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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没去公司？”周楚恒追问一脸卷怠的苏彦。
“没有。”苏彦淡漠地回答。
“为什么不去？你知道公司有很多事情等你去做，你竟然这么不把工作当回事！” 周楚恒说。
“公司，公司，是你的公司，又不是我的公司！我愿去就去，想什么时侯去就去。” 苏彦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你竟然说出这种话，公司几百双眼睛在盯着你，挖空心思的在琢磨你，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这个位置，你竟然毫不在乎。” 周楚恒手有些颤动。
“我不想坐的位置你给我坐，我不想说的话你让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感受，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苏彦说。
“孩子，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周楚恒用手安抚苏彦的肩头，想抚平苏彦心中的亢奋。
一提到责任，苏彦更加不可遏止：“责任，你居然提到责任！你有权利跟我谈责任吗？当年，你离开母亲和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承担责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丈夫应该对妻子承担责任，一个父亲应该对儿子承担责任。你一离开就是十几年，十几年后，你突然回来了，你要认回你的儿子了，你这样做就是负责任吗？” 周楚恒被苏彦一步步逼到墙角，他怀着满心的愧疚想弥补十几年来对儿子的照顾不周，但他不知道在在苏彦的心里已经刻下了道道伤痕，结下了死结，苏彦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他。周楚恒痛楚地看着儿子，可是他心里有话想说，想告诉他的苦衷，想求得儿子的原谅，可是这万千思绪该从哪里讲起啊！
“你无话可讲了？你当然无话可讲了！” 苏彦一甩袖冲出了门。
门咣铛一声，把周楚恒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伫立风头，苏彦清醒了许多。
来来往往的车流从身旁呼啸而过，近处的灯，远处的影，相应成辉。苏彦知道这个城市不会为他掉泪，这个城市的车也不会因他的失落而放慢速度。他感觉到有种孤单深深的刺痛着他。他想起了付云舒，那个有着一双深眸的女孩。人在失意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一些温暖的东西来慰及自己。他记得在他不开心的时候，付云舒会为他朗诵诗或则编些小孩听的故事来安慰他。他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单的女孩，她怎么可以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啊。
可是现在的付云舒看起来深沉多了，不像原来那么简单得可以为一只蝴蝶兴奋一个上午。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她现在过的好吗？她还记得我吗？她还在怪我吗？
苏彦拿出一支烟，点着了，深深的吸了口。如果付云舒在，是绝不允许他吸烟的。可是她不在他身旁。
苏彦如果想抽烟，付云舒会伸出手来，眼睛看着他，说给她也来一支，苏彦就只得把烟给拧灭了。
想到这里，苏彦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傻丫头。”
他其实一直在背后看着她，看到她在树下起舞，看她落寞地走在人群里。他想见她，可是他又怕见她，今天在商场里就差点被她给看到。他的心情是苦苦的，涩涩的。
街上走过一个小男孩：“爸爸，天上好多星星啊。”
爸爸：“儿子，小心地上有石头绊着。”
小男孩：“爸爸，那亮闪闪的七颗星星是什么星座啊，好亮哦!”
爸爸：“那是猎户座，古希腊神话中勇敢猎人的化身。”
小男孩：“左上方的那两颗呢？”
爸爸：“那是双子座，古希腊神话中传说他们是兄弟，二人诚挚友爱，感动了天神，天神就将他们升上天空变为星座。”
苏彦目送走这对父子，眼力充满了羡慕。他已经记不起小时侯的事情了。他不记得父亲是否带他看过星星，是否给他讲过故事，他只记得父亲离开的那天，母亲哭得很伤心，撕心裂肺的哭声成了他对父亲的唯一回忆。
“喂，小远，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出来陪我喝几杯。” 苏彦打电话给他在自由鸟俱乐部认识的张小远。自由鸟俱乐部是一些失意的诗人、歌手、画家常去的地方，用张小远的话说，那里的艺术气息比较厚道。他们常在那里讨论艺术，畅谈理想，抒发对自由的渴望，当然还有满腹的牢骚和失败后的绝望，抽烟、喝酒甚至谩骂也常常不绝于耳。所以自由鸟俱乐部是天堂也是地狱，天堂里他们很干净很纯粹地畅谈艺术人生，地狱时他们在琐碎、繁杂、混沌中释放狂野的自我，在孤独的尘世里寻求另一种表达。
“怎么流浪歌手，心情不好？想让我用酒精把你灌醉？”张小远说。
“如果酒精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有什么不可以。”苏彦说。
“在哪？还是老地方吗？” 张小远问。
“对，老地方。” 苏彦说。
苏彦和张小远其实也认识没多久，不过这类人志趣相投则一见如故。
苏彦在自由鸟俱乐部的桌台上自顾自的喝上了，张小远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不够意思，我还没到，你先喝上了。”张小远拍了拍苏彦的肩膀。
苏彦举起杯子，在张小远的眼前晃了晃，略带醉意的说：“你看我杯里还给你留着呢。”说完愁苦地笑了笑，那样子比吃了三斤苦瓜还狼狈。
“今天是什么事情惹得我们风度翩翩的苏彦变成了半年没喝酒的酒鬼了？”张小远举了杯子喝了口酒戏谲道。
“不提了，琐碎的事一提起来就让人头疼，来，我们喝酒。” 苏彦说 。
“喝酒事小，闷死事大。说说看，看我张诸葛能否帮上什么忙。” 张小远总是那么诙谐。
“在责难中逃避，在虚无中生活，请问诸葛先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苏彦醉眼惺忪地看着张小远。
张小远：“丫的，这个问题不应该问诸葛，应该把苏格拉底或是柏拉图从坟墓里揪出来，关于生啊死的哲学问题他们在行。”
苏彦被张小远这句话逗乐了，一口酒呛在嗓子眼，直咳嗽。
张小远：“得，我又要谋才害命了，人说红颜薄命，你这个苏彦怎么也等不及了。”
苏彦：“文人就是文人，嘴巴不带停的。”
张小远：“错，是诗人，不是文人。”
苏彦：“诗人不就是文人嘛！怎么，不写小说改写诗了？”
张小远：“诗歌我一直在写，至于小说不过是把诗串起来，不过这诗太长了，还不能随时变换角色，就暂时搁到一边了。”
苏彦咯咯乐了。
张小远：“你笑什么？”
苏彦：“我想你写出来的小说肯定会笑死一批人。”
自由鸟俱乐部里人越来越多。光头和披着长发的艺术家肆意地寻找自由。酒精还有尼古丁的味道四处流窜，仿佛那就是他们的良药，让他们暂时地忘记许多的情非得以。台上一个爱乐青年正在深情地演绎迪克牛仔，震撼的音符，摇曳的身形，在灯光下更显诡异。
张小远冲着苏彦：“你要不要也来上一首？”
苏彦接过爱乐青年手上的吉他，动作娴熟地自弹自唱起来：
灯火辉煌的街头
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遥远的温柔
解不了近愁
是否在随波逐流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就潜伏在你的伤口
梦是氢气球
向天外飞走飞走
总化作乌有……
这是孙楠的《拯救》，很深沉凄怨的一首歌。苏彦唱得很投入，或许他是在演绎自己，在探询梦的归途。
张小远：“下星期这儿有个诗歌朗诵会，届时来参加啊，会有许多美女光临哦。”
苏彦：“下星期？下星期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张小远：“其间会掺插些其他节目，顺便你露上一手，肯定会迷倒一大片的。”
付云舒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多钟，蒋思琴还没有回来，看来她不到午夜是不会回来了。付云舒回想着今天在商场里发生的事，她明明看到了苏彦的，可是一回头却不见，难道又是幻觉？时间和空间的差距让她自己也分不清现实的真相。
付云舒今天忽然没有了睡意，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不过她的心很平静，用心若止水一点也不为过。这是心和脑意识的分离。如果说以前的她是简单明快的，现在的她则是深沉复杂的，当然她的深沉不在于她的城府，而是她对周遭的淡然和无所谓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付云舒坐到电脑前，打开了e-mail和msn，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她心里已经不再激动，她知道那不会是她想等的信件，打开来不过是一些化妆品的广告信，一般这些信件她懒得打开，直接勾选了删除掉。
msn人头闪动，有人给她发来信息，是风，付云舒很聊得来的一个网友。他们交流有一年多了，付云舒感觉风是一个很阳光睿智的人，并且他喜欢艺术。付云舒一向对艺术就存在特别的偏好，爱屋及乌，自然也对崇尚艺术的人颇有好感。
风：“云，怎么今天这么有空上来转转？”
云是付云舒曾经用过的网名，她用过好些网名，比如风飘絮、寒若飞、逸水仙等等，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付云舒觉得换个名字可以换种心情，而这个叫风的网友总是能认出她来，虽然付云舒的网名改了好几个，但这个叫风的网友一直就叫她云，他戏谑说风云风云，风离不开云，云离不开风。
付云舒回复道：“被朋友撂在了商场，回来无聊就找你了。”
风：“什么人这么不识趣，有如此聪慧的女孩相伴居然中途怯场？”
云：“听到这种赞美的话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当然我的确在笑，不过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啊！”
风：“不会啊，我就喜欢聪慧有才气的女孩，古语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却不敢苟同。”
云：“呵呵，是么？谢谢哦，送你一朵云。”
风：“为什么是一朵云，不是一朵花？”
云：“送你一朵花的话就落入俗套了，我不喜欢从俗，送你一朵云呢，你可以拥有更广阔的空间，比如蓝天、大海甚至还有小鸟……”
风：“你说的话总是那么美妙，字字句句充满了灵性。”
云：“那要看和谁说了，呵呵，我和你还算有台词，自然比较入戏。”
风：“我最近又拍了些东西，你要不要看看，顺便指导下，我总觉得我现在陷入了一种困境，止步不前了。”
云：“好啊，我向来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但指教恐怕担当不起。”
风：“艺术是相通的，诗和画也可以找到通性。”
云：“观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风：“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付云舒在风发送图片的过程中，听了听窗外，今夜无风，窗外的风铃没有响。
云：“画面很美，但总觉得比较单纯，一个调性，没有传达出一种深意……”
风：“对，对，你说的很对，可我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云：“恩……可我对摄影还是不大了解，只能浅谈我个人的感受，至于突破就只能靠你自己去领悟了。”
风：“呵呵，有你的浅谈和欣赏就不错了。”
云：“有美让我欣赏我也乐此不疲呵。”
……
付云舒走进办公室，却与手捧着一大堆文件的小优打了个照面，付云舒本想和小优打声招呼，却被小优恨恨的眼神给挡了回去，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像是积聚了几十年的怨恨在一时间找到了缝隙，见风而长，见血封口，让人感觉六月天阴风席席、不寒而栗。她们就这样擦身而过，付云舒在想自己是哪个地方得罪她了？
小陈敲敲付云舒的桌子：“嗨，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付云舒：“脑子里空空的，有什么可以想啊。”
小陈：“有没有看到新来的客户部经理？”
付云舒：“那个叫什么冷寒冰的？”
小陈：“对。”
付云舒：“没有，怎么样，那人看起来感觉如何？”
小陈：“人如其名。”
付云舒：“冷若寒冰？看来他比较难相处罗。”
小陈：“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比较严肃刻薄，有一股领导的风范，不过相处久了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付云舒：“呵呵，人的相处不会那么复杂吧，简单点好啊。”
付云舒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打断了他们间的对话。付云舒：“你好……”
“嘿嘿，我是挺好的，怎么样最近？” 付云舒听出来是刚辞职不久的张小远。
付云舒：“是你啊，好些日子没音信了，还真以为躲进庙里当起大师来了。”
张小远：“呵呵，我当大师念佛经也不会忘了念你啊，那岂不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付云舒：“又耍起贫嘴来了，说找我什么事啊？”
张小远：：“怎么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么？呵呵，好了好了，这周末有没有空，出来聚聚，顺便带你去见识些人。”
付云舒：“你的狐朋狗友？”
张小远：“这么难听，一些画啊诗啊歌的人都会去，你不去可别后悔。”
付云舒一听陡然兴奋起来：“是么，是么，好啊好啊，在哪里啊？”
张小远：“你这么兴奋，那里可是一群疯子，最好带上护花使者，到时候我可护不了你。”
付云舒咯咯一笑：“疯子和疯子交流才有话题啊。”
张小远：“我晕，好了，那么说定了下周天晚上六点太安路自由鸟俱乐部，不见不散。”
和张小远通完话后，付云舒心里舒畅了很多，她觉得和张小远讲话不用顾及那么多，用的言词也不必那么晦涩，而张小远本身幽默诙谐的性格也很能带动付云舒的性情，让她也变得活泼起来。
付云舒看着对面坐着的小陈，小陈似乎睡眠不足，没精打采的。昨晚是和女朋友看通宵电影去了，还是溜马路去了？通常男人是不大喜欢逛街逛商场的，只有他遇上了她，他才学会了逛街。所以有个说法，男人教会女人走路，女人教会男人逛街。
付云舒：“昨天睡晚了？”
小陈：“没睡着。”
付云舒：“为什么，和女朋友吵架了？”
小陈：“嗨，别提了，我和她都相处两年了，总是为些小事情吵架，这还没结婚呢，结婚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付云舒：“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付云舒知道小陈打算三个月后和他的女朋友结婚的，他们房子都已经买好了，正在装修过程中。
小陈：“人说婚前如蜜，婚后入狱，男人真不该结婚，失去了自由，也徒增了烦忧。”
付云舒：“这可不像你的性格。你还没进城就想出城了？”
小陈：“要知道，进了城就难出城了。”
付云舒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走到客户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心里犹豫了下，这个冷寒冰会是怎样个人？40左右，笔挺的西装，微胖的身体，圆脸，小眼睛贼亮？或者人高马大，精瘦如材，方方脸，浓眉大眼？不容付云舒多想，她敲敲门，里面传来声很清亮的声音：“请进！”
付云舒推门而入，她看见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手里整理着文件。这是个修长的身影，但又不显瘦弱， 形体中透出一股英气，不知道为什么，付云舒觉得这个背影有点似曾相识，有种兄长般的亲切感。这个所谓的冷寒冰转过身，抬起头，与付云舒眼光相撞。
付云舒看着这张硬朗明快的脸，挺拔的鼻梁，神采奕奕的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冷寒冰也以一种熟悉的眼光打量着付云舒：“你是付云舒？”
付云舒迟疑了下：“对，我是付云舒。”
付云舒的脑海了忽然闪了下，冷寒冰？冷寒冰难道是……
冷寒冰哈哈大笑起来：“就是我啊，我看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就在想付云舒会不会是那个想救小鸭鸭,自己掉进坑里却出不来的付云舒，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十年不见居然出落的这么标志呵。”
付云舒怎么也没想到她现在所见到的居然会是她的邻家大哥冷寒冰。不由得勾起了她童年的串串回忆。她六岁时候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住在一个离城市较远的小镇，小镇依山傍水，周围有许多的可爱的动物和植物。她常常拉着冷寒冰的衣襟去看拣田螺、钓青蛙、捕鱼、捣鸟窝，或则偷邻家大妈的桃子，挖地里的红薯，摘野生的桑葚。那时候她仿佛就是个快乐的小精灵，眼里满是好奇，摔了跤也不觉得疼，被鱼淋湿了也不觉得凉。她在那里度过的六年成了她这一生最美的回忆，因为那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更不用想责任和理想。而现在，现在的她为什么有着扯不断、止不住的愁绪在呢！
付云舒：“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还当了客户部主管，成了我的上司。”
冷寒冰：“你走的时候我不对你说过我们还会相见的吗，看，这不应验了！我还是你的冰哥啊，虽然这么些年没见，我时常会想起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哦。”
付云舒：“什么啊，那是你经常拿些小东西来吓我！”
冷寒冰：“十年不见，晚上我们好好聚一聚，谈谈这些年各自是怎么过的。”
付云舒：“我也想听听大哥的风云故事啊！”
冷寒冰：“什么风云不风云，还当我是各个大侠啊！”
付云舒：“对呵，我心目中的冰哥永远是个大侠，而且现在的大侠不用竹棒当剑，武功是不是更胜从前啊？”
冷寒冰：“鬼丫头，还是那么淘气！”
沈浩拍摄完一组外景，天色渐晚，正好离付云舒的公司挺近的，就给她打了手机约她一起吃饭。
沈浩到的时候，付云舒和冷寒冰已经就坐。餐厅的灯光很柔和，侍者很恭敬地奉上茶水，递上菜谱。
虽然沈浩与冷寒冰素为谋面，但冷寒冰有着客户主管的资深，更何况沈浩是付云舒的朋友，自然不会对他有所怠慢。他比付云舒、沈浩大上个四、五岁，举手头足间流露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稳重、精干还有不失时的幽默。付云舒能在冷寒冰身上立刻找回多年前邻家大哥的感觉一点也不为怪。席间他们交谈着阔别十年的经历和故事，沈浩也时不时地发问他们的童年过往。冷寒冰中途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后脸上浮现阴翳，云舒戏谑说是不是嫂子，冷寒冰笑而不答。
云舒和沈浩扶着栏杆站在天桥上，此时天色渐晚，大厦和大街都亮起了灯火。天桥上有几个人还在摆着摊儿，卖着头饰和袜子，还有人立着牌儿，牌上写着回收旧墨盒。付云舒紧紧了衣服，沈浩关切地问：“是不是冷了？”
云舒笑笑说：“不冷。”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漾着微笑，脚踢着地。
沈浩转过头看着付云舒，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异常美丽：“还没见过你像今天这样开心。” 沈浩能够感觉到这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是不需要任何付出和回报的很简单的一种快乐。
付云舒用手捋了捋头发：“是啊，今天确实很开心，见到冷寒冰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还有花儿、草儿、虫儿，一股脑的像演电影似的浮现在眼前。”
沈浩：“看得出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付云舒情绪忽然又低沉了，不无伤感地说：“人不长大该多好，这样人就不会有烦恼了。”
沈浩：“长大了也可以快乐，看你怎样去看待和处理了，人往往是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套上了枷锁，他的眼睛里就看不到快乐。”
付云舒转头看着沈浩，发觉沈浩正在看着自己，眼里藏着异样的温柔，她忙又把眼睛给收回来：“摄影师也成哲学家了？”
沈浩：“是这个理。其实快乐就在自己的身边，我每次采景的时候，看到蝴蝶乱舞、小鸟归巢、孩童嬉戏都会有种莫名的快乐。”
付云舒有些深迷的模样：“好美的画面哦……”
沈浩：“忘记了你是个诗人，诗人是最感性的了。云舒，真的，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希望你天天像今晚这么开心。”
付云舒指指桥下行人道：“沈浩，你看那两个人真有趣，走道让路，你让我，我让你，他往左退，他往右进，两个人碰个正着。”风中响起了付云舒轻柔的笑声。
沈浩无奈地摇摇头。
付云舒：“对了，这个周末有个诗歌朗诵会，有许多文字、摄影、音乐爱好者将云集自由鸟俱乐部，你去不去？”
沈浩：“是吗？好啊，我现在正处在一种停滞的困境当中，难得有这种交流的机会。是几点开始？那天我早点去接你。”
付云舒：“呵呵，这么着急，这周才刚刚开始，朗诵会周天晚上六点开始，你五点来接我吧。”
自由鸟俱乐部一改以往的懒散和低沉，在经过一番简单的装饰和点缀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艺术氛围。墙壁上贴着几张印象派风格画，婆娑迷离中流露出一丝狂傲和不羁，还有刚刚写出来的乐谱，跳动的音符像拉皮条一样拉动着在场的人的每一根视觉神经。而主看台上更被渲染的如诗似画。主看台的背景写着自由鸟诗歌精华朗诵会字样，特别是自由鸟三个字，像长了翅膀似的，有种展翅欲飞的渴望。色彩是简单的黑白，人说黑白是最富有禅意的颜色，道家的阴阳即以黑白为色调。
张小远五点半就来到了自由鸟俱乐部，他扫了一眼周围，满意地点点了头，他对场景布置感觉还不错。
张小远掏出手机给苏彦打了个电话，问他来得了来不了，那时候苏彦已在路上，估计还有20分钟就能赶到。
苏彦到达时，自由鸟俱乐部已经挤满了人，他想找张小远，可是人太多了，打手机也没人接。苏彦只好独自混进人群，不知为什么，苏彦感觉空气了混着一种熟悉的味道，有一种香味，好象是香水的味道，对，是香水的味道，淡雅中透着一丝清香，是雅诗兰黛香水，是她最喜欢的一款香水。这种香味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闻到了，她现在在做什么，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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