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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戈很小的时候,高苏敏担任樟背乡的中学校长。在他的记忆中,高苏敏与父亲的关系不算很差,有几次到过他家,印象最深刻的要数高苏敏送过他两本小人书。 “戈儿,既然你没有错误,又没有得罪人,赶明儿,我进城当面问问清楚。不能这样不明不白下到这里,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实在让人受气。” “爸,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调令是市教委人事科下达的,怎能说改就改呢?而且我听人说,高苏敏和一中的谷校长是高中同学。我从一中被调到乡下,高苏敏不可能不知道。” 杨怀树脸上一惊,旋即恢复了平静,将烟头在地上磕了磕烟灰,说道,“这件事看来是我错了,当初就不应该找高苏敏将你弄进一中。” “爸,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他在你毕业分工时帮忙呵?” “不是因为他在乡下教书时和你关系很好吧?” “他在樟背中学当校长和我关系好,是有求于我。那时学校要搞农场,没有哪个村愿意划地皮给中学。后来,是我帮他解决了。当年他想上工农兵大学时,家里成分不好,我力排众议,把推荐表给了他。因为,我看到他能说会写,确实是个人才,不想让他在农村里浪费。没想到他----咳咳,不提了。” 杨怀树“叭哒叭哒”猛吸了几口烟,浓烈的烟呛得他咳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在一中里有没有表现不好,让他们抓住了不利的把柄?” 听着这话,杨戈霍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捆东西,“爸,你看这些。” 杨怀树打开一看,全是城里的学生送给儿子的镜框、相册、笔记本等等之类的东西,还有两封信。一封信是一位学生代表全班同学写的,另一封信是一位父亲代表全家人写的。 “孩子,”杨怀树仔细读着信中感人至深的言语,“看样子,你的学生对你的教学及班主任工作不但满意而且非常喜欢,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从你个人的前途看,留在城里当然好,至少找媳妇容易多了。而从樟背中学这几年的中考来看,也确实需要你这样的老师。但说实话,要让你在这里呆一辈子,我心里不平衡呵。” “爸,你不是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话是这么说,有志也得考虑是否有前途。如果通过努力得不到应有的好前途,这样的好男儿不当也罢。” “爸,你的思想变了。” “应该说,是现实改变了我。” “爸,我今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了,我不说了。我对你没别的,只希望你有个好环境,有个好前途。你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一切只有靠你自已。至于你妈妈,我想她会暂时难过一阵子,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只要你过得开心,我们能说什么呢?” 杨怀树走后,杨戈便向会议室走去。 刚进门,雷纯黑着脸,用手指用力咚咚咚地敲着桌子的边,“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杨戈不解地望着雷纯激动不安的神情,刚才想好的满肚子话消失了。 “你班上的王志达今天下午会不会回校?” “会。” “好,很好。”雷纯见杨戈一脸迷惑的样子,解释着说,“学校今天下午召开师生大会,决定当众宣布开除王志达,取消他在樟背中学的学籍。” “什么?”杨戈感到震惊,“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雷纯将椅子“啪”地掷在杨戈面前,然后反转屁股坐下来,“这事发生在你班上,你身为班主任,本应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事件发生之前,就要发现苗头并加以制止。姑念你是接手的班主任且工作经验不足,学校不与你计较。现在,开除王志达是为了整肃校风和学风,难道你要反对不成?” “雷校长,这样不太好吧。一个学生犯了错误,我们理应帮他才是,而不是-----” “不要以为你多读了点书就懂得一些大道理。”雷纯不耐烦似的推开椅子,站起来,凑着杨戈的脸孔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带社会上的人打进学校,是犯错误吗?这是犯罪!学校里的学生连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能安心学习吗?教学秩序能保证吗?这次打的是学生,下一次打的就是老师。将来有一天,你杨戈连上课也不敢。你说,这是犯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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