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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冰洋最终对伊庭然也是对自己做出了最终的妥协之后,白琳琳却依然挣扎在“爱与痛的边缘”。自从她家破产后,上学对她来说无异于上刑,她念的是艺术系,主修声乐、钢琴。本来学音乐的学生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白琳琳更是将这种优越感发挥到了极至,但家境的变迁将她从天堂拉到了地狱,从前的奉承,追捧,都离她而去。剩下的只是无数双幸灾乐祸的目光,白琳琳就不明白,这些人的脸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出事之后,她以前的那些朋友都离开了她,甚至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白琳琳从心里瞧不起这些人,从前是,现在更是。这些目光短浅的人,以为他们白家破产了,也不需要再巴结白琳琳了,他们也太小看她了,她是不会甘于平凡的,这种小老百性的日子根本就不是她应该过的。 她站在学校告示版下面,告示版上的一张比赛通知引吸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家赞助单位与学校联合举办的一场国标舞大赛,比赛项目有:伦巴、恰恰、探戈跟华尔滋。可以任选一项或是多项都选。 但这些都不是白琳琳所注意的,她所关注的是最下面的一行字。获奖奖金:一等奖一万元,二等奖五千元,三等奖二千元。 白琳琳迅速的用小笔记本记录着上面的比赛要求,她的心情也开始激动起来,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虽然奖金不多,但跳舞是她的最爱,又是她的长项,即可以赚钱又可以娱乐,一举两得。她一定要参加。目前她最需要做的找一件事就是找一个跳舞跟她一样棒的舞伴! “什么?要我陪你去跳舞?”白冰洋大惊小怪的喊,“你饶了我吧!” 白琳琳缠着白冰洋不放:“哥,你以为我愿意找你吗?我想来想去真的找不到别人了。” 白冰洋不耐烦了:“不去不去,你可以去找你的那些男同学,他们不是都很听你的吗?” 白琳琳撇撇嘴:“他们?我才不要去求他们。更何况他们的舞跳得烂透了,跳起恰恰活像只抽了筋的大猩猩。哥,算我求你,你就帮我这次吧!” “那也不去,都是你们学校的男生女生,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人家同意外人报名参加吗?” “你看看比赛通知,”白琳琳将小笔记本递到白冰洋面前,“上面写着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年都可以参加,不一定非是本校学生,我们学校只是协办单位。哥,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美女参加,你不去可别后悔!” 白太太在厨房里做晚饭,听着兄妹俩在屋内讨论着比赛的事,忍不住插话说:“冰洋,你就去嘛。你妹妹难得有这兴致,而且又不用咱们花钱,陪她去玩玩也好啊!” 白冰洋懒懒的靠在沙发里:“我白天上班就够累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去跳舞。” 白太太端着一盘辣炒白菜走了出来:“ 你工作很累吗?坐办公室也累啊?以前真的是舒服惯了。” 白冰洋一听,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坐到餐桌旁:“当然了,坐办公室当然也累了。要动脑子的嘛。”见没人接话,他又自顾自的说:“爸什么时候回来?”母女俩谁也没理他,他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生闷气的白琳琳,无奈之下,对她说:“好吧,让我考虑考虑。” 一听这话,白琳琳一下子跳了起来,亲昵的搂住哥哥的胳膊:“哥,你真好!” 白冰洋冷笑两声:“先别高兴得太早,得了奖金可是要一人一半的。” 白琳琳不笑了,甩掉他的胳膊转一边去了。 白太太盛好了饭菜,用围裙擦了擦手:“你们别以为一定会拿奖,怎么这么不谦虚。” “哎哟,妈!我跟哥上准没问题的,跟那些业余的选手比绰绰有余啦!” 全家人坐下来等白尚德回来开饭。可一直到饭菜变冷,天色渐黑白尚德依然没有回来。白太太急了,她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今天是怎么回事,每天都是准时下班的,怎么今天这么晚呢?” 白冰洋站了起来:“我去他们公司看看去。” 话音刚落,白尚德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了回来。白太太跟白琳琳马上迎了上去,将他扶到沙发上先坐下来,白太太看见丈夫受了伤,担心而焦急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尚德叹了口气,挥挥手:“别问了。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今天下工地的时候摔了,伤了脚。多亏公司的同事把我送了医院,还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白太太忙俯身看他的腿:“怎么摔的?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已经很小心了,上了年纪,腿脚就不利索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医生说没大事,就是扭到筋了,养几天就好了。” 白冰洋扶父亲到餐桌旁吃饭,桌上两菜一汤。辣炒白菜、素炒豆芽、蛋花汤。白太太对菜肴的烹饪还是比较拿手的。但一家人对着菜饭却没什么胃口了,这“两菜一汤”他们已经连续吃了一星期了,在下个月开资前,他们的伙食最高标准恐怕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白冰洋望着白家的饭桌,望着想要跳舞赚钱的妹妹,望着日渐消瘦的母亲,望着一脸疲惫越来越苍老的父亲,心情像是这天边的落日一样,越来越沉重,最终沉到了地平线以下,留下周围一片黑暗。 清晨五点钟,伊庭然照常起床,照常骑车去送奶。这是她撕下鼻子上的药膏之后第一天恢复送奶。因为已经有三天没有来这片熟悉的别墅区了,她发现当那些接奶的保姆及出来晨练的业主看到她时,都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并问她的鼻子好些了没。伊庭然不好意思的笑着,平时到没觉得,现在她突然感觉到这个“富人区”里的人还是很可爱、很亲切的! 当她将奶瓶放在上次被撞的同一地点时,大门又被突然的推开了,伊庭然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跳了一下,定睛一看,开门的人竟依然是上次撞她的那个年轻男人! 两个人都震惊极了,互相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伊庭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弯腰从门口捡起那瓶奶,递给年轻男人:“好巧,没想到我恢复上班后第一天到你家送奶,还是由你来迎接我。” 那年轻人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明亮,像清晨的阳光:“你没事就好了,我还担心你不再给我们送奶了呢!这么漂亮的送奶姑娘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 伊庭然扬了扬眉毛:“哎,你这话说得有点虚伪哦!” “实话实说,我从来不随便恭维人的。”他爽朗的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叶子健。” 伊庭然低头看了看叶子健伸过来的手,也礼貌性的伸手轻轻的握了一下:“你好,我叫伊庭然。” 叶子健见她脸红了,便温柔的笑了起来:“你的名字很好听,谁给你取的?” “是我妈妈。”伊庭然突然觉得有些不敢正视叶子健了,他那双眼睛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似乎饱含了深不见底的蕴意。 叶子健双手抱胸,今天他依然穿了身雪白的运动装,他的皮肤很白,像是女孩子的皮肤一样,整个人显得温文而雅的:“你的母亲一定很有文采很有深度,不然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女儿呢!” 伊庭然敏感的抬头看着他,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也许他的话并没有恶意,但却让伊庭然多心了。她转过身,放下自行车的车梯:“对不起,我要走了,再见!” “哎,如果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叶子健见伊庭然要走,急急的问。 伊庭然笑笑:“可能不太方便吧!再见!”说着,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伊庭然又想起这个叫叶子健的男人。她以一种少女特有的敏感在分析着他。可以肯定,他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钱,就目空一切,骄傲自大的人。他很谦逊,很有礼貌。像是一位很有涵养、很有风度的绅士。伊庭然并不讨厌他,相反的,她很喜欢与他说话,他的笑容给伊庭然一种放松的感觉。但是她知道,他跟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他们会对彼此感觉到好奇跟新鲜,但他们终将如两颗不同轨道上的行星一样,只能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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