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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很多人感到头疼的物理课曾经是秦向西的最爱，不过这一点在本次月考之后就宣告结束了。秦向西就是不明白，他在物理上下的功夫最多，为什么得到的回报最少呢？
物理老师说他偷懒了，秦向西一撇嘴，去你的，他才不承认呢。
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亦或是它有问题？
教物理的那头驴，私下里，秦向西都是这么称呼他。因为他光秃秃的头顶让秦向西一下子就想到了“秃驴”这个词。而这头驴，高高瘦瘦，五官还生得端正，在黑板上写字时会敲起兰花指。秦向西很奇怪为什么物理老师会有相同的怪癖，把兰花指翘得老高，生怕弄脏了小指头。而且他们都脾气古怪，时冷时热。难道一种学科真的能赋予人一种气质？照此推论，岂不是连爱因斯坦都要翘兰花指了？
请大家注意，现在是上课时间，秦向西已经想得不着边际了。他慎重地决定要找到一个可以塑造自己独到气质的学科。物理？数学？生物？英语？No,No,No,统统拒绝。那么，画画吧？不行，他只会画人体走形，背景单调的三流漫画。还是写作吧，因为他多少还有点文采，小学时拿过市作文竞赛一等奖的。
不过最近秦向西的作文是越写越糟了。为了适应高考而采取的强化训练模式似乎让他很不习惯。明明他认为是一等的作文，在老师眼里就只能算二等。几次重创下来，他找到了症结。高考作文和他平时即兴所写的文章是不一样的，他在考试时想把自己的思想，自认为独到的见解加到作文里去，但又害怕被认为过分张扬而有所顾忌。所以到最后写成一篇不伦不类的文章。
“要我按规矩老老实实地写一篇文章是痛苦的，我不能束缚我的思想。”他暗自说到，口气像《红与黑》里面的于连，“我需要自由的创作，如果说我以前写出过符合他们要求的文章，那只因为我还不成熟。”
然而就在那天下午，秦向西听到了对写作的最高亵渎，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老师来传授考场作文的真经，他念了一篇文章当范文，并且介绍说这类文章在高考阅卷场是最受宠的。
“为什么连写文章都要争宠呢？”他兀自痛苦地想，“又不是皇帝选妃。写作难道不是自己真实感情的表达吗？人们赞同你的观点，欣赏你的文笔，何必要谁宠着谁呢？整得个封建社会似的，创作是人人都可以的啊！”
那一天，秦向西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决不写违心的文字。尽管以后他可能在考场上遭受更多的打击，他却毫不在意。
“这和崔健的拒绝假唱是一样的。”他洋洋得意地想，“我应该把它推广，让整个文坛都接受它并推崇它！”
下午放学后，张晓东来找秦向西一起吃饭。于是秦向西又总结出张晓东的一个好处，那就是和他一起吃饭你通常不需要带钱。不过今天他不想占这个便宜。面对张晓东，他总觉得心中有愧。
可是张晓东不理会他的推脱，只是不停地比画着手势让秦向西跟他走。秦向西看见他右手插在裤袋里鼓鼓的，不由得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说不定那裤兜里就揣着一把刀，待会儿趁秦向西不注意，冷不丁地就捅他一刀。哼，谁叫你抢人家女朋友。
“我这就走，收拾一下，哈。”他看张晓东不耐烦了，慌忙说。
张晓东皱起眉头，嫌他太罗嗦了。
在假装收拾东西的空挡，秦向西偷偷瞄了一眼安晨。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作业，仿佛完全不置身于这个世界。
“走吧。”他觉得很失落，一个人刚在上午说了喜欢你，下午就把你视为空气，的确令人很难受。
“该死，我又把那件事想成真的了。”他拍了拍脑袋。
他们到了学校附近他们经常光顾的一家小饭馆。张晓东不吃饭，不吃菜，只点了两瓶啤酒。
“要吃什么，自己点吧。”他对秦向西说。
秦向西惶惶地点了一份炒饭。他知道张晓东的心情是坏到了极点，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光喝酒不吃东西。
于是在阴沉的天空下，灯光昏暗的小饭馆里，他吃一口饭，他喝一口酒，两个人相对无言。
秦向西把饭吃完了，张晓东还在喝。他大口大口地喝，两瓶喝完之后又来了两瓶。难不成他想学古人借酒消愁，用这种小麦和啤酒花酿造的黄色液体来灌自己满肠子的愁？秦向西看不下去了，大男子汉的，为这种小事窝囊成这样。
“别喝了！”他拦住了张晓东的酒杯，“天涯何处无芳草。亏你还是北区的老大，这样子不是丢人现眼吗？”
“你懂什么！”张晓东推开他，打着带啤酒味的嗝儿，“你又不清楚个中原委……”
秦向西怎么会不清楚，他比张晓东清楚。但他踌躇，该不该把真相告诉张晓东。他恨自己还有所保留，还有所期待，他觉得这是对朋友的不忠。但他真的好希望事情按他想象的发展。
“安晨有那么好吗？”他试图劝说张晓东放弃。
“不管她好不好，我就是喜欢！你不知道，那天我看见她在翻一本字典，神情是那么的专注。我当时就希望自己是她手上那本字典，她就那么看着我。”
秦向西想笑，但忍住了。
“走吧，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他看看表，时候不早了。
“我不去了。”张晓东趴在桌子上，醉如一摊烂泥。
秦向西也不勉强他了，醉成这样还上什么课。当然，他不会忘了帮张晓东请个假的。实际上，只要打个招呼就行了，回鹘人会同意的，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样的学生。
真正的大不幸，似乎是在等着秦向西的。
第一节晚自习，平安无事。秦向西意外地完成了所有作业，他很高兴，可以利用下节课的时间好好总结一下这次月考了。
第二节晚自习，才上了十多分钟，秦向西刚想到自己英语为什么会这么差劲的时候，向雪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哥，快去医院看一下吧。爸爸出事了，妈妈急得快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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