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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    文 / 水冰逸

这是云和风的对话,在虚构的世界里可以开诚布公地相互坦言,也许真是这世道有些不尽人意,或者说现实中人们都是带着面具在行走,让人喘不过气来,所以不得不找个地方透透气。
云是飘渺的,风更是虚无,只不过事实上风是知道云的真实身份,而云却还没有洞悉风的底细,觉得风就是风,虽然抓不住,却也不会把你萦绕住看不清前路,至少这是一阵清凉解愁的风吧。
风:云,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网上逛逛?想我了?
云:恩,对哦,云想风了,想着风是不是又扫落叶黄花去了。
风:想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云:打了,电话提示说您拨的电话有误。
风:晕,你不会打114查询一下吗?
云:114说系统繁忙,风出远门云游去了。
风:设置亲友号码,以后想我了就直接拨零,你试一试。
云:0……
风:看,这多方便。今天心情不好吗?
云:你怎么知道?
风:因为我是风啊,风是云的影子,云是风的镜子。
云:那影子,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风:爱、恨、情、愁,人生莫过于这几个字。
云:假如人生没有情字多好。
风:怎么想望穿秋水,皈依佛道么?佛家虽有云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但你看如来佛主要不是有十八罗汉拿着藤条铁链看着,他也未必能守得住清规戒律,耶苏基督不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他也未必能成为万能的主。
云:那道是什么?
风: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云:也就是说我们都还是迷路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风:人生还是有些追求、理想的好。
云:什么样的理想、追求才算合理,才算正道?
风:你今天的问题很多啊?是受什么刺激了?
云:云飘着飘着就有些涣散,找不到凝聚点了。
风:你想的太多了,其实生活也很简单的,每日三餐的味道,同事间的默契,朋友间点滴的关怀,其实这都是一种幸福,一种简单的幸福。
云:幸福……

蒋思琴借故约了冷寒冰出来,不想撞见了冷寒冰的女友邱珍,邱珍是个时髦厉害的女人,上次她当众给付云舒一巴掌,就已显身手。不过这次她遇到蒋思琴,她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蒋思琴凑到邱珍的耳畔不紧不慢地说:“抓住男人,不是靠言辞声色的厉害,而是用心的,心你懂吗?”说完蒋思琴嫣然一笑离去,只剩下邱珍气宇难平僵立当场。
蒋思琴并不急着回花店,心情好了她喜欢去逛逛街。在服装店里挑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用她的话说,女人是用衣服和首饰修饰出来的。蒋思琴在服装店挑衣服的时候,收到冷寒冰的电话,电话里冷寒冰替她女朋友向蒋思琴赔罪,蒋思琴呵呵一乐,说:“你女朋友脾气很大哦,我倒还受的住。”其实蒋思琴的深意是想说你怎么受的住她,当然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说的太白了别人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蒋思琴从店里走出来,不想与刘晨辉碰个正着,蒋思琴新奇地问:“晨辉,你怎么在这?”
刘晨辉:“我刚拜访完一个客户,开车经过这里,看见你从店里出来,看来今天收获不小啊。”
蒋思琴:“今天收获不大,就只买了两件衣衫一条裤子,一条围巾,要是隔了平常,两个袋子是装不下的。”
刘晨辉:“那平常时间充裕的话,岂不是腾不出手来提袋子?”
蒋思琴笑着说:“那种情况的话我就借云舒的一双手啊。”
刘晨辉:“你这样子得嫁个有钱的老公,才养得起你啊。”
蒋思琴开玩笑地说:“嫁给你吧,明天就搬过去。”
刘晨辉听到这话,一改方才的嬉笑,正襟地说:“思琴,其实我一直都有个想法……”
蒋思琴以为刘晨辉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吓着了,忙说:“玩笑呢别当真,我是不会欺负好人的,有空的话送我回店里。”
刘晨辉本来想说出一直隐秘在自己心里的知心话,听蒋思琴转移话题,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他接过蒋思琴手里的袋子,送蒋思琴回了花店。
刘晨辉回到单位看见付云舒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窗外,他敲敲了门进去,问道:“云舒,你发什么呆啊,为工作吗?”
付云舒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才方自醒悟过来:“晨哥,你今天不是出去见客户了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晨辉:“我只见到了他的助手,没谈几句,回来还碰到了思琴。”
付云舒:“思琴?”付云舒想起思琴这几日的异常行为,感觉出她对冷寒冰有些意思,付云舒其实早就察觉刘晨辉的心思,只是现实中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付云舒想点播点播刘晨辉:“晨哥,你和思琴怎么样了?有时候还是要男人主动点,别到时候心爱的人飞了,我可也就无能为力了。”
刘晨辉听到这个话题就有些腼腆,不像他在商场上的派头,支吾到:“我和她能有什么……”
刘晨辉话还没说完,张雅婧推门而入,他便告辞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些天付云舒感觉张雅婧有些异样,虽然张雅婧本就是个锋芒毕露、骄傲自得的人,但以前对付云舒至少还是存在一份谦和。付云舒怎么知道张雅婧的心思,女人的嫉妒心一上来,什么都只是惘然,亲人也罢,朋友也好,嫉妒心就像燃烧在火焰山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借来芭蕉扇也未必熄得灭,试想想心火又怎能用雨浇灭用扇子煽灭呢?
张雅婧:“云舒,主编叫你过去一趟。”张雅婧看着付云舒的背影,心里琢磨付云舒有什么魅力让苏彦这样魂牵梦萦,她比我出色?比我能干?张雅婧扫视了一下付云舒的办公桌,付云舒的办公桌很简洁,一个文件架里放着些文件,另一个文件家了放着新买的《读者》、《时尚》杂志,桌面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秀气得可爱,曲线柔美的轮廓,素净的色彩搭配,看得出主人是个很有品位的人,电脑的右侧放着一盆小植物,带刺的仙人球绿色与洋红相得应彰,在电脑键盘的左侧放着一个文稿,是关于情人节特刊的策划文书。
下班的时候,沈浩来找付云舒,他已经习惯了和云舒一起下班、走路、聊天,虽然付云舒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她的话总是那么温暖,充满了智慧。也许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产生了倾慕之情,眼睛就会产生盲区,把什么都看成美的,找不到任何瑕疵。
天有点寒冷,付云舒捧着手呵了口气,眼睛穿过来往的行人,看到更远处的冻萧。她自言自语道:“好冷的天啊!”
沈浩站在云舒的背后,他其实很想拥着她,用他的体温给她取暖。可是这会不会很卤莽,她心里有他吗?她愿意接受他吗?沈浩偷偷地从包里拿出条围巾,那是他经过一家时装店的时候看中的,纯白色,镂空的纹路,他觉得这条围巾云舒围着一定好看。
沈浩:“云舒,把这个围上,会暖和点。”
付云舒愣愣的看着沈浩给她围上围巾,脸上微霞,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她隐约感觉出了沈浩对她的关怀和呵护,可是她又不能肯定自己的预感,他的关切让她觉得温暖,但是她又怕他捅破那蹭窗纱,也许女人是自私的吧,贪婪地享受那份不确定因素带来的甜蜜,又惧怕敞开后带来的暴风雨,所以她明智地选择装傻。
沈浩:“知道人为什么喜欢散步吗?”
付云舒:“为什么?”
沈浩:“因为散步的时候可以聊天、说话,通过交流产生智慧的火花,生发出个性的创意。牛顿在苹果树下发现万有引力定律,自然也有人在说话聊天间悟出真理。”
付云舒:“是么?那你跟我说话,发明了什么?领悟了什么?”
沈浩故作沉思状:“发现,原来沉默也是种享受,哈哈……”
付云舒:“怎么,嫌我安静啊?”
沈浩:“有句话叫做静以致远,心静方能思如泉涌。”
付云舒:“很矛盾哦,那到底是说话、嘈杂得好,还是安静思远得好。”
沈浩:“矛盾是相克相生的,交流产生创造的灵感,安静思考迸发出心智。”
付云舒:“你还说的一套一套的,都可以立著出书了。”
沈浩:“取名叫《矛盾是怎样产生的》。”
付云舒被沈浩逗得直捶沈浩,沈浩忍不住抓住付云舒的手,神情专注地说:“希望天天能看到你这么开心的笑。”
付云舒呆呆地看着沈浩,他俊朗的脸是真诚的,眼神是赤热的。付云舒挣脱沈浩的手:“你抓疼我了。”
“理我远点!”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暴戾中传递着萧瑟。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付云舒一听到就觉得心口直疼,有着一股穿透心脏的冲力。
在付云舒和沈浩的不远,张雅婧正扶着酒意正酣的苏彦,苏彦看来又喝多了,俯在地上直吐。
张雅婧也看到了付云舒和沈浩两人,付云舒想转身离开,张雅婧叫住云舒:“你别走,你对他还有情意的话就让他站起来,我不想看见一个废人。” 
沈浩拽住云舒,那意思是不想让云舒过去,他是想抓住已经错过一次的幸运。
张雅婧走到付云舒的身边,一伸手把沈浩拽住:“我们走,让他们聊聊。”
沈浩不想离开,但被张雅婧拽着没办法,他冲着云舒说:“云舒,既然放下了就不要再拾起。我会……”
没等沈浩说完,张雅婧拽着沈浩逃离现场。走了一段距离,沈浩甩开张雅婧的手:“松开你的手,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事情。”说话的时候沈浩气氛难平。
张雅婧:“我也不想的!”
沈浩:“你也不想?好个你也不想!你不想就可以杀人放火,你不想就可以让我出局,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
张雅婧从来没见过沈浩这样没有理智过,这是第一次。张雅婧:“我真的不想这样的。”说完痛苦地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见到张雅婧哭泣,沈浩吃了一惊:“你这是为什么?”
张雅婧:“我喜欢苏彦,我比任何人都喜欢苏彦,可我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不想他这样沉沦,不想他不再是自己。”
沈浩愕立当场,他佩服张雅婧的敢想敢当,大胆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他方才知道张雅婧原来爱着苏彦,可是她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呢?
沈浩:“既然你喜欢苏彦,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争取?”
张雅婧擦干泪水,苦苦一笑:“争取,你以为感情的事情争取就能得到吗?”
沈浩:“那你是选择放弃,选择成全?”
张雅婧:“我没那么懦弱,也没有那么伟大,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放弃。”张雅婧说这话的时候,牙齿恨恨的,眼里露出一道犀利的光。
沈浩靠着张雅婧坐下来,有些怅然有些失意,他的思绪也乱了。

付云舒僵立在当场,风吹过,叶子乱舞。车子默默地从他们的身旁呼啸而过,掀起的尘埃未定。
几分钟后,付云舒想抽身而走,她想起沈浩方才的话,“既然放弃就不要再拾起”,身后传来苏彦呕吐不止的呻吟。付云舒忽然想起一次聚会,朋友们玩得很开心,一个师哥喝多了吐了邻桌女孩一身。聚会散后苏彦对付云舒说:“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不能喝醉。”
付云舒问:“为什么?”
苏彦:“喝醉了,怎么来保护你!”
付云舒感动地说:“放心,你喝醉了,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
苏彦:“为什么?”
付云舒:“我会陪在你身边,以防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拿起和放下只在一念之间,可是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用理智来控制自己的情感,来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人都在拿起和放下之间徘徊着,徘徊是因为对“放下”有一种不舍,是对“拿起”缺乏一种勇气。所以很多人在进行下一步行为的时候并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否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是有一点侥幸的心理,等待事态的自我发展,等待事已至此,也就没有选择的必要。
想起过往,付云舒想抽身而去,然而心底里却含有些许的不忍不舍,也许她自认为那只是不忍吧,有时候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付云舒走到苏彦的身旁,俯下身子扶苏彦起来,苏彦抬起眼睛看着付云舒,付云舒的眼睛里有责问的冷漠,也闪着不忍的疼惜。苏彦怔怔地看着付云舒,他也许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忽然变得异常的安静,就这样看着云舒,眼睛变得清澈,变得澄明。他似乎一下清醒了许多,他安静地随着付云舒站起来。
他们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对方一眼。他们眼里已经没了方向,只随了步子向前迈去,是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十字路口总是没有方向感,是出路太多了无法选择还是众多路口没的选择,因为任何一个路口都不通向回家的那条道。忽然看见路左边亮起了灯,那是回家的路吗,灯光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眩目,而且越来越近。云舒忽然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急速的跳动,而且像到了嗓子眼。她奔向苏彦,抓住苏彦的胳膊,苏彦转过头惊喜地看着云舒,可是一孤冲力将他推倒一旁,灯光刺眼得让人晕眩。
天空原来是旋转的,而且是那么妖娆,连带着周围的景和人,有一种从上而下飘零的感觉,那是落红终付土的凄美。
苏彦看着云舒倒下的一刻,没了心脉。他好象看见了自己的灵魂朝着他笑笑,既而飘然离去。
又是这么相似的一幕,不久前他就见过的,只是不同的是躺在里面的不是母亲而是云舒。气急败坏的沈浩揪着苏彦的衣领,问道:“云舒怎么样了,云舒怎么样了?”
无力挣扎的苏彦已经没了灵魂,他没有听到沈浩的话,他只是在感觉云舒的步履是离他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张雅婧安慰沈浩道:“沈浩,没事的,云舒不会有事的。医生正在里面抢救,云舒一定会好好的。”
沈浩声音已不属于自己了,另外一个声音颤抖而愤恨地说:“要是她有事,我和你们俩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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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2-06 发表 | 本章责编:枉凝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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