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了望,“红玫瑰歌厅”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夜色中不停闪烁,犹如五张面目狰狞的鬼面,直欲扑过来攫人魂魄。真后悔到这里来,用不了两天,全公司的人都会谈论同一条新闻:他们的领导在外面打野味,被警察逮了个正着。该死的地方,我的名声全都葬送在这里了。以后叫我怎么在大家面前抬起头?
可是,舞厅怎么会有房间住宿?我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灵儿却给了我答案:这是一种楼内楼的结构,舞厅老板把闲置的房子全改造成单间,供舞客租用,既得了收入,又躲了税金。它的特点是廉价、方便、隐蔽。一般情况下,如非有人举报,谁都不会查到这里。
小小一家歌厅,竟然有一前一后两个舞池,外带房屋出租!难怪红玫瑰舞厅能够藏污纳垢,大发横财。
“龙哥,你说警察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家里?”灵儿突然问我。
“嗯。”我正全神贯注思考,便随口回答她。记得出在舞厅时,我就觉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当时以为舞厅里空气不好,导致头部缺氧;没想到了隔壁休息,症状突然加剧!奇怪的是,灵儿竟然也出现相同的情况。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如果灵儿不是装的,唯一会出问题的,就是橙汁了。
我看了看灵儿,她正缩做一团,抱着我的胳膊亦步亦趋,低头机械地往前走。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大多在学校念书。而她却跑到舞厅来讨生计。施施说她刚出道,什么都不懂,可从刚才她说的话来看,对舞厅那么熟悉,哪像个新手?我不由得怀疑起她身份来。
“灵儿,你是本地人?”
“我…我是郊区的。”她抄着半生不熟的长沙口音,说话吞吞吐吐,更让我起疑心。
“郊区哪儿?”
“嗯…黑石渡。龙哥,你问这个做么子咯?”
“没干嘛,随便问问。”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继续往下问:“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弟弟。”这次,她回答得非常快。
“是吗?他们都还好吧?”
“都还好。”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语气一下子低落了,头也垂得更低。显然,她说的话一定有水份。
我停住了脚步,甩开了她的手,严厉地说:“你撒谎!”
“我……我……没有。”她顿时慌乱起来。
我知道已经击中了她的要害,便继续追击:“你不叫灵儿,更不是本地人!说,今晚为什么要陷害我?”
“不是我要害你,是…是…呜呜呜!”没想到她蹲了下去,抱着双膝大声哭了起来。
“哭,别以为你哭我就会放过你。”果然是她!平白无故被警察扫黄打非,原来是这丫头片子害的!我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伸手去拉她的衣服,口里大声说:“快起来,去向警察说个明白。”
“哧。”一用力,她的衣服被我扯烂了,
这下子,她索性坐到了地上,放声号啕大哭起来。幸好这是半夜,路上几乎没有人。就算有一两个,也都只侧身看了看,依然匆匆忙忙走远了。
“哭吧哭吧。哭够了再去找警察。”我厌恶地看着她,走到一边去了。
没想到她反倒止住了哭泣,抹了抹眼泪跪到我面前哀求:“龙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我怒气难消,对她不理不睬。
“龙哥,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那点钱答应他们。不过龙哥,我也是万不得已呀。”
听她这么说,我想再逼下去也没有更好的结果,不如让她把话说明白,也好做打算。“起来吧,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儿。”
从她断断续椟的叙述中,我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原来,她的真名叫白林林,四川人。父亲早些年因病死亡,欠下一屁股债。母亲不得已带着她和弟弟改嫁。嫁过去后,她们母女仨的日子并不好过,继父爱喝酒,三天两头打母亲。过了没多久,母亲又患上了肾炎,日子过得更艰难。谁也没想到的是,继父竟是个衣冠禽兽,多次想打她的主意。她生性胆小,不敢跟母亲说,知道就算跟母亲说了没用。初中毕业前夕,继父终于趁着家里无人时奸污了她。为了逃避灾难,她只身到了长沙,想让嫁在长沙的姑姑给她找份工作。到这里后,才知道姑姑早已搬离了原来的地方不知去向。流落街头后,好心人指点她去劳动力市场。在这里,红玫瑰歌厅里的老板正好需要人手,看中了她的清纯漂亮,花言巧语把她骗了过去。
在红玫瑰,白林林认识了李光富。李光富出手大方,一次小费就是一百,差不多相当于她们全家一月的收入。今天傍晚,李光富找她商量,说让她按照他的吩咐陪个客人,只要伺候得好,答应给她另找一份工作。听到能够脱离红玫瑰,她也就应承了下来。后来施施找到她,给了她一包白色粉末,说是李总让她放到我的饮料当中。这种东西她见过,大家都叫它吗啡。没想到李光富不但在给我的橙汁里下了,也在她的杯子里下了。
天,李光富给我布下了个大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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