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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试着走了起来。当她停下来时，发现果然没走到理想的位置。
“我明明对准树走来，为什么走的走的就偏了呢？”刘梅不解地问道。
“因为人两腿上的肌肉，发达程度上有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会导致左右两脚的长度不同-----”
“什么？长度不同？”刘梅睁大着眼睛，吃了一惊。
“是的，只是我们的肉眼感觉不到罢了。当我们走的距离越远，这种差别会越明显。路程越长，左脚和右脚各自所走的距离相差会越大。就像你今天的个子与昨天看上去没有差别。但是，你今天比昨天高，明天比今天高，时间越往后，这种差别越明显。”
“我明白了。人闭着眼睛的时候，会辨不清方向。如果没有及时调整方位，就会导致偏差增大。”
“你悟性真高。读书，就是获得知识。知识可以帮助我们判断思考问题。你的知识越多，你的思考力越强。这对你今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很有用处。”
“杨老师，我输了。”刘梅低下头去。
“这么说来，你答应上学了？”
刘梅做了一个鬼脸，一溜烟撒腿跑开了。
告辞伍绍梅的奶奶后，回到三叉路口，往上走就可到达伍双双的家。
与伍绍梅家不同的是，伍双双家的房子是土砖房。一位十六七岁的青年人，穿着一条大大的灰色旧短裤，上身打着赤膊，坐在门口，两眼无神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请问，伍双双在这里吗？”
“你找我妹妹？”
“原来你是她哥哥，叫什么名？”
“伍单单。”伍单单回道，手同时朝对面山坡一指，“我妹妹在那。”
杨戈回头一看，半山腰上一块依山而垦的贫土上，一位姑娘正蹲在红薯地里一丝不苛地拔着杂草，身上的衣服缀着几个手工缝纫的补丁，颜色相近，大小不一。在强烈的太阳光照射下，脸晒得通红，豆粒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当她抬起来头来擦汗时，发育不良的胸脯瘦弱平坦。
“你就是伍双双吗？”杨戈走过去问道。
伍双双有点吃惊地望着杨戈，“你是谁？”
“我是樟背中学新来的老师杨戈，现在35班的班主任。”杨戈说道，“我来叫你上学-----”
杨戈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伍双双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内盈动。
“怎么啦？伍双双。”
伍双双把头埋下去，杨戈几乎看不到她的脸了。
“你爸妈在家吗？”杨戈又问道。
不料，伍双双停下手里的活，“嘤嘤”哭泣了起来。
“爸爸下井干活出事了，妈妈丢下我们姐弟俩，带着窑主赔偿的钱，不知到哪儿了。”
说到此，伍双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杨戈显然没料到情况会这样，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会儿，伍双双停住了哭泣，用手擦净脸上的泪水，又开始继续干活。
杨戈望了望远处的伍单单。
“你哥哥在上学吗？”
“他在读高中，就快要毕业了。”伍双双说道，“我们俩说好了，我停学，他继续读书。”
“停学？”
“我要到外面打工赚钱让哥哥读书。”
伍双双的回答令杨戈啼笑皆非，可她说话的神情却非常认真。
“你知道吗？未满十六岁算童工，一般用人单位不敢接。”
“我们这儿有好几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在广东打工呢。”
杨戈心情很沉重，此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会儿，伍双双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觉察的得意神采，“一中的老师说哥哥很聪明，将来考大学有希望。我作了决定，无论如何要让哥哥读下去，直到他考上大学，读完大学。”
杨戈看到了伍双双眼里闪动着一种坚韧、顽强的光芒。那种神情和气质为这种年纪的少女所少有。
杨戈没再说什么，从身上摸出仅有的伍十块钱，放在伍双双的手心里。
“老师，我不能要。”伍双双要将手抽回去，可已被杨戈紧紧地攥住。
“你现在需要钱，即使找工作，也要路费。这钱算我借你，以后你有钱再还我，好吗？”
杨戈放开伍双双的手，转身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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