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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了窗,拉开窗帘,外面星星点点,已是万家灯火。付云舒举了杯咖啡,斜依着桌台望着窗外。忽然她禁不住笑出了声,“开灯,关灯?”她是想到了张小远,那个瘦小个子却透露出睿智风趣的张小远。 张小远曾对付云舒说他想写部小说,问云舒开头怎么写。云舒说:“小说开头么,有很多写法,武侠小说惯用打油诗开头,现代小说常采用场景描写拉开故事的帷幕,你是要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张小远思索了一下说:“我写现代小说,反映现代都市人群的理想、情感、责任和背叛。” 云舒悠悠一叹:“又是这些老腔调……” 张小远反问道:“除了这些还能写什么?” “对啊,除了这些还能写什么,除了这些,生活里还有什么?” 付云舒自问。 “我想以‘我关了所有的灯’作为小说的结尾”张小远说。 “那开头呢?” 云舒问。 “开头写‘我打开屋里的灯’?” 云舒凑趣地说。 “呵呵,行啊,前后呼应,贯穿始末。” 张小远笑着说。 自那次对话后不久,张小远就递了辞职报告,他去当他的大师去了。付云舒问他去了哪家道观,他神秘的说暂时保密。当然他所说的大师是指广告设计大师。他说过设计是他的饭碗,而文字是他的生命,只有捧住了饭碗才能够维持他的生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付云舒的思绪。 “喂,云舒吗,12点融情酒吧,我在那里等你。” 付云舒一听声音知道是蒋思琴,她说话总是那么干脆利落,一如她的行事风格。当然别认为她是女人中的男人婆,她很性感、漂亮,一头弯卷的长发,美目顾盼则柔媚四射,走在大街上总让许多异性垂涎三尺。 “12点?午夜剧场呢!你又在策划什么阴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云舒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对了,给我带上件风衣,外面起风了。” 蒋思琴说:“我的灰姑娘你动作快点。” “灰姑娘是要在午夜十二点收起她的玻璃鞋的。” 云舒说。 “没有舞台,再漂亮的玻璃鞋也会黯然失色的,好了,我先挂了,等你。” 蒋思琴把电话挂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蒋思琴永远掌握着主动权,一如在男人面前总是操着胜券的一方。
靠近青云大街的一个角落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影清瘦,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黑天里看不清他的容貌,惟独他手里掐着的半只烟,星火闪烁,让人感觉到车里还坐着人。 男人安静地坐着,没有放音乐,没有亮着车前头的罩灯,他似乎是想让这个黑夜把他吞没。他使命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的抽,似乎烟能让他忘记所有的事情和烦恼,车里烟雾缭绕。 虽然是午夜11点,大街上依然有稀稀落落的车流和行人。在男人停车不远的拐角处,走出一个女孩,女孩挎着个包,路灯下隐约看得清她削弱的身形,一头如云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女孩一回头,车里的男人看清了她的脸,这是一张很凄美的脸,尖尖的露着素净,眼睛似乎很大,她那眼神,她那眼神似乎有种出尘的味道,淡淡的带着遗世的清纯。男人借着黑夜的掩护看着女孩,而女孩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偷地看她。她看看四周没人,伸开了双手,头微仰,眼睛微闭,闻着夜的气息,一股陶醉痴迷的样子。黑夜里响起女孩“咯咯”的笑声,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见不远处有车来才止住了身形。 女孩叫了辆出租车,抽身而去。车里的男人方才看的入神,忘记了吸烟,见女孩坐车走了,他才拧灭了烟头,往车窗外一扔,踩了油门也随车而去。
午夜时分正是融情酒吧最躁烦的时候,摇曳的霓虹灯光、混乱的舞曲诱惑着少男幼女,扭动着身形,激活潜伏在人们体内的欲望和邪念。 付云舒仓皇地走进酒吧,侍者不小心碰到了付云舒,手中端着的酒洒了付云舒一身。云舒忙不跌的拨弄身上沾的酒,但酒还是把她上身的那件淡蓝色的衣衫给整湿了,显露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酥胸在灯光下让人想入非非。 付云舒分开缭乱的人群,找到了蒋思琴一贯坐的位置。她发现除了蒋思琴外,座位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刘晨辉,另一个好象在哪见过,却记不起是谁。 蒋思琴“吆,云舒,这是怎么了,感情先把自己灌醉了再过来的啊,怎么这么狼狈!” 云舒神色不定的朝门外看了看说:“我感觉好象有人在跟踪我。” 酒吧里的音乐突然高亢起来,遮盖了付云舒的声音。 “什么?” 蒋思琴大声地问。 “哦,没什么,刚在门口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给洒的。” 付云舒看看酒吧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注视她,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她这样想着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刘晨辉打了个手势:“waiter,来杯冰啤。” 付云舒靠着刘晨辉坐下,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云舒,你没事吧?” 刘晨辉低头问。 “没事,没事。” 付云舒回答。 蒋思琴呷了口酒说道:“云舒,我们好久没痛快的喝酒了,今天我们要好好的醉它一场。另外有几件好事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是吗,什么好事?非要在这里说” 付云舒问。 “这第一件好事么,发没发现今天有什么异常?” 蒋思琴问。 付云舒上下打量下蒋思琴,取笑说:“你,你被炒鱿鱼了?” “去,只有我炒老板的份,还没有被炒的命。你没看到我旁边坐着个大活人嘛。” 蒋思琴脸上已经微微泛起了红晕。 其实自付云舒一进来,她就看见了旁边坐着一个俊朗的陌生男孩,他一直都没吱声,眼睛默默地盯着有些狼狈不堪的付云舒。 “他,我高中同学,你大学校友,现在又和晨辉是同事,江南报业摄影记者,你说算不算缘分。” 蒋思琴说。 “你……我们好象在哪见过。” 付云舒说。 “对,我们见过的,那次蝴蝶泉边、丁香花下、摄影组还有我们。你不记得了吗?”沉默的男孩主动开了口,带着些许兴奋。 “哦,你是那个帮助过我的男孩?” 付云舒新奇地问。 “对,就是我,那时候你在蝴蝶泉边写文字,纸张被风吹到了河里,你急得不知所措,当时我正在附近采景,索性就下了水帮你捞去.”男孩说。 经他一提醒,付云舒还真记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云舒还在大学里读书,在一次社团活动当中,他们去蝴蝶泉游玩。蝴蝶泉很美,遍地的丁香花吐着氤氲之香,清澈的泉水哗哗地吟唱着山高水长,七彩蝶则闻香而舞,阳光、草地还有一群充满梦想的年轻人,这样一个如梦入幻的场景至今还让云舒记忆犹新。 想起这些,付云舒顿时对眼前的这个男孩倍感亲切。 刘晨辉说:“原来你们认识呵。那就不用我们多做介绍了。” “多谢你上次帮我下水捞东西,我叫……” 付云舒说。 “我叫沈浩,我知道你叫付云舒,呃,别误会,上次我们摄影组采景,我拍了你,本来想洗出来给你送过去的,不过一直没机会。对了,上次我拍的那张‘蝶恋花’在摄影展上还获奖了呢!” 沈浩说。 “蝶恋花?” 付云舒不解的问。 “呀的,你们光顾着自己聊天,倒把我们撂到了一边。” 蒋思琴撅着嘴巴故作生气却又不免好奇地问:“沈浩,你倒说说什么是蝶恋花啊?” 刘晨辉:“呵呵,看来你们背后还有不少的故事啊。” 沈浩:“那次我们在蝴蝶泉边采景,我记得云舒那天穿着一条花边底的白裙,有个场景是云舒蹲了身子亲吻丁香花,而裙边则舞着几只彩蝶。很美的一个镜头,我就给拍下来了,并给该作品取名为蝶恋花。” 刘晨辉:“蝶恋花?恩,很美的一个镜头,名字恰到好处,蝶恋花,蝶是恋花还是恋人哪?” 蒋思琴:“原来你们还有这么段偶遇啊,有人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今日重逢也算小有缘分,来,为我们的这段缘分干杯。” “干杯。”众人举起酒杯。 付云舒问:“思琴,你不说有几件好事嘛?还有什么事情拿出来分享分享。” 蒋思琴:“还有啊,问他了。”她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刘晨辉,“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啊,那我来说了,晨辉荣升为江南报业集团公司企划部经理,年薪十万,明天正式调入总公司。所以今天的酒钱就算在他帐上了。” “是吗?晨辉,那该好好庆祝一番。” 付云舒说。 向来有些内敛羞涩的刘晨辉酣酣的点了点头,正值年少轻狂时,事业上有这等作为,还真不能小觑了。 “来,为晨哥的荣升,为我和思琴、云舒的重逢干杯。” 沈浩举起了酒杯,看得出他今天特别的开心。
音乐斗转,激情亢奋的旋律让蒋思琴按耐不住,拉着刘晨辉下了舞池。 灯光闪烁,人影重重,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摇晃着自己的身子,似乎想摆脱一切的束缚,放任自流。 刘晨辉:“云舒和沈浩看起来挺般配的。” 蒋思琴瞟了一眼坐着的付云舒和沈浩:“他们么,只怕是隔河两相望,各有各的思量。” 刘晨辉:“什么意思?” 蒋思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听过么? 就是各自还牵系着另外一方。” 刘晨辉:“怎么,云舒还惦着那个杳无音信的的苏彦?” 蒋思琴:“解铃还需系铃人,况且我那个同学沈浩,听说大学里就对一个女孩子倾心已久,不过碍于羞涩,毕业了都未吐露只言片语。” 刘晨辉:“那他们不是都还没成吗?” 蒋思琴:“嘿,我说你这人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倒先关心起别人来了。别说我没提醒,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夫人?” 刘晨辉:“怎么我不急,你倒急了。” 蒋思琴:“呵,你这算什么话。”
一旁对坐着的沈浩和付云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沈浩问付云舒:“听说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文案?” 付云舒:“对,一家影视广告公司。你呢,摄影记者还做的习惯吗?” 沈浩:“刚入职不久,还处在适应阶段,其实我更向往自由散漫的工作方式,拍摄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将来我想自己开个摄影公司。” 付云舒:“不错啊,自己开公司,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谢谢理解,来,干一杯,为我们各自的理想” 沈浩说。 酒吧里的灯光有些让人晕眩,付云舒忽然陷入了沉思。自由散漫,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好熟悉的话,好象在哪听过。 “云舒,云舒,你在想什么?” 沈浩在付云舒眼前晃了晃。 付云舒:“哦,对不起,我想起了些事。” 沈浩:“想起了过去?还是想起了某个人?” 付云舒:“没什么,想起了些不该想起的事。如果人没有记忆多好。” 沈浩:“那你岂不是连我也不记得了。” 付云舒:“呵呵,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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