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桂德说:你只要答应我,就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硬要和我作对,那你就去弄吧,看你能翻得了天 铁芳她们为了铁柱的案子奔忙,李桂德他们也为了这个案子奔忙。虽然铁柱是判决了,但堂哥李桂德却更慌了,因为刘律师在堂上的一番分析,正如一支支锐利的箭射到了他的身上,射到了他的心里,他觉得如果法院真的进行复查,他就难逃了。他此时坐不是站不是,吃也无味。最后,他觉得还是去找丁其德,向他讨主意。他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三十万块钱,急如星火地往丁其德家去。
丁其德在家里一个密室接见了他,他把钱放到丁其得的桌子上后,就扑的跪下来,对丁其德说:“丁书记,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呵!”
丁其德看着那堆钱,笑呵呵地说:“什么事呀,我都说没事的,你放心,我都交代那些人判了嘛,十五年也是我定给他们的,你不用慌嘛!”
李桂德带着哭音说:“那个什么狗屁辩护律师硬是推论一番,我怕法院会去细查------”
“不会的,不会的,”丁其德连连说,“法院决不会去复查。”
“他们会上诉,上级法院也可能会查,要查出什么来,我就完啦------”李桂德哭出声来,“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丁其德把李桂德从地板上扶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知道那事情的,除了我和李局长,还有谁?”
李桂德泪汪汪的说:“就只有我和唐大宏了。”
丁其德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只要我和李局长不说,你和唐大宏不承认,他们也查不出个鸟来,而且,有我和李局长,许多事情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那律师会多事,”李桂德心里轻松了一些,但仍有挂虑。
“就想法让他不多事嘛。”丁其德说。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李桂德微微摇头,又说,“是不是做了他?”
“不能,”丁其德摆了摆手说,“再闹出人命可不好,给些好处他不就行了嘛。”
李桂德忽然开窍了,他拍着自己的头说:“对了,我怎不想到呢?多谢丁书记提醒,多谢丁书记提醒。”
丁其德摇摇手:“我是旁观者清嘛,好啦,你去办你的事,记住,不要慌,不要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什么大风浪我都见过了,这不过是些小事,没什么的。”
李桂德从丁其德那里回来后,马不停蹄,又取了二十万块,他本想叫唐大宏去找刘智仁的,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出马去好,因为他觉得这事把握极大,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姓刘的一定会被自己搞掂的。他接通了律师事务所刘智仁办公室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刘律师,李桂德并不通报自己的姓名,而是问刘律师,他有一桩大生意,问刘律师愿不愿意接,刘律师问他是谁,他说你到醉香大酒楼牡丹厅就知道了,我在哪等你。刘律师想了想,就答应了。
刘律师到了醉香大酒楼牡丹厅时,李桂德果然在那里等他了,刘律师望了李桂德一会儿说:“我认识你,你就是李铁柱的堂哥李桂德吧?”
李桂德呵呵笑道:“真不愧是大律师,这么会认人。”
刘智仁也笑道:“你是本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名人嘛,我哪能不认得?只是我们小民百姓无缘巴结。”
“刘律师,你真会说话。”李桂德笑着说,“喟,小姐,快叫上菜呀!”
只一会工夫,就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照例有几个漂亮妹子在旁边等着,李桂德向那些妹子挥挥手,“你们先出去,一会叫你们。来,刘律师,我们先喝酒,聊一聊。”
刘律师心里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知道李桂德摆这酒席一定是和李铁柱案子有关的,他本就想会会李桂德,现在落得现成,想,看他如何说。于是,他就笑笑:“其实,李董事长如果要和我聊什么只要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破费的。”
李桂德呵呵的道:“那里是破费呀,你是我们Q市乃至我们省最了得的律师,其实我早就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了,一直没得机会,今天,我算如愿以偿了,我就叫你声大哥,来,大哥,我敬你一杯。”
刘律师把酒杯拿在手中,但终于还是微微的喝了小半口:“做你大哥呀,我可不敢当,不过,请董事长说说,到底叫我来有什么事呀?蒙在鼓里我可喝不下酒。”
“呵,大哥真是快人快语,好吧,我就照实说了,”李桂德喝了一杯酒,擦着嘴,又从包里取出一大袋钱,说,“这是二十万,给大哥你养养身子,以后,我还有孝敬的。”
李桂德把那堆钱推到刘律师跟前,看到这么多钱,刘律师也楞了,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内由,知道自己原来的判断是对的,这堂哥真的有问题呀!可是,他不明说,只是笑笑,把钱推回给李桂德:“我无功不受禄,怎么要你的钱呀!莫非李董事长有什么难事要我出力吗?”
“是有些难事呀!”李桂德叹了一口气。
刘律师见状心里直笑,但他却装得很惊奇的样子:“什么事呀?董事长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会有什么事难住你呢?”
“就是我那堂弟李铁柱的案子。”李桂德摇头说,“现在搞得风风雨雨的。”
“呵,是为这事呀?”刘律师装摸作样地说,“李董事长,你不用担心,你堂弟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办好的,他能不能无罪释放我不敢保证,最少可以使他减刑。”
“我------我------”李桂德支支唔唔的,他又把那堆钱推给刘律师,“大哥,你先收下,些小意思,没什么的。”
“你到底有什么为难事呀?”刘律师又把钱推回去,“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呢?”
李桂德想了想,终于说:“大哥,我堂弟的事请大哥不要过问,好不?”
刘律师心想:好呀,图穷匕现了。他却故作惊奇地问:“为什么呀?”
“你不用问为什么,只要你答应不管了就可以,我还会报答你的。”李桂德说,他又把钱推过来。
刘律师把钱推了回去,他静静的望着李桂德,忽然问:“莫非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脚色?”
“你不用问这么多,你只要答应了我,你一辈子将衣食无忧,你想干事,我也可以聘请你到我们公司做副经理兼法律顾问,你不想干事,吃喝玩乐游山玩水我都包了。”李桂德说,他也定定的望着刘律师,“怎么样?这条件不错吧?”
刘律师忽然笑了起来说:“可惜,我是劳碌命,你的那些好处我没福消受呀,谢谢你的酒席,要没什么事,我走啦。”
他说着就站起来,可是,李桂德却拉着他不让他走:“大哥,求求你答应我,求你了------”
他甚至带着哭音。
刘律师轻轻甩开李桂德的手,忽然严肃地对他说:“董事长,我得告诉你,不管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我学的是法律,我不能知法犯法,而且,我的良心也不许我做个枉法的人,在这里,我只有奉劝你,若你真在那案子中有什么不光彩的事,你最好的出路是投案自首,我会尽力为你辩白,减轻你的刑罚。”
李桂德楞楞的,听刘律师说完,他瞪瞪眼问:“你真的要和我作对?”
“我不是和谁作对!”刘律师哼了一下说,“我是依法办事,我是根据我的良心办事!”
刘律师说着就往门口走去,李桂德忽然在后面笑道:“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你去弄吧,你也弄不出什么名堂,若把你自己也弄到牢里去就麻烦了,我还是我!”
刘律师不理会李桂德那威胁的话,大踏步走了。
相信花个一百几十万总抵他十来年的刑期吧,陈前大叔想,这个世界,不是都靠钱吗
为了铁柱的案子,铁芳他们提出了上诉,上级法院也表明要认真进行复核查证,同时,刘律师根据铁柱和铁芳她们提供的材料,进行了艰苦的取证工作,找访了许多人,还多次到长春岛现场探查,可是已经好多天过去了,还是毫无进展。虽然明知道是李桂德和唐大宏弄的鬼,但找不到证据,一切都没得谈,而且,已经有消息传出,说是终审法院进行复查已经结束,终审判决将在近日作出,谁知道终审法院调查结果如何呢?谁知道终审判决又是如何呢?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因为从没见过终审法院的人来查询过,铁芳她们没见过,刘律师也没见过,听说还是两天前终审法院的人才叫铁柱去问了一次,说的还是和初审法院一样,这种种可想而知,终审判决踏的也是初审判决的老鞋。不用说,刘律师是多么急,受冤屈的人得不到昭雪,真正的罪犯却逍遥法外,他感到自己是那样无能,可是,他终于没有放弃,他说,这个案子弄不明白,他再不做律师了!不用说,铁芳她们也是那样的急,但他们不怪刘律师,他已尽了力了。“唉,一切都是命,”铁芳摇头说。当然,铁芳她们也想过,如果陈文忠出来指证唐大宏,可能一切就有了转机,可是,不知道陈文忠在哪,而且,文忠如果出来指证,他一定会被关进牢里会被判刑,甚至极可能是被杀头的刑,因为他过去是犯案累累的杀手,公安和法院是不管你现在怎么样,他们只管你过去怎样。如果陈文忠被坐牢砍头,对他爸和他那病刚好的妈是一个多么残酷的打击,他们受了那么多苦,不应该再让他们受打击呀!
日头西落时,法院来了通知,说明天将进行终审判决,铁芳知道一切要没有希望了,她的泪水象珠子似的直滚下来,山凤也伴着她哭,病刚好的文忠妈也伴着她哭,大家都默默无语,刘律师也来了一下,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他表示,不管终审判决如何,这案子不翻过来他不会罢休的。可是,大家又知道那是多么渺茫。晚饭大家几乎都不想吃,好在天要黑时,昌光带回一个人,才把那悲哀的气氛稍稍冲淡了些。
昌光带回的是一个二十多三十岁的女子,那女子一来到,就马上叫:“谁是我妈?我妈在哪?”
大家都楞了一会儿,昌光忙告诉大家,这是陈大嫂丢失的女儿何莉莉,现在又叫梅花,这时,何莉莉已站在母亲面前,怔怔地看着母亲,母亲李小敏也怔怔地看着她。
“你就是我妈,一定是我妈!”何莉莉说,她的眼睛闪着泪花。
“我苦命的孩子,我的莉莉!”母亲李小敏嘴唇抖动,忽然就把莉莉抱住,“我苦命的孩子呀------”她悲悲的叫着。
母女俩就这样相拥着,流着泪,好久好久地这么相拥着,她们分开也有近二十年了,这期间受的苦说不完道不尽呀,铁芳和山凤她们虽然才流过泪,眼睛还红红肿肿的,但现在她们的鼻子又酸酸的了,终于眼泪又一滴一滴地流下来。陈前大伯就坐在妻子身边,妻子找到她的女儿,他也泪水涟涟,那是高兴的泪,那也是非哀的泪呀!有好一会儿,母亲才想起要把大家介绍给女儿,她擦了把眼泪,先介绍了陈前,她让女儿叫陈前做爸,莉莉就向陈前鞠了一下躬,叫了声爸,接着又说:“爸,我知道你,你被人害,在一个孤岛上过了几十年,你和妈一样,受了多少苦呀------”她又抱着父亲,又哭。
陈前轻轻的拍打莉莉的肩,连连说:“傻孩子,别哭,现在好了,现在已经好了,我和你妈都好了,孩子,你好吗?”
莉莉点点头:“我很好。”
母亲又给莉莉介绍铁芳,介绍山凤,莉莉说她也知道铁芳也知道山凤,她们也被人害,差点在海中没命了,母亲又介绍了重光爸,又介绍了重光,莉莉又拉着重光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昌光的哥,是吗?”
重光点点头。
昌光这时说:“莉莉,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把事情都说出来吧。”
大家不知道莉莉还有什么事,都看着她,他们这时才感觉她是那样美,水灵灵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白里透红的脸,高挑饱满的身材,比那七仙女更迷人呀!
莉莉见大家都看着她,那脸儿更红了,但她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向大家笑了笑,又坐在父亲和母亲中间,忽然对他们说:“爸妈,文忠哥在我那里。”
大家忽然听她这么说,无疑都吃了一惊,一双双眼睛更望着她不动了。
“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骗我吧?”母亲问,她已知道文忠的事,她也知道今生要见到文忠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文忠成了杀手,现在又成了逃犯,再也见不了天日,她觉得自己最对不起文忠,是她,是她的野心和虚荣,使文忠自小没了母爱没了父爱,走上了犯罪的路,现在,听到文忠居然在女儿那,她大吃了一惊,又不敢相信。
“是的,”这时昌光插嘴说,“文忠正在莉莉那里,我见到他了。”
这时,大家才想起要昌光把寻找莉莉的经过说出来,昌光说他先到莉莉养父母村子去找莉莉,才知道莉莉真没死,当年她是跳河了,但一个老人救了她,这时莉莉插嘴说,那好心的老人没儿没女,她就在他家住了两年,她待他如亲爷爷,他待她如亲孙女,两年后,爷爷死了,她把爷爷房屋变卖,葬了爷爷,又回到养父母家。后来她也曾经向人打听母亲的消息,可是没打听到。大了以后,改名梅花,她又到广东打工,先是在照相馆干活,后来又到Q市,遇到一伙歹徒把身上的钱物都抢去了,还要侮辱她,是文忠大哥见到救了她,还在闹市区开了一个照相馆给她经营,现在生意很好,前些日子文忠大哥到了她那里,就一直住在她店里,他们就象亲兄妹那样,今天昌光去找,她才知道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呢!大家听了都慨叹了一番,这真是太巧了,也许冥冥中真有上苍在安排吧,那苦也好,乐也好,也许真的是天生注定了吧!真是命运吧!想到命运,陈前夫妻心情也好受了些,铁芳也好受了些。明天,铁柱将要被终审判决了,那也是命运呀!
听到了儿子文忠的消息,陈前夫妻都想去看看他,可是,铁柱的案子又使他们放不下,是终审判决呀,那可怜的孩子,他没有罪,可能却要在牢里蹲十来年了,如果这孩子家里有个当大官的亲人,事情恐怕不会是这个样子。如果这孩子有许多钱,恐怕也不是这个样子呢!对了,事到如今,看来只有靠钱了,陈前大伯想。他从那岛子里带回了不少金银,现在看来派上用场了,所以,他决定这次终审判决他一定要去,他打算看铁柱判多少年,然后向法官提出请求用钱代替,相信花个一百几十万总能代这十来年刑期吧?他想。
那母亲忽然扑到大堂,跪下来,哭着向法官求道;法官大人,让我代替我儿子坐牢,求你了
终审开庭宣判,铁芳他们都来了,连莉莉都来了,当然,她们心里那么沉重,因为刘律师已对他们说,这次终审判决,还维持一审原判,就是说,铁柱坐十五年牢没得更改了。这次开庭,旁听席上坐得满满的,那李桂德和唐大宏也来,他们居然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
在将要开庭时,刘律师才到,不过,他脸色红红的,居然看着控方律师笑笑,向着法官笑笑,最让人不可理解的,他还向李桂德笑笑,向唐大宏笑笑。
在法官宣布开庭后,刘律师首先站起来,他向法官鞠了一躬道:“法官先生,在你们宣布终审判决之前,我想提个请求,可以吗?”
法官皱皱眉,终于说:“你提吧,是什么要求?”
刘律师说:“我想要求法官把对李铁柱的终审判决再推后,因为------”
“不可能!”法官打断了刘律师的话,并且不再理睬刘律师还说什么,就大声说:“现在宣读有关李铁柱的终审判决。”
一个法官就站起来,开始宣读,终审判决的大意是:李铁柱一案经一审判决后,被告人不服上诉,经终审法院认真查核,李铁柱杀人罪名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量刑恰当,故维持原判。本判定属终审判决,不得上诉云云。
审判员刚读完终审判决,法官就喝令法警把被告李铁柱押下去,但是刘律师却忽然走到大堂中间,大声说:“且慢!”,他又转向法官,声音洪亮地说,“我无论如何要在这里说些话,一审和终审法院都认定我的代理人有罪,都硬要判他重刑,你们这种认定和判决是轻率而不负责任的,你们在办案时不是认真去查证,仅凭一些表面现象就给人定罪,你们这样干冤枉了好人,却让真正的罪人逃脱了,现在,我要指出真正的罪人。”
刘律师说到这,停了停,这时,全堂人都盯着他看,那法官皱眉说:“刘智仁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谁是真正的罪人?”
刘律师笑了笑,向四周又看了一下,说:“在我指出真正的罪人前,我要求法警做好准备,不要让人逃了。”
这时,大堂内人们表情是那么激动,虽然大家不知道刘律师弄的什么名堂,但他们知道刘律师也不是为了胡闹,“有戏看了,一定有好戏看了,”许多人心里说。
铁芳、山凤还有陈盼重光他们更激动,他们知道刘律师一定掌握到极重要的情况,一个谜就要解开了,也许铁柱真要没事了!
铁芳的眼睛定定的在刘律师脸上盯着,她这时觉得刘律师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甚至和上帝一样伟大。
坐在被告席上的铁柱也是那么激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红,可是,他终于安静地坐着,嘴角上挂着笑。
这时,却有人脸如死灰,就是唐大宏,他的头垂得很低,好象恨不能地下有个洞让他钻进去,他甚至想马上跳起来往外逃,但理智也告诉他这样干是再愚蠢不过了,因为那样他就等于自己承认自己是真正的罪人,而且他根本逃不了。
李桂德虽然还挺着胸,但他的脸也变得很白了,白得象纸一样。
李桂德和唐大宏的表情,不用说都让重光他们看个明明白白。
山凤兴奋的向刘律师叫说:“刘律师,你快说,你快说那真正的罪人是谁呵!”
刘律师在大堂里突然用手一指,说:“他,是他,他是真正的罪犯!”
刘律师的手指向唐大宏。
唐大宏猛的一抖,但他却强作镇静,瞪着刘律师问:“你是不是疯了?”
刘律师笑道:“疯了的是你和你的主子。”
“你肆意抵毁我,我要告你的!”唐大宏咬着牙说。
“你先看一个人吧?”刘律师说,他接着向大厅外叫道,“请证人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一个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大大吃了一惊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套唐装,脸上有颗黑痣,眼睛象两个绿色的大玻璃珠子,长长的鹰嘴鼻子,宽宽的臂膀,他虽然脚有些跛,却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人一直走到唐大宏跟前,指着唐大宏说:“是这个人,他叫老K。”
唐大宏摊在地上,他脸上冒着豆大的汗滴,满身都颤抖了。
“你是谁?”法官瞪了那跛子一眼问。
“我就是警方一直追捕的杀手和逃犯李文忠,现在,我既是来举证也是来自首,你们把我拘捕起来吧。”文忠说着就伸出一双手,等待警察的铐獠。
陈前妻子李小敏忽然见到久别的儿子,好一会儿她的眼睛睁得那么大,现在,她不由又痛苦的呻吟,在儿子还很小时,他们就分开了,二十多年再没见过,那是生离死别的二十多年呵!现在才见到,但又要失去了,可能永远地失去了。
天哪!
一个警察果真上来把文忠拘了起来,要把他拉走,但文忠却挣了一下,扑到父母面前,深深躬下身:“爸妈,我不能奉养孝敬你们了,你们多保重。”
母亲忽然站起来,紧紧的抱住文忠,疯了似的说:“不,孩子,你不能去,一切罪过都是我,让我代你去吧,杀头坐牢都让我代替你吧,都是我的错呀------”
她就是那么用力地抱着文忠,不让他离开,不让人们把他们分开。文忠眼里流出了泪水,在他记事以来,很少流泪的,只有过两次,一就是铁芳和山凤把他从海滩上救活过来那次,再就是这次了。可是,他还是被人从母亲怀里扯出来了,带走了,母亲怪叫一声,忽然又扑出来,跪到大堂中间,向那正惊愕不已的法官拼命叩头:“法官大人,放了我儿子,一切罪过都是我造成,我愿意代我儿子坐牢,法官大人呀,让我代替我儿子坐牢呀,法官大人,求你了------”
文忠母亲一面哭一面说,她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大厅,那么凄楚,许多人都稍稍的擦着自己的眼睛。
后来,她哭得昏过去了------
尾 声
为了不浪费读者诸君非常宝贵的时间,我还是把有关的事和后来的事简单述说一下吧。
或者,有人会问,那李文忠显然是和刘律师一块来的,刘律师是如何遇上李文忠呢?这件事我问了刘律师,他说经过是这样的,李铁柱终审判决开庭那一天,天还没亮,他就听到有个人打电话来,那个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也许对李铁柱的案子有用,那人问能不能上他家来谈谈,他答应了。他开门时,就见有个跛脚的人已站在门前,他把那跛脚人让进屋里,问他要谈什么,跛脚人告诉刘律师,他就是公安追捕的逃犯李文忠,也是和李铁柱案子有关的杀手,接着,他就把一切想到的都告诉了刘律师,还拿出一张相片,他说那相片上的人外号叫老K,是收买他们制造长春岛失踪案的人,刘律师也认出这个人就是唐大宏,他也知道唐大宏会参加铁柱案子的终审判决,就问文忠:“你敢不敢到大堂上质证唐大宏?”
文忠说:“我敢。”
刘律师说:“你要考虑清楚,因为你去质证唐大宏,唐大宏固然会落入法网,但你也同样会被抓起来,依你的罪状,判极刑都足够了,你不怕吗?”
文忠说:“我考虑过了,为了能够救出铁芳的心上人,我不怕去死,而且,我的罪孽就象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里,我就算活着,整天也不轻松。”
“好,”刘律师说,“如果你能去举证,我敢说这个案子一定有戏剧性的改变,因为我早就怀疑,李铁柱杀李大忠一案其实也是那些人策划的。抓住了唐大宏,一切都会明白的。而且,我也要尽力为你辩护,争取能保住你一条命。”
“多谢刘律师,那我们赶快去吧,”文忠说。
------
以上是刘律师认识文忠并带文忠到大堂来的经过。
我们甚至不用猜想,也知道唐大宏也被抓了起来,他供认了全部作案的经过,供出了幕后的主使人李桂德,可是,当警察想去抓李桂德时,他已经死在郊外一间别墅,听说是上吊死的,警方的结论是畏罪自杀,局长李鸿飞亲自勘查了现场,所以,这个结论是无庸置疑的。唉,就算不是自杀,谁又能查出什么来呢?
市政法委书记丁其德专门为李桂德由一个当当响的著名企业家堕落成一个罪人这事件,召开了有全市一些大企业家参加的学法知法大会,丁书记在大会上作书面发言,发言的题目是:《学法守法,努力改造世界观》,副标题是(李桂德由著名企业家堕落成罪人给我们的启示)。丁书记在发言中指出,当前,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些人放松了对法律的学习,一味向钱看,最终成了人民所不齿的罪犯,这就是李桂德案子给我们的启示,我们每一个人特别是我们领导干部,一定要吸取这件事给我们的教训,学法守法,努力改造世界观,反对资产阶级的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做个廉洁奉公的干部,勤勤恳恳地为党工作,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不用说,丁书记的讲话搏得了阵阵掌声。听了丁书记讲话最受鼓舞最受感动的是李鸿飞局长,他在全市公安系统大会上也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表示要全面落实丁书记的讲话精神,克己奉公,努力开创公安工作的新局面,坚决打击各种犯罪活动,为维护社会稳定,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全面胜利作出更大的贡献。不用说,李局长的讲话也搏得阵阵掌声。而且,因为破案有功,管政法的丁书记和管公安的李局长都得到了市里的奖励,听说每人奖了一万块。
李铁柱被法院宣布无罪释放,而且,祖父明白事情真相后把香港的财产又全部给了铁柱,原来李桂德在大陆的飞天有限公司原也是祖父一手创办的,现在也全由铁柱接手,丁书记和李局长都赶来向铁柱表示祝贺,他们紧紧的握住铁柱的手说:“委屈你了,今后你就放心大胆地干一番事业吧,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李铁柱很感激。
铁芳和铁柱成了亲,山凤和陈盼成了亲,重光和莉莉成了亲,陈前和李小敏也重新成了亲,几对人都是经过了很多的苦难,但终于苦尽甜来。他们的婚礼是同时进行,政法委丁书记和李鸿飞局长也来参加了,两位领导衷心祝愿几对新人互敬互爱,白头偕老。丁书记同时还宣布,推翻文革中强加给陈前同志的种种不实之词,为他平反,同时还恢复了陈前和李小敏的公职,补发所欠的全部工资。
丁书记还特地给陈前和李小敏敬酒,充满感情地对他们说,他过去伤害了他们,现在向他们陪罪了。又恭恭敬敬向他们鞠躬。他还说,他会向法院打招呼,尽量为文忠开脱,减轻他的刑罚。他说,法官已经答应他,刑期绝不超过十年。
不用说,陈前和李小敏是多么感动,他们以前对丁其德的种种怨恨也全没有了。
唉,厚颜无耻的骗子多么会骗人呀!善良的人又是多么容易被蒙骗呀!
补记
在本书结束后,接来下却发生几件大事,思之再三,觉得还是一一告诉读者好。
第一、 李桂德自缢身亡,李铁柱和张铁芳成亲,这些消息传到他们的家乡,李家村和张家村都有些沸沸洋洋的样子,但终于没有因此发生械斗,非但没有发生械斗,两村人间还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李铁柱陪着张铁芳上了一趟岳父家,张家村人起初表面上没有显出多大的热情,但来喝喜酒的居然也不少,酒过三巡之后,渐渐的就有人说,李铁柱和张铁芳是天生一对,是上天撮合的好姻缘,又有人说其实张家村和李家村为了一个小荒山世世代代为敌,还死了那么多人真不值;张铁芳也陪着李铁柱回了一趟李家村,公婆对铁芳这个儿媳也痛爱有加,李家村的人也对他们笑脸相迎,特别是那些年轻人,他们甚至高呼铁柱和铁芳万岁。再后来,李家村和张家村之间又有几对年轻人相恋了,非但没有人再横加干涉,而且,那些年轻人的婚事还办得热热闹闹,两村人路上相遇时也有笑脸了。至于那块百多年来被两村人争得不可开交的荒坡,则由铁芳向铁柱出主意,并征得台湾的祖父赞同,捐出巨资在上面办起了一个完全中学,凡李家村和张家村的子弟,都兔费就读,至此,两村人延续了一百多年的仇恨终烟消云散。
第二、 陈前老人和李小敏复婚并复职后,有一天他们又再次出海,因为李小敏很想到丈夫陈前漂泊几十年的那个幸运岛上看看,陈前老人也想把死在岛上的妻子黄丽的遗骨起回大陆,谁知在他们出航时有许多人闻讯也跟来了,因为他们听说现代鲁宾逊陈前的故事,也听说那个岛上有一个洞,洞里有外星人留下的壁画。那些人都想去体验一下这个故事,看一看外星人留下的壁画。在那孤岛上,人们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看了那外星人的壁画,他们更是嗟叹不已。而且,许多人都为这个物欲横流的地球的命运深深地担忧着,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以为意。
第三、 非常重要的一点:因参与谋害铁柱而被捕的唐大宏一个星期后在狱中不明不白的死了,警方的结论是自杀,但刘律师却从一个囚犯口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唐大宏和李桂德都并非自杀,而是为人所害。疾恶如仇的刘律师决定捅开这个天大的秘密,经过了极为艰难的查索,又闯越了一个个死亡陷井,终于找出了解开那个天大秘密的钥匙,并在刘重光的亲戚、现任Q市市委书记何大球坚决督察下,一举揪出了Q市政法委书记丁其德和Q市公安局长李鸿飞,原来这两个贪官怕自己那些丑恶的事情败露,使人杀了李桂德后,又在狱中弄死了唐大宏,然而天网恢恢,这两个贪官最终也逃不出灭亡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