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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杨戈起了个大早。匆匆吃完早餐,推起单车朝九冲村走去。 刘梅和伍双双都住在九冲村,自从开学后一连两天没来上学了。 九冲村是樟背乡最穷的一个村,村庄都分布在大小不同的山坡或山脚下。人均耕地面积只有三分五,且田土受天气成分影响大。由于收获的粮食不够吃,男人年年要到山外做小生意或打小工赚钱以养家糊口。 九冲村最典型的是木房。房顶盖的是稻草,低矮但暖和。在九冲村能盖起红砖瓦房的人决非等闲之辈。因为砌房用的材料如沙子、石灰、水泥、卵石,要到山外很远的地方,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担担挑进山内。 进入九冲村之前,杨戈将自行车寄放在山脚下的村民家,开始爬山。爬了三坡,走了四垅,在村民的指点下,来到位于村庄西头一座孤零零的茅舍前。 杨戈正在犯愣时,茅舍里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老奶奶,请问这是刘梅的家吗?”杨戈问道。 “您是-----” “我是刘梅的班主任。”杨戈笑着说。 “您快进屋坐!您快进屋坐!”老人一听是老师,显得格外高兴,“想不到,你们老师会大老远跑到这种地方,不容易呵。” 进了屋,在老太太的热情招呼下,杨戈坐上一张没有靠背的小竹椅。房内的家具非常简陋。一张吃饭用的桌子,一个旧碗柜,一个杂物架,还有两个木床。木床下是个大木柜,都已破破烂烂,挂着一把老式锁。你很难想象里面会有什么值钱的物品。这房内唯一有气息的是木墙及木柜上贴满了漂亮的各式女郎像。有从杂志上剪裁下来的封面,也有春节时买回来的年画。 不一会儿,老太太递过来烧好的茶水。碗口有点破,底部及碗的内表面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污渍,发着黑色的光泽。杨戈接过茶水,抿上一口。 “怎么不见刘梅的人呢?” “家里没柴烧,上山砍柴去了。” “她为何没去学校了呢?” “一言难尽啦。她妈妈自她出生后不久过了世,家里的负担全压在她爸爸一个人的头上。她爸爸要作田作土,农闲季节还要到外面贩些小买小卖,常常忙不开。她姐姐在读师范,是我们村上娃娃们中最高的学历。小梅本来也想像姐姐那样考个中专,可家里经济一时紧张呀,而且听说樟背中学从来没考出一个中专生-----” “刘梅爸爸的意思呢?” “小梅爸爸当然支持她读书,做父母的有谁不希望自已的小孩有些出息呵?”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奶奶,我回来了。”紧接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跳动着两个小辨子,闪进屋,见屋内坐着一个陌生人,愣了一下,忙走到里间去了。 “小梅,这是樟背中学的杨老师。是你新来的班主任呀,快出来见见人家。” “杨老师。”刘梅走出来,红着脸,勾着头,不敢正眼望着杨戈。 “刘梅,听说你不想读书啦?” “我------”刘梅支支吾吾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 “读完了初中又能怎样呢?” 杨戈不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屋外。 “刘梅,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 “刘梅,你看到了吗?你前头两百米远处有颗一人高的小杉树,假若你用根木棍在你站着的位置上与小树之间划出一条笔直的路线。然后,你闭起眼睛朝着杉树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小杉树边停下来,再往回走到你原来的起始位置。如此往返三个回合,再停止,你说,你会不会刚好停在小杉树面前的直线上?” “当然能。”刘梅脱口而出。 “这样吧,我和你打个睹。如果你没有停在直线上,算你输。你输了得跟我回校读书。” “要是我赢了呢?” “由你作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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