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文 / 醉秦

鲍学智冒着风雪来到了碧月的坟前，他手拿碧月为他亲手缝制的绣有蒲公英图案的荷包，并以蒲公英为题，发表了一番催人泪下的肺腑之言……

恍兮惚兮，眼前的文字仿佛变成了一片绿幽幽、崔灿灿的芳草，细碎的、金子一样的黄花点缀在绿草丛中。像柳絮一样带着种子的雪白绒毛在空中飞来飘去——那是蒲公英正在向天地传播着春天的消息。在黄花与绿草丛中，一位少年正遥遥向这边走来......

几百年来，这片似乎深不可及的芦苇荡不知成就了多少*佳话，也不知包容了多少丑闻秘事。反正芦花村的群众在骂人的时候，总少不了那句经典名句，说某某某是“芦苇荡里生出来的野种”......

她是十八岁那年出嫁的。出嫁那天，她也像村里许多姑娘出嫁时一样，历经了送亲、迎亲、拜堂、入洞房等所有烦琐复杂的程序。洞房花烛之夜，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桂晴连叫了两声，她才如梦方醒。桂晴问她在想什么呢，她飞红着脸，依旧不说话，不停地摆弄手里的辫子。桂晴毕竟是过来人，早已猜出了*分。

几天来，碧月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尽管这种情态在学智的潜意识里又是一种别样的美，或者说是一种深沉的美，但是学智还是不希望看到她这个样子，因为这毕竟是一种不健康心态的外观显现。他无法猜测这个一向与他情同兄妹的女孩子究竟要向他隐藏什么秘密？

小白兔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小白兔来到了他家的西山墙，他眼看就要捉到了，可是展眼的工夫，小白兔却消失得无综无影。

鲍福也刚刚起床。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桂晴睡得正香，不忍叫醒。现在她既然醒了，他便冲着她那泛着红晕的脸蛋儿嫣然一笑：“睡得好吗？”

碧月扯住母亲的衣襟，朝西边的房子哝哝嘴，提醒她看看父亲是否还在生气。

张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咣”、“才”两声乐器的敲打声从隔壁的房子里传来。

在他落草的第三天夜里，母亲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奶，突然发现他满脸黢青，翻着白眼珠儿，只一味地抽风。母亲吓得又哭又喊。文氏和任氏闻声赶来，看着这个连气都喘不动小生命，一时慌得不知所措。

是啊，我们已经跨越了童年时代，又即将告别少年时代，多少美好的回忆转眼都变得遥远起来。青春固然是美好的，然而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更可贵。

就那么一大堆闲言碎语，莫说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就是脸皮再厚点儿的男子汉也难以承受啊。碧月没有听完，就羞愧交加地趴在桌上哭泣起来。

"那天是你把我灌醉了酒，然后让那个老牲口*我的......"

“说出来真是笑死人。他不敢把裤子脱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可那东西软棉棉，根本就进不去，我帮他鼓捣了好大一会儿才稍微有点儿硬。他刚要上去，还没找到门儿呢，就流了。我看着肚皮上那片脏兮兮的东西实在恶心，就让他舔去。你别说，他还真听话，他真的一口一口地给舔了去了。”

文老爷子两臂一伸，像捞鱼一样，深深地作了一个揖，然后右腿后移、跪地，两臂搭在左腿膝部，再使左腿后移、跪地，弯腰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马短腿有这种能耐，就算你明明知道他是个骗子，也早就对他存有戒心，但一旦跟他接触上，你就会马上怀疑从前的传闻并不真实。

杨氏没敢再多看老头子一眼，吓得抬起那双小脚，极不灵便地走了。

井口黑糊糊的，往下看不见任何东西。人越聚越多，人声鼎沸，只能模糊地听见井里呜哩哇啦的叫声，根本听不清跳井的人在说什么。

假小子就假小子呗，“小子”有什么不好？我还真讨厌做姑娘呢，蹲着撒尿多不方便！有本事儿的话，帮着我把这个没出息的小沟沟抹平了，然后再让它长出个茶壶嘴模样的玩意儿来，那才好玩儿哩！那索性连“假”字都不用带了。

黑暗中，文氏走在一条羊肠小道上……

正走着，远远地看见孙寡妇的门前站着一群婆娘，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等走近才知道，黄脸婆正对着孙寡妇的大门骂呢。

桂晴再要催时，忽听“咔嚓”一声，半棵柳树齐刷刷地给整下来了。桂晴急得直跺脚。

这时从路上走来一个人，大声问：“谁？”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束强烈的手电光把他们的脸照亮。

两人几乎吓懵了。

黄组长早就耳闻得鲍福有个上初中的儿子，才华了得，只是未曾当面交谈过，今日一见，果然发现这孩子举止有度，谈吐不俗，他越发喜欢起来。

黄组长完全没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竟然能如此高谈阔论，于是连连称赞：“讲得好！讲得好！真是后生可畏呐，伯伯我今天算是开阔眼界了。”

“那好，你现在就听我的话，脱！”

“什么？”学智一愣。

“脱。”碧月斩钉截铁地说。

“脱什么呀？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呀。”

“你、你疯了？”

那个男生似乎觉得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注视着他，忍不住举目望去，可不是，只见那女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光彩照人，正目不斜射地望着自己。他心里一激动，错把球传给了对方。队友们一边在责怪他，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瞟向场外。一展眼的工夫，操场里全乱套了……

“别跟我吹牛，我要看实际的。”

“那好，你就是我的第一位听众，现在咱们就开始……”

评委自然要问汪清贤：“鲍学智大概跟前几位同学的水平差不多吧？”

汪清贤嘴巴一歪，从鼻孔里哼出几个字来：“他会唱戏？没听说过。”

汪清贤望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他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呆在这里好。

评委们一个个看得呆了。因为刚刚走上台的那位英俊少年倏忽不见了，而伴随着优美的旋律，像一束红花一样，在台上跳跃着的分明是一位清秀洒脱、天真烂漫的哈尼族少女。

鲍福一看冯水新那神情，就知道为碧月的事儿而来。鲍福虽然跟他一样着急，但还是千方百计地为他解脱：“大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他们俩都大了，不会有事儿的。”

“呵，好小子！还想跟我牛啊！他不会是想听你讲《红楼梦》吧？”

冯水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拉起女儿就往外走。

这老爷子也真是的，刚来的时候，多么老实的一个人啊！你问他什么他都不愿意多说，仅仅过了一个多月，才到县上开了一次会，回来以后情况就大变样了——话也多了，见识也长了。

他觉得这“三个特点”总结得相当有水平，于是便不厌其烦地重复起来。然而他何曾意识到，台下早已乱成了一窝蜂。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儿，一个在追，一个在赶，都不肯让对方获胜。

学冰刚要回答，忽听一位妇女“儿”一声“肉”一声地哭嚎着朝这边走来，他吓得嘴唇直打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正在纳闷，却发现剩下的那两三个人也随之溜走了。现在，胡同的正当中，只有黄脸婆一个人胡乱地躺在地上。

那片白生生的大*，还有紧挨着白*的那……。唉，谁好意思再看下去呢？

黄脸婆忽地坐起来，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捂着眼睛，“我可没脸见人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要跟她拼了……”

“我说小二呀，这几天你到底是咋了？学校也不去，地也不下，眼看着人家忙忙碌碌的，你却呆在家里，有你这样的吗？”

昭阗听了，顿时唬得脸色煞白，手中正燃着的半截香烟不觉落入*处，裤子被烧了个孔，很快殃及皮肉。他“哎哟“一声站起来，扑灭腿上的火。趁此机会，他走出门去。

“你们都给我站住！”妙龄女子瞪大眼睛，再次向他们发出命令。

他的眼睛始终不愿意从她的身上离开，生怕一离开就再也贴不上去了。刚才是从上到下，现在却是从下到上，眼睛想再走一遍，可是刚走到两腿交接处，就再也走不动了。

翠莲有点儿纳闷，这老太太平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呀？今儿是怎么了？找汉子了？不会的，她那么大岁数了，怎能干那种损事儿，再说了，这老太太早年也没听说过有这方面的绯闻。

黄脸婆一看大伙如此赏脸，更加得意忘形了：“就她那德行呀，别说挑人家，就是躺在大路上，都没人去捡。要是换了我呀，早把绳子往脖子上一套——见阎王去了。”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拍掌大笑。

乳房摸过之后，然后指头缓缓下滑，在肚皮上，在*根部，又是一阵磨絮。她的口里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声，时而还伴随着羞怯的推拒：“你干什么……轻点儿……哎哟……真好……”每当手指滑到羞处时，她会说：“别往里进了。”

碧月一听是小圣家的亲戚说的话，从心里觉得那肯定好，她放下碗筷，拿起酒瓶，给父亲满满地斟了一杯酒。

“二绕子嘛，昨儿又喝多了。他在街上走了没几步，就摔了两次交，都是被人拉起来的。你猜，他对拉他的人说什么？他说：‘我就不信，这一百四五十斤，就弄不过这四五两。’”

“你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儿子是你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呗。”桂晴虽然在跟他说话，但身子仍然一动未动。

他好久才挣扎着站起来，但马上就觉得头重脚轻。他的身子晃荡了几下，终于又摔倒在地上。他摸摸眉头，湿糊糊的，他知道流血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真气人！大哥，跟我回家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家好歹还比这里强。”说着，动手便拉。

“谁不知道，就是那个要饭的，让我们给打发了。”

县委听到报告后，马上打电话报告地委，地委报告省委，不到半个小时，整个东海省的头头脑脑们都处于一片忙乱之中……

老者听得满脸都是泪，一个劲地表示：“您的话我全记住了！”

平朴环跟他的态度完全不同，她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朴环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由于笑得出格，口里的水喷了汪清贤一身。汪清贤却没有吱声，也没有动弹，仿佛水不是喷在他的身上似的。

二傻子不仅相貌丑陋，而且弱智，再加上他既聋且哑，所以早早地就被人们抛在了一边儿。

胡相金甩开膀子拼命地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有半点懈怠，就像一只在旱地里被追赶的鸭子。

胡相金理都不理他，拽着二傻子就要走。二傻子只是“嘿嘿”地傻笑，好像并不认识拉他的人是谁。

胡相金赤身*地蜷曲在地上，痛哭流涕道：“你总不能让我*地离开这里吧？”

碧月趁桂晴不留意的时候，向学智挤眉弄眼地嘲弄了一阵子，学智只装作没看见。

“瞧你，说着说着，就拐到《周易》上去了，这《周易》也是讲着玩儿的吗？说不好就被人家扣上一顶‘宣扬封建迷信’的大帽子，看你还讲不讲！”

学智直呆呆地望着她。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那惆怅伤怀的情感深深地打动着他，他仿佛身临其境。等碧月背诵完了，他还在傻愣着……

大汉跑得飞快，紧跑一步，一把拽住一个年轻人的衣襟。年轻人动弹不得，大汉趁势将他轻轻地提在手中，然后像扔铁饼似的使劲地往前扔去。

五个人被分别绑在了五棵大树上，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叫苦连天。大家似乎觉得还不解气，有的还要往他们的脸上吐吐沫。

“老绵羊下羔了。”桂晴毫无表情地说。她的用意无非是先给鲍福下个毛毛雨，免得他猛地看到小羊羔的丑样，一气之下把它摔死。

“火车站专门有一种钻机取巧的人，他发现你没有票，就主动跟你搭茬儿，他可以带你进站，但你必须付给他一定的报酬。”

回到家里，鲍福急急忙忙地把桂晴拉到屋里，然后把门“咣当”一声关上......

他想在人丛里寻找一个熟悉的面孔。然而这种念头刚一出现，他就自我嘲笑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举目无亲”。

鲍福的心被她的哭声搅碎了，他也跟着流起眼泪来：“侄女呀，咱爷俩在这里说话的时间不会太长，有哪些要紧的话能跟你大叔说说吗？”

彩霞趴下身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一阵拥挤过后，在剪票口走动的旅客越来越少......

他忽然听到后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刚要回头看看，却又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跟在他后面的，除了孙让，再不会是别人。于是他跑了起来。

学智忽然觉得脊背上一凉，一转身才知道孙让把一只冰凉的手插了进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的脸跟孙让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的脸“唰”地红了，而孙让的脸一点变化都没有。

学智刚刚抱起一捆棉花杆儿往车上装，就听见一种声音像刮风似的，由南到北而来：“小圣过来没有？在哪儿呢？工作组的夏组长有急事叫他。”

学智从观察跟父亲打交道的那些人的经验中得出结论，只有在工作中有求于别人时，才会流露出这种目光。

学智看着看着，眼睛有些潮湿了。他在想，这么简朴、善良的老人怎么也会成为阶级敌人？要说他害人，鬼才会相信呢。

昭珙的到来不由得引起了人们的骚动，骚动之后在他的前面迅速闪出一条通道。昭珙背着手，一声不响地走了进去。

“昭珙爷爷怎么哭了？”一个小孩子忽然嚷嚷起来。他的大人立即嗔怪他多嘴。

“是啊，大哥他这人好是好，就是太要面子了，什么时候他才会有好日子过呢？”

鲍福独自蹲在羊圈里，头低着，一动不动，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羊缰绳……

鲍福过去从不接受别人敬的烟，从昨天开始，凡是有人敬烟，他一概接受，只是抽不上几口就把它掐灭。

鲍福一气之下真想把他轰出门去。但转念一想，猫戏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于是便镇静下来......

学敏和学会一看情况不好，吓得一个个贼头鼠脑地跑回家去了。只有学智可怜地站在那里，他实在不敢想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编写春联的人错了。

鲍福带领着他的三个儿子做完了他们的事，并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立即赶回家里去。鲍福站在林地中央，充满感慨地对儿子们说......

这一场戏，鲍福足足讲了两个小时，而他从进火车站到坐上列车也总共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零五十分钟。

昭懿和昭任都听得直眉瞪眼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可笑，倒觉得挺新鲜，真是闻所未闻啊。

大概从新旧交替的那一刻起，鞭炮声就再也没有间断过，只是那声音时大时小，时急时缓。

文氏像做梦看电影一样，只觉得眼前一阵阵闪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客人在对她说什么。

鲍福几乎要笑出来：一位货真价实的中央委员被人们当叫花子打发；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湖骗子却被这群老爷们当神仙敬奉。这世道真*的邪了！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鲍福就把程彰集及周遍公社的执法部门玩儿得风风转，他的势力范围还在不断地向四周扩展着……

鲍福又在想，既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为什么不去投靠张老板？这个念头刚刚冒出，鲍福就把它掐断了。因为他得顾及面子。

鲍福一看大伙儿都变成哑巴了，于是找茬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谁去买相纸啊？是我去啊，还是在座的哪位去啊？”

他站起身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停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儿来。他走出房门，只见门外漆黑一团。

房门猛然被打开了。二华猝不及防，一头磕在当门的砖地上。他爬起来摸摸额头，一个鸡蛋大的疙瘩骤然突起。

两位助手的结果，都在文圭汝的预料之中。文圭汝比谁都清楚，他们俩哪是鲍福的对手！现在文圭汝可以无所顾忌地实施他的核心计划了。

文老汉更加感兴趣起来：“爷们。不瞒你说，我早就想过这回事儿，只是圭汝这个混帐羔子尽拿大道理来吓唬我。”

文圭汝万万没有想到，鲍福一怒之下居然把他一向风平浪静的家庭搅得鸡犬不宁。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后院失火的处境是多么的可怕啊。

眼前已是一片清秋景象。晚风吹来，带着一丝丝凉意。苇叶有的已经变黄了，芦花在秋风中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