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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来了。离家尽管只有两里多的路,可杨戈仍然不想回到父母的身边。他担心回家不但不能为父母带来一丝喜悦,反而添加几分难堪。 杨戈每天拥坐在炉火旁,翻弄着以前大学学过的教科书。除此之外,他不知要干些什么。看着看着,杨戈会慢慢睡着。然后醒来又继续看。可是,无目的看书又让他十分烦躁。 他第一次体会到离群独居的滋味是那么不好受。孤单寂寞之余,他不由想起了林飞虹。 有那么几次,杨戈走到虹虹衣店的门口,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望着林飞虹忙碌的背影,杨戈只得驻住脚步,远远立在门外。她工作时那样专心,那样认真,那样忙碌,又是那样陶醉。他怎能忍心打扰呢? 然而,那美丽的倩影,动人的姿态,又使他那样的留恋。只要一回到宿舍,强烈想见到林飞虹的愿望便油然而生。孤独加剧着折磨,使杨戈感觉到掉进一种深不见底的深渊。 转眼到了正月初二,见上林飞虹一面的想法仍然未能如愿。 正月初二,樟背乡有个传统的习俗,叫“游船”。离樟背圩十里远处有个敖山庙,是专为敬奉樟河里的龙王爷所修建。每年的这天,是龙王爷的生日,方圆近百里的人都赶来庆贺。樟背乡有十三个村,分东塘、西塘和北塘。三塘的村民每年的这天要做三个精致漂亮、豪华气派的大“船”。“游船”那天,三只“船”从东、西、北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出发。“船”由四个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抬着款款前行。“船”的造型金碧辉煌,有篷,有彩灯,还有能活动自如的小人划着浆。走在“船”前头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抬着一个扎得非常漂亮的纸屋。纸屋内坐着一位十一二岁、身披古装的女孩。“船”后是十多条龙灯,一条紧接着一条,五颜六色,挥动时花样百出。龙灯过后是两队手持彩旗的少男少女,青一色的服装,整齐划一的步伐,蔚为壮观。接着是化妆成的各种小丑,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奇形怪状,一路上搔首弄姿,洋相百出。随后的乐队敲锣打鼓,唢吹笛响,热闹非凡。最后是十来个青壮年,一溜儿扛着土枪,头戴青色围巾,腰系火药筒,每到一个村庄便朝天放一排枪,响彻云霄,震天动地。“游船”队伍一路上浩浩荡荡,开往敖山庙。在那聚会后三只船会放在樟河上点起熊熊大火。随后,各地的戏班子纷纷前来,搭起台子,汇演三天三夜方才罢休。 初二一大清早,杨戈跑了出去。跟着东塘的“游船”队伍一路瞧着热闹来到了敖山庙。敖山庙建在一个山坡上。供人们敬奉的佛像及寺庙位于山顶。坡腰是块很大的坪地,为三只船的汇集中心。汇集时人们要尽情表演一番,以表达人们对龙王的敬意,感谢他对樟河两岸人们的庇护与福荫,也是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坪地下方有个临时搭成的露天戏台。戏台上的戏子着古装,演古戏。戏台周围的人,或坐或立,欣赏着台上的吹拉弹唱。石阶两旁的两尊佛像前,成千上万的妇女,从四面八方带来了数不尽的水果、米粑、鸡鸭类的活家禽,忙碌着上贡、烧香、磕头,祈求亲人的平安、幸福。 正看得起劲,远处传来一位姑娘清脆的叫声。 “杨大哥。” 杨戈回头一看,一位身材丰满、结实,肤色黝黑的姑娘从人群中一边挤过来,一边向杨戈挥着手大声地喊道。她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一双平底胶鞋,背着一个小背包。一头粗密的短发,又黑又亮。 “高雪儿?”杨戈惊喜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考大学前,杨大哥辅导我了那么多功课。我今天能上大学,与杨大哥的功劳分得开吗?我今天是受妈妈的委托,下乡来瞧瞧杨大哥的生活过得怎样。” “你-----”杨戈困惑了,“你---要到我家去吗?” “是呵,怎么啦?杨大哥。” “我家有什么好去的?”杨戈嘀咕道。 “乡下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呀,挖泥鳅,捉田鸡,到河里钓鱼,围猎------”高雪儿高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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