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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向西是被早上六点的闹钟震醒的,他的头还在剧烈地痛着,那幅腥风血雨的画面还在他眼前飘。 “我做了个什么梦?”他问自己,心情莫名其妙地沉重。他好像梦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绝望的爱情故事。梦太真实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亲历了这场悲剧,他就是那个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士兵,远远地望着自己的爱人,除了叹息流泪,别无它法。 “这该不会是什么征兆吧?”刷牙的时候,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这样想着。就像很多漫画所画的,一个梦打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于是世界就乱了,人就疯了。虽然秦向西很明白作为一个由高举着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的社会主义国家培养出来的有为青年,应该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隐秘而热切的愿望。他希望有前世今生,前世有故事,这样人就有了去追寻的理由。或许有一段羁绊不清的前世恋情会更好,绵延到今生,足以让他狂喜悲泣。 秦向西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回鹘人竟然出差去了!这就意味着至少最近两天他不用再为那片五千字的检讨劳神苦思了,说不定回鹘人回来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嘿嘿。 大难不死的感觉真好。下课的时候,秦向西做在座位上悠闲地看杂志。教室外面有一大群男生在玩耍打闹,在阳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因为三班的教室靠近厕所,所以时常有女生来来往往的。偶尔有漂亮的女生经过,某些不安分的家伙便哄闹个不停。不过今天起哄的声音好像特别大,像赛山歌似的,一阵压过一阵,接着就有人大喊:“夏诚撞到王妮燕啦!噢噢!” “又是他们啊!”秦向西放下书,和教室里的人一起笑起来。夏诚和王妮燕是一对,就是有点儿那种关系的,可这两个人都死咬着嘴不承认。其实有谁看不出来呢?夏诚早上起得晚,他的早饭是王妮燕买的;王妮燕的手指割伤了,她的数学笔记是夏诚抄的;王妮燕体育课五十米测验不及格,被体育老师训了几句,夏诚就挽起袖子随时准备和他拼命的样子;夏诚的左手手腕上有根蓝色的手链,王妮燕的右手上就有一根相同款式的紫色的……明摆着的事实,这两个人偏偏要把大家当傻瓜。就像一个人明明知道眼前有一堵墙还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过去。于是大家也乐得将计就计,一有机会就推着夏诚去撞王妮燕,然后大肆宣扬。 王妮燕进来了,脸涨得通红,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假装生气地骂上一句:“真是讨厌死了!” 夏诚跟着也进来了,他大方多了,嘴角都乐歪了。 秦向西觉得非常好笑,他又拿起了他的书。 这时又有人放开嗓子喊道:“秦向西,有人找!” “谁啊?”秦向西不满他的阅读时间一再被打扰,他很不高兴地放下书,随口说了一句:“不是女的就不要叫我。” 没想到门口立即就有一个很清脆、很响亮的声音回答他:“是女的!” 秦向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刚才的不快马上烟消云散了。 “叶小佩啊,自从文理分科以来,咱们见面的次数可是一个巴掌就数得完的哟!你呀,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秦向西斜倚在门上,很是亲密地对来人说。 叶小佩仰起俏皮的脸,回答秦向西:“我可不敢。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当初你择‘理’,我选‘文’,我就告诉过你,以后咱们要再在一起吹吹牛什么的,那可是比火星撞地球还难,现在你信了吧?”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和我‘相为谋’呢?” “哎呀,我只是顺便,顺便的。我本来是来上厕所的,突然想起三班有个叫秦向西的人很久没有受过我的打击了,所以就来了。” 这丫头,还是那么逗。记得高一的时候,叶小佩坐在秦向西前面,二人自封为铿锵双将,整天嬉笑怒骂,纵谈国际风云,横论东家长,西家短。快乐的高一时光,现在细想一下,竟然已过去大半年了。 叶小佩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脾气也很好,从来都没对谁发过火。秦向西曾在张晓东面前极力推荐叶小佩,想让她取安晨的地位而代之。没想到张晓东那家伙不识好人心,竟然让他自己留着,理由是:“没个性,不喜欢。” 这件事让秦向西气了很久,后来他也想通了。即使是他自己,和叶小佩好成那样,也谈不上喜欢。。也许把叶小佩放在好朋友的位置上是最适合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叶小佩就没人追了,胡源就三番五次地宣布过他要追就只追叶小佩。只是胡源那人,秦向西实在看不惯,太油嘴滑舌了,倘若叶小佩看上了他,那只能是白白糟蹋了一朵鲜花。 秦向西和叶小佩闲谈过几句之后,她突然重心不稳扑倒在秦向西怀里。秦向西脸红了,他看见跳子在叶小佩背后像弹簧一样跳来跳去,自动滑竿老早就撑开了:“秦向西撞到叶小佩了,噢噢!” 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噢噢”。 “神经病!”秦向西恨了他们一眼,扶起叶小佩,问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叶小佩拍拍腿上的灰,娇憨地笑了笑,“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好。” 秦向西目送叶小佩离开,一转身就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是安晨的眼睛。秦向西感到心跳得慌,他害怕那种眼神。安晨冷静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人的眼神比他愤怒时的眼神更可怕,那双眼睛仿佛要窥探出一个人心中最深的秘密。她和张晓东都属于一个派系的,都是以眼杀人,杀人于无形。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向西感到精神被压抑着,他讨厌这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