对晋朝这些王公大臣的待遇极是优越,不但有宽松的居住环境,而且允许他们自由行动,只是不准南返。石重贵虽人在塞外,无时不克却在思谋着如何南返复国,那知一晃十余年过去,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而且风云变幻,朝政更迭,中原非旧日黄花,取而代之的乃昔日部将郭威夺取了江山,追随的王公重臣或死或病故,早已星散,自已亦步入暮年,意志消沉下,对昔日荣华的追求也是烟消云散,早就看开,未一放不下心便是自幼在身边长大成人的玉蕊公主,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温顺柔弱,石重贵视若性命一般。契丹燕王述札听到消息,几次遣使相求,欲收其为姬妾,都被石重贵拒绝,实是不忍心让她在述札胯下受辱。
这次契丹南都大军攻周后,看守才稍许放松。此后各种消息纷至沓来,侵周大军在攻克泽州后一路南下,却在小小的潞城受挫,而领军守城竟是昔年老友之子,才恍然记起有这一门婚事,故召集尚跟随随在身边的沙陀族人,要求他们无伦在怎样艰难的情况下,都要设法带公主玉蕊归返家乡,让她投靠宋澜。
这次能够侥幸脱出契丹黄龙上京,也是契丹国内上层贵族的主要精力全放在权利争斗之中,否则任凭玉蕊、石守信等人如何隐藏躲避,这一大群人也是无法避开契丹兵的追踪。
一路上虽然万般小心翼翼,而且时常更换服饰,掩护身份,在通过北汉太原石岭关时,被驻防的北汉守军察觉,才一路搏杀到后周地界。此时耶律熙也已接到京城传讯,请出玉龙雪山冰月宫主前往擒拿玉蕊一行,冰月宫主身手果然不错,一出手便格杀随伺护卫玉蕊的十余名沙陀族高手,众人大惊之下,明知武功相差太远,依然兵分二路,一路阻挠冰月宫主和汉军的追杀,另一路在石守信和几名族中高手的带领下,硬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只剩余十二名武功稍高的簇拥着玉蕊,在这座险岩上,仗着强弓利于远射,居险顽强抵抗。
随后阻击追杀的百多名家将却已死伤皆尽,若非宋李二人及时赶到,只稍迟片刻,亦必定全数擒获。
这番惊心动魄经历从玉蕊的口中泣声缓缓道出,期间因说到伤心处,更是眼中珠泪滚滚而下,宋澜则是听得愤慨不已,想着身边水灵灵的绝世美女遭受到的苦难,恨不得自已以身相替。
返回潞州城后,管家向拱早率领着合府百多奴仆,大开府门隆重地迎接远方来的贵宾。
向拱乃老宋家三代的管家了,时年刚过五十,相貌青瘦,由于常年练武强身,体格仍然老而弥坚,他虽带着府中老弱妇女避居乡下,小主人率兵守城更是让他胆惊受怕,深怕有个三长二短,故时常回城打探消息,上午得到契丹先锋大将竟然让宋澜杀死的消息,欣喜万分,早率着家奴回到府中,整顿清扫宅院。
李均是想到这一大群人随宋澜回城,肯定要找地方安置,才跑到宋家老宅看看有没有人,才知道府中老管家已经回城,忙交代清楚随行还有前朝皇室公主。向拱自是高兴的老泪纵横,他当然清楚小主人性情风流潇洒,对宋澜一直没有成亲早耿耿于怀,尚若有什么变故,怎么向地下的老主人交代!听到这番好消息,那还不兴奋莫名,一直在府外等待着他们回城,远远看到车马过来,知道是小主人回府,老眼中透出激动的目光,键步如飞地向宋澜和玉蕊公主请安。
宋澜自小得他指教,很是敬重,赶忙扶他起来,一面向玉蕊介绍认识。
这时已经回城的一些豪门富户亦听到消息,担酒抬食,赶紧着前来向他吧结,更多是听说玉蕊公主乃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连城中的百姓亦抱子携夫过来观看,一时间府门前人山人海,场面热闹之极。
宋府占地约有三十余亩地,坐落在潞州的西城,紧贴城边树木茂盛的凤凰山上,里外三进十多座小院落的庭院,是宋翔在潞州时购置的一处新宅,比起在开封京城的老宅是小了一点,然而在潞州却算得上是大宅了,而且环境比之老宅却是这儿清静,空气且更是新鲜。
每进院落都错落有致地修筑了各具特色的园林组合,其中后进听涛院占地最大,亦最是清幽的院落,而且是宋家主人的寝居之处,以亭阁、二层厢房为主体建筑,环山修筑了四座小院落,青砖粉墙各具特色。更利用建筑群在半山腰的环境,面对凤凰山满山的参天大树,巧妙配合,用树作柱,郁葱茂密树叶作顶,上铺厚木板,匠心别具地构建成围廊,避免日光直接酷照,使每栋小院落之间,都能沿树林间的围廊相互连接,在白天或夜晚的清风中不但可感受到无比的清凉,耳边更可清晰听到树叶随风轻微晃动的声音,有若海边听涛般使人心旷神怡。
中进则是明志堂,是府内最宏伟宽敞的建筑,而且是待人接客的重要场所,采用歇山式硬屋顶,屋顶直线和曲线巧妙组合,形成向上微翘的飞檐,二十四根楼柱则用石鼓垫脚,精心雕刻植物纹,四周墙壁用青砖白灰实夯至半人般高,再框以木制排窗,窗框四周上雕刻各种山水、花鸟、神话人物再染以彩粉,使整座建筑物显得飞动轻快、高畅华丽。
前院除了靠近府门内两侧修筑了十多座卷棚式厢房,由家丁、奴仆们居住外,中间宽阔的大庭院等若是宋家的演武操场,沿墙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刀、剑、枪、棍、戟、叉等各式各样的长短兵器,以及箭跺,石担等物,供平日习练弓马刀枪使用。
府门外则连接城内笔直的官道,出入及是方便。
此刻明志堂内灯火通明,正由向拱主持召开庆功和欢迎的双重宴席,一是庆贺宋澜阵前斩杀契丹大将,二是迎接玉蕊一行,向拱指挥着数十名仆妇,端菜添酒,流水般招待客人,凡居住潞州城内尚未避难的官商富户,连守军中有一定官衔的校官亦都请来参加宴席。
宋澜在李均、慕容延剑等人的高声哄闹中,一桌一桌的劝酒说话,人人都畅怀痛饮,近千人济济一堂,热闹非凡,气氛极其热烈。
谈笑风生间,石守信来唤他过去,宋澜知道肯定是玉蕊让他来喊,忙让李均代他招呼客人,朝后面听涛院行去。
一路石守信上崇拜地说道:“这次若非宋爷神功退敌,奴才虽万死亦无法保全公主,真是恩重如山,此身当必结草以报。”态度极是诚恳。
宋澜笑道:“听你口音好似漠北人氏,怎么同公主家族搭上关系的?”
石守信目露感激之色道:“奴才本是沙陀族人,祖上始起就是高皇帝的世袭奴隶,高皇帝不但待沙陀族人视若家人,而且在位时更免去各种赋税,提供大量粮草,否则连年战乱不息,整族人恐怕早已流落四方了,所以凡我族人纵使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宋澜这才明白原因,拍着石守信肩膀问讯道:“哪你们送公主南返之后,尚有何打算,是回到高皇帝身边,还是?”
石守信应声道:“奴才们都商量好了,除非宋爷和公主遣返奴才,不然奴才们就跟随宋爷打江山,奴才本想擅自作主,让燕五和石守仁北返沙陀,召集族人南下帮助驸马,但是公主有言在先,万事听凭宋爷示下才能作主,故尚未对他们说起此事。”
燕五和石守仁都是尚幸存下来的十二名好手之一。
宋澜沉呤道:“现在你们族人约有多少?现在哪儿?”
石守信答道:“族中男女老幼约在万人以上,其中精于骑射的在千人左右,在奴才南下时,由族长臬捩峰率领下,已经移驻到辉腾锡勒大草地,契丹人最厉害亦休相占到任何便宜了。”
宋澜侧首:“为何?”他显然对石守信所说的有些怀疑,故有一问。
石守信却有些开心地笑道:“辉腾锡勒大草地不但山清水秀,风景迷人,有丰富的水草地,更有九十九座湖泊环绕,湖泊里面更有无数的鱼虾之类食物,而且只有奴才族人才认识进出的路线,那契丹人若想寻找都很困难,而且大族长又深懂契丹人的习惯,请宋爷宽心就是。”
宋澜这才放下心来,道:“此时待我同公主商议后再作处置,否则一大群人移动南下亦是问题。”
石守信敬佩道:“奴才真是很笨,幸亏宋爷提醒,整族人若想平安南下,却非容易之事,是奴才想的太简单,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宋澜只笑笑,并没答他。
这是很平常的情况,首先,辉腾锡勒大草地远在契丹北方,沙陀族人若要南下,这万人队伍必须要横越数千里,穿过契丹国境内,面对的不仅是如狼似虎的契丹军队,而且路途中的食物亦是一大问题。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听涛院外,院门外赫然站着二个人影,正是燕五和石守仁都背挂强弓,腰佩单刀,挺身而立,显然是在警戒听涛院的安全。
一看到宋澜行来,都恭敬在跪在地上“咚咚咚”连叩三个响头,依作拜见主人的最高礼节迎接他。
按当时规矩,奴隶们见到主人必须下跪,否则便是死罪,但若是盔甲在身,则只需欠身为礼,他们二人这样对待宋澜,显然表示绝对的尊重。
燕五身材年纪较轻,约在一十八岁左右,身材偏瘦,目光灵活,最擅长打探消息,这此大队人马从契丹上京黄龙府一路南下,也幸亏他伺养的一只飞雕,在空中飞翔盘旋查探,方能提前避开契丹军队的追捕。
石守仁乃是石守信亲兄弟,五短身躯,手臂却特长,一手强弓劲箭,能一弦发四矢,千步之内飞禽走兽,无一能脱出他的利箭之下,乃沙陀族有名的神射手。
石守信笑道:“宋爷,这二个就是燕五和舍弟石守仁。”然后又指着二人续道:“这次本来不带他们来,可他们偏是吵闹不休,一定要出来见见世面。”
燕五和石守仁低着头,面呈尴尬之色,石守仁显然不怕他这位老哥,笑嘻嘻地顶嘴道:“奴才们都商量过的,假若不带奴才,奴才便不会自个儿偷偷跟在后面吗?”
宋澜笑道:“都起来吧!以后就跟着我便是,嗯!你们二个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去吃酒?。”
燕五偷偷看了石守信一眼,见他面色从容,便应道:“奴才们怕有人惊动公主,故任何时间都要在四周驻防。”
宋澜喑喑称赞,嗯,确实忠诚,啊哟,不好,这几个小鬼调皮的紧,万一好奇心一起,偷偷跑进公主房间听壁脚怎办?更何况凭自已的武功保护不了,那你们能行?要趁早打发他们,故笑道:“这些天你们护驾南下也够累的,前院摆了庆功宴,就等你们了,快去喝酒吧,听涛院无须防守。”
二人再看一眼,见石守信没有出声阻止,都高兴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似的飞快奔跑去了。活脱脱一付小孩性情。
石守信却知道这种场合那有自个说话的道理,故只默默听任宋澜说话。
宋澜亦受到感染,内心大悦。
石守信一直陪同他来到东南面的一座小院落,这座小院名叫“飞凤阁”,以前是老宋家用来招待亲戚所用,一直空闲着,现在正好让玉蕊居住,而且院名亦符合玉蕊的身份。到了小院外,石守信却不进去,笑道:“奴才便只送宋爷到这儿,里面自有公主四个婢子服伺。”施个礼后,转身隐入夜色之中,显然他自已代替燕五他们警戒后院。
宋澜当然知道他忠心耿耿,也不说破,便点点头,走进院内。
刚一踏足院内石径,便见到二名在玉蕊身边伺候的年青女仆,跪在两旁,齐脆脆声地娇声呼道:“婢子风奴、云奴给驸马请安。”
宋澜早在路上就听玉蕊介绍,这四名俏奴婢是按风、云、雨、雪排列,年龄虽小,然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并且取名亦没有象中原大户人家的女婢,喜好风月,生性积弱,称作什么春夏秋冬,又或是梅兰竹菊,就连姓氏也体现出沙陀族人喜武的习性,真是强悍的民族,难怪石守信敢口出大言。
风婢在前,轻提一盏红纱灯笼,在碎石径上缓缓引路,云婢则在后面亦步亦趋跟随着。
登上朝向飞凤阁的木廊,宋澜耳边就传来阵阵涛声,清风徐徐中,回首四顾,潞州城内灯火通明,生机逐渐恢复,再无昔日那般惊惶失措,四散乡下躲避战争的居民亦已经渐渐回城,人人都对守城充满信心。
宋澜在在风奴和云奴的陪同下,穿过一层的围廊,登上二层阁楼,入眼就是一大堆零乱的木箱子和贺喜客人送来的礼品盒。
黑亮的披肩长发只随意用一条纱带轻系在头上的玉蕊,一身居家便装,上身披着谈青色纱帛,下着精致的描绣大红花的长裙,裙脚下一双软底绣面的绚履,显然刚经过沐浴,面泛酡色,浑身还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正手忙脚乱在指挥雪雨二奴整理物品的摆放,根本尚未注意到他已走上阁楼了。
待雪雨二奴见到他急急忙忙放下手上物品跪到,才知道宋澜已经站在身边了,玉蕊一付天真模样,笑嘻嘻地跑过来拉住他的大手道:“看看蕊儿的房间布置得怎么样?”
宋澜目瞪口呆般环视四周:楼内摆设已经重新布置,木地板铺上了用茅草蕊制成的地席,四周排窗都挂上了红色纱帘,随着晚风轻轻飘扬。窗台下的琴几上放了一具名家制作的焦尾琴,旁边橙几上竟然放着二只精美稀罕的南北朝时期出品的青釉盘口瓶,极是精美绝伦。墙壁四角都燃放着蒙纱烛台,中间用榆木雕龙八曲屏风作障,分成前客厅后卧室的格局,屏前条案上的小铜炉子点燃着不知名的香料,袅袅上升的一缕烟雾,使整个阁楼内散发出淡淡幽香,浸人入髓。
后阁不但增添了红木铜镜妆台,藏放衣服的木箱,搁衣架子等用具,而且原先放置凉榻的位置,亦换成一张宽阔全新酸枝木制作的大床榻,竟占了后半厢差一半大小的空间,床榻三面的木框还精心雕刻着各种人物、花鸟图案,顶上四根雕龙描凤的红木园柱上垂悬着谈色的纱帐,最迷惑人心的是榻上竟然铺着三层软垫和十多席高叠榻角的轻软锦被。
宋澜内心一阵喑笑,想想每晚能拥着这美人在这柔软的床上打滚,喉间“咕噜”干咽一口,斜眼偷看小鸟般依在肩膀上的玉蕊,赫然发觉玉蕊蒙胧着一双大眼睛正在偷窥他的表情,他的心便“咚咚”剧跳动起来。
二眼一碰,玉蕊玉容飞红,耳根发热羞愧地低下了头。
宋澜哈哈大笑道:“我最喜欢是你布置的这张大床,竟然有这么大啊。”
玉蕊横了他一眼,嗔道:“这是你好兄弟慕容叔叔找遍潞州城,才搞到的呢,蕊儿原先也不知道竟然有这般大的床,你不喜欢,明儿就拆了它吧。”
宋澜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喜欢,做怎么都可以的,哪能说拆就拆啊。”
晚风吹进阁内,烛红摇影,脸上、脖子上让玉蕊飞扬起来的长发,拂啊拂的宋澜早神魂出窍,鼻中闻到满是玉蕊娇躯散发的阵阵清幽香气,两陀温香软玉靠依在身上,消魂感觉中,宋澜早已是情欲大动,大手轻轻一环,将玉蕊拦腰紧紧搂起,“嘤”地一声,玉蕊娇躯已是软瘫,待四唇相接,顿觉天旋地转。
风云雪雨四婢见此情此景,均羞红了俏脸,缩手缩脚溜出阁外。
醒来时离天明尚早。
玉蕊依然犹若婴儿般绻缩在宋澜的怀里,娇嫩的螓首忱在他的胳膊上,充盈着经过狂风暴雨后的满足和安宁,檀香般的清气,随着她鼻翼一启一合呼吸,轻轻吹在他的胸膛,雪白粉藕似的玉手和修长园润的大腿如八脚章鱼般曼绕在他躯体上呼呼酐睡,浑园微翘的美臀间尚遗留着片片落红。
阁外树林被夜风吹得发出“嗖、嗖”的晃动中,除了远处城楼上哨兵报平安的声音尚隐隐可闻外,整个潞州城今晚都沉静在一片详和的气氛中。
一手怜惜地轻抚怀内海棠春睡中的裸女,宋澜一时神思飞越,感慨万千。
自有周礼以来,历朝历代都格守着礼节、礼俗或礼仪、礼义三个层面。其中礼义是抽象的道德准则,礼仪或礼节才是具体的礼乐制度,虽大致可分为吉、凶、军、宾、嘉五个方面,有所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之说,真可谓“繁文缛礼”,其目点却是为了“明贵贱,辨等级,顺少长”,根本的目标是维护统治阶级的绝对权威,但是在入东周以后“礼坏乐崩”的情况影响下,各国豪门贵族都沉醉于享乐,过着荒迷的生活,虽然经过大唐朝辉煌一阵漫长的岁月整顿,然而随着唐朝的解体,进入五代,藩镇诸候林立,天下大乱,今天不是你僭号称帝,明日便是我拥地称王,加上塞外那鲜卑遗种,朔漠健儿,时不时进来蹂躏一场,乱势更炽,中原百姓苦不堪言,而贵族统治阶层却打着礼乐的旗号,安于享乐,一味儿过着骄奢淫佚,纵欲败度的生活,比之东周时期有过之而不及。
宋澜意识中清楚地认识到若要天下太平,唯一的方法就是首先要征服四分五列的国家,把所有人置於一个君主的统治下,只有这样,天下的人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达到天下大平大冶。
然而思惟同现实却开了个极大的玩笑,对于宋澜来说,现在他根本尚无能力同命运抗争,面前所对的首先便是如何保护潞州城的安全,避免契丹军队破城,否则便是城亡命丧之时。
而在这充满战争的残酷年代,只有强大的权力和无敌的神功,才能保护身边拥有的一切,否则什么都是空虚的。
情绪的一时激动使他不由自主在站起身来,随手轻披了一件薄袍走到阁外,默默遥望着满天星斗的夜空,因为他清楚自已的实力,根本无法同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比较,就如同白天一仗,若不是那叫青瑶的蒙面女子莫名其妙退让,凭自已的武功断然无法在她手下对拚十招,肯定是有其它原因,否则那能轻易放过到手的猎物?而且契丹军队虽损失了一员大将,却无伤筋骨,接下来将是更加惨烈的攻城战,契丹兵的报复心又是天下闻名,极是残暴,心情更是郁闷、沮丧诸般念头纷至沓来。
住在一层的风奴显然是听到楼上的足步声,知道主人已经起来,回首间,其他云雪雨三个侍婢却扔在呼呼大睡,显是疲惫过度,只好一个人匆匆上楼听候吩咐,瞧到宋澜只穿了一件薄衣呆立在阁楼的栏杆边上,慌忙跪到施礼。
宋澜是让风奴上楼的急切足步声惊醒,方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风奴跪在楼板上,仰面轻声问他道:“公子醒了?让奴婢来为你盥洗穿衣吧!”
宋澜知道她们是玉蕊的贴身女婢,爱屋及乌之心大起,再说她们累了一天了,刚刚睡下,又让自已吵醒,那能让她跪着说话,虚扶一下道:“起来吧!以后无需跪着说话。”眼睛却盯视到她的身上。
原来风奴急慌慌上楼,不仅衣着极少,而且胸襟处更是雪白一片,耸立起伏的胸脯让他活生生看个正着,风奴这才知道自已的窘状,羞得俏面泛红,一面起身一面紧张地掩好衣服。
阁内传来了玉蕊的醒来的轻声娇呼。
宋澜忙转身走了进去,后面跟着的风奴还低垂着头,不敢仰首,生怕让宋澜看到自已的羞色。
玉蕊正缓缓欠起身来,见到他走到身边,立时羞愧地垂下螓首,不敢和他对视,伏在床榻上欠身作礼,檀口中发出轻脆悦耳且低如蚊蝇般的声音道:“蕊儿向宋郎请安。”
宋澜看着跪伏在面前这具无限优美的胴体,喑叹造物主真是不可思义,竟然能制造出如此美唤美伦的尤物,命运对自已是太眷顾了,充满爱意的大手不由自主地轻抚上玉蕊那粉嫩腻滑后背,温柔道:“还痛么?”
他自知昨晚一时冲动,对她进行肆意挞伐。这样一个未经人道的娇嫩少女如何抵受得了,故有此问。
玉蕊摇了摇头,旋又点首,正好瞧见宋澜站在面前起了反应的男性之源,雪白的后背亦泛起微红,娇躯一阵颤动,仰起首来,喘颤道“宋郎…….”
宋澜知她此时绝禁受不起第二次的风雨,怜惜道:“不要害怕,昨晚上是我太过冲动,已后再不会这样粗暴了,让风奴侍候你先盥洗下,好好睡一觉吧。”
玉蕊轻嗯一声,纤手按上他的胸膛,借力想先跪起来,旋又秀眉蹙起,坐了回去,脸上顿时红了起来,纤纤玉手下垂时,无意中将宋澜一直挂在胸前的玉诀却给拉扯了下来。
宋澜阅女不知凡凡,哪能不知原因,知道她忍不住腹下传来的阵痛,才一时无法起身,对她扯下玉诀并不在意,只是见她这般娇弱,大起怜意,忍不住伸手在她裸露的酥胸、小腹恣意抚弄。
玉蕊在他大手的侵犯下,呼吸急促,娇躯剧震,美好的臀股亦似乎扭动起来。
宋澜正欲再经一步入侵,忽然大手让玉蕊拉住。
玉蕊挥手让站在一旁的风奴关上窗户,然后让她退下,然后转过脸来,妩媚的大眼睛望着满面讶色的宋澜一眼,微喘道:“这块玉是传说中的碧玉诀么?”
宋澜闻言不由得内心震憾,因为玉蕊这一问大有深意,平时的急智亦不知跑那儿去了,呆呆地点头道;“真是碧玉诀!不过它并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难不成蕊儿也知道?”一双大手虽尚在她山峰幽谷中移动,心神却逐渐平静。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玉蕊硬忍住让他摸索惹出的情焰,别转过身,面对宋澜,秀眸中射出灼热的艳光,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在他脸上观察,小手还在他脸上按摸几下,轻轻道:“那你脸上怎么没有父皇说过的特征呢?奇怪呀?”
宋澜失声道:“什么?什么特征?蕊儿你说清楚些!”
玉蕊神情一喑,双目中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颤声道:“难道说宋郎不知道?学过碧玉诀武功的人必定具备肌如凝脂、温似暖玉、其软如绵、其韧如钢的特征。否则便是假诀。”
宋澜听得目瞪口呆,颓然道:“得到此玉后,家父曾仔细观察,而且摹下玉诀上武学文字注解,虽然是不可多得武学神功,却绝不可能达到你所说的境界。而且诀上武功乃后天之法,法门更是要靠硬性苦练十年方能达成小成,还不如我家传玄玉功深奥难懂。”
玉蕊目不转睛的看到面前爱郎,沉吟道:“奴家曾听父皇说,凡碧玉诀和列缺神斧,二者得其一,便可得天下,如宋郎所说,似乎是无用之物?空穴来风,其出必有原因,是否是尚未找到其中关键?”她边说边从宋澜面前站了起来,似乎经过刚才一时的休息,体力有所恢复,轻摇着胴体,拿着玉诀到榻旁的烛火旁仔细把玩察看。
宋澜直勾勾地盯着她曼妙动人的女体,在烛光蒙胧的闪耀下竟然泛映出圣洁的光辉,竟看呆了。
一时间,阁内寂静,只有晚风在窗外吹过树木的微响和烛火时不时的轻爆,使阁内的旖旎风情稍微增添了些许燥音。
“咦!”玉蕊娇柔的自言自语轻讶声,惊醒了迷醉似的宋澜,玉蕊却无所觉察他的表情,亦未能感觉到夜风透过窗隙吹到她赤裸的身体上凉意,然后又无下文般,神情专注于玉诀上。
宋澜拿着一件长衣轻轻披在玉蕊有点冷的发颤的躯体上,双手环过她的身躯,将她搂在怀中,俯首在她精润若玉似的耳环边,轻声嗬气道:“蕊儿不必劳神,此诀并无特异之处,不如……”
玉蕊浑身起了酥麻,花技乱抖地娇笑,声音喘息道:“呵!不要…..你看玉诀里面好象有东西!”
“哦?让我看看。”宋澜从玉蕊手上接过碧玉诀,拿到烛光处边上察看:
碧玉诀是一块长三阔二寸、厚约七分的长方形碧玉,侧边上开了二只半月形的小孔,便于主人用带或链子穿系随身携带。碧绿欲滴的正面精心雕刻着一条腾空驾雾的九爪虬龙,背面则是四千多个古汉文字。
然而在烛光的闪耀下,碧玉中间似乎有一团糊糊的阴影,离火焰愈近,阴影愈明显,反之则磨糊。
宋澜胸膛“咚咚咚”一阵剧烈的震颤,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的心情,道:“可能真有玄奥哦。”
玉蕊聪慧灵性,早从肉体接触中感应到他的紧张心情,低声询问道:“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机关?”
碧玉诀本身就珍贵无比,价值连城。兼且玉器脆弱易碎,其来历又带有浓重的传奇色彩,孕含神密的玄机,凡历代得到者无不小心嗬护,爱愉性命一般。就算聪明若宋澜亦脱不出这个怪圈,一味只仔细研究背面那千多字,怎么能想到玉诀身内另辟蹊径?然而玉蕊无意间动作,却使沉睡的宝物终微露玄关,尢如刺开重重迷雾的阳光,指引他解开相传百年无人得悉的秘密。
玉蕊看他却又微微震动的身躯,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亦紧张得搂住他,大口喘息,娇声低吟道:“下一步怎么办?”
这句说话,恐怕天下间只有宋澜一个人明白她代表的含意。
宋澜拥美在怀,闻着她诱人的体香和吹气如兰的口气,肉体接触更传来阵阵销魂感觉,稍提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欲望,微笑道:“我很紧张!蕊儿可否给点奖励?”
玉蕊纤手掩嘴:“噗哧!”一声娇笑,半晌始放下纤手,像首次认识宋澜般,笑意盈盈地上下打量他良久,柔声道:“宋郎啊!你真是得陇望蜀,刚刚奴家让你欺负了一会,难道说你还要欺负蕊儿么?”最后几句话低至几不可闻,螓首无力地垂靠在他胸部,双手捂住羞红发烫的俏脸,不敢仰看。
这诱人的话语比任何奖励更具威力!
宋澜内心一阵震憾,美人如山情重,反而使他逐渐冷静,她本是天之娇女,虽国破家亡,仍然拥有超过自已的无上权柄和隐藏在的江湖上无数的追随者,同自已结合亦只是尊从父命,而且身处乱世,若自已再只贪图眼前的享乐放纵,没有远大的理想和出色的表现,极有可能让玉蕊看不起!心智已回复清明,轻声道:“我只怕万一出错,这天下无出其佐的宝物毁之可惜!”
玉蕊见宋澜竟然疾快地从痴迷美色恢复平静,定力之深,芳心不由大讶,她虽年方十九,然而自小生长在皇家,可说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任他盖世英雄、当朝名家无不生活在二种面具之下,而象宋澜这般年纪的少年贵族,更无不沉迷酒色,而他竟然能放下天下最使人心动的艳事,事分轻重,不由得芳心慰藉,感到身有所托。
听他一说,便知他想破玉取物,喑想纵然诀内若真有玄秘,但故意损毁这耗尽前人心思的重物,也是不忍,轻道:“宋郎,还有别的方子么?”
宋澜早这一物研究无数次,却从未能想到这诀内有物,主要的原因便是象以前得宝之人一般都百般掩饰,闭门摸索,谁敢轻易示人?也真是无巧不成,竟然让玉蕊指出诀内藏宝,难不成真有开启之法?无数念头转过,沉吟道:“金玉相生相克,才能无损这玉诀,蕊儿给我一支钗儿,先试探一番。”也是他福到,灵智触动,接过金钗,在玉诀正面的虬龙突起的眼睛上用力一刺,“咯”的一声脆弱的玉器磨擦声响,虬龙睛应钗陷入碧玉诀内。
此时两人已移至外阁,相拥着坐在园凳上,这是一张楠木制作的园桌,形式为为组合式,使用时组装起来,用毕可再拆开加以保存,此圆桌、凳面部均嵌青石、牙板、透雕有葡萄纹饰,“S”形腿加双横枨既轻盈又牢固。
宋澜精神大振,忙挺直腰背坐正身躯,目光还不免要调戏一下身侧的美人,微笑道:“成了!”微吸一口气,玄玉功劲贯注金钗,使柔软的纯金变得硬韧无比,极有分寸的探进玉诀内向后壁用力推去。
“咯、咯”
玉诀相互磨擦声中,雕刻着文字一侧的玉壁从研磨巧坎的状态下缓缓外移。
玉蕊美目亦盯在他一双大手上,光滑洁白如玉的额头上渗出密细的汗珠,神情紧张。
宋澜和玉蕊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均看出对方心情,究不敢直视这最后一推,惶惶中那患得患失的诸种心态齐泛上心胸。
苦笑一会,玉蕊终承受不了眼前这如山般重压下来的精神压力,软伏在园桌上,螓首轻靠在他左侧肩膀上,只知大口大口用娇美的小嘴急促地代替呼吸。
宋澜眼睛一闭,金钗用力向诀内一推。
“咯、咯、托”
宋澜感觉到除了手掌中的一方玉诀一轻,另外有一方碧玉诀应手掉在桌面上,显然是碧玉诀已分成二方大小稍许差异的玉壁。
两人有若经过一场生死决战般的最后一刻,哪敢立时睁眼观看。
这非是他们没有这般胆识,而是他们深怕知道那答案,尤其是内中是否真正孕含惊天动地流传百年的神奇秘诀。
两人偷眼望去,只见园桌台面上,那方玉诀中间内陷处端正地横嵌着一叠同碧玉相似帛卷。
答案就在眼前!俩人紧密地相拥亲吻在一起,均想从对方身上吸取些许来揭开迷底的能量。
良久,唇分。
阁内只有俩人脸色神情均激动万分的喘息声。
宋澜看了一眼满面泛潮红的蕊儿,仿佛浑身充满力量,拿起桌上的玉诀,移到俩人眼前,心想是龙是虫打开帛卷便知,就算是可弃之物,总也了却一拄心事。玉蕊内心却希盼宋郎得到传说中的神功秘诀,练成盖世奇功,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人物,重整破碎的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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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26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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