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因果

54因果

学生到齐后我领着他们下山去上沟初小考试。

走进上沟学校，我看见汤波被反绑在窗子上，鼻子里往出淌着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我快步奔到汤波面前哑着声音问，“这是怎么了？”我以为是我俩那次对那个小偷下手重了，今天人家来报仇了。

汤波流下两行眼泪，无力地垂下头说，“听我的话，离开这里吧，这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我摇着汤波的肩膀叫着，“说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大队办公室出来一个警察说，“你是吴雨吧，请来一下。”

我一看见是警察心里更慌乱了，进了大队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警察和仨个人。

喊我的那个警察对我说，“汤波把班里的一位女学生给强奸了，有些情况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模糊，什么内容都没有了。

警察把该问的问题问完便和屋里的人出去了，他们要带走汤波。

我疯了一般跑过去，乞求警察让我和汤波说几句话。

“汤波，我的好兄弟，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汤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凄凉说，“我努力着工作，但是这样做又能怎样呢？我找的朱副县长本来答应这学期暑假要把我调回城里，但他在六月的时候却去了邻县当县长，我的一切希望也成了泡影。”

我冲着汤波吼道，“那你也不能干这种天理、国法不容的事情啊？你是人还是畜生？”

“我不怪你，因为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勇士的影子，鲁迅先生曾经说‘真的勇士可以直面惨淡的人生’。我一直很羡慕你，你有理想、有追求，我呢？就好像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孤寂、压抑、郁闷让我失去了生活的目标。还有，应该请你原谅我，因为你在杨成心中的不良印象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是我背地里在他那里告了你的状，谁让你那么优秀呢？最后，兄弟我再告诉你一次，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你是一只雄鹰，这里的天空实在太过于狭小了，这里的人目光太短浅了，不会有人同情你的，更没有人会给你提供自由飞翔的空间。”

警察带走了汤波，我的双眼已经被眼泪给模糊了，说不清对他产生的是同情还是怨恨？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毅然决绝地把我的学生带回了自己的学校。

回到学校我背着吉他和小说草稿回了家，我想汤波的话不无道理啊。

回家后母亲也在。

我说，“妈，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没法干了，就因为你新华哥的五千块钱你爸没给你姨夫，你姨和我也闹翻了。”

我苦笑道，“妈，我的工作也没法干了。”

“为什么？”

我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父亲从西屋出来，脸色惨白，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手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我和母亲赶紧送父亲去了中医院。

医生检查完在楼道悄悄对我说，“你爸可能是胃癌，刚才做胃镜时插了几次管子都没有插进去。”

我的眼泪唰唰唰地下来了，拉住医生胳膊道，“不会的，不会的，医生同志，你能不能再给检查一遍？”

“要不你再去县医院看看？”

我和母亲又把父亲带去了县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告诉我们只是胃出血，建议住院治疗一星期。

办完住院手续我让母亲回了家。

一个多小时后小妹和新华哥来了。新华哥在病房坐了一会儿也回家了，说他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要去山外继续干他的老本行。

我和小妹送新华哥出了住院部大楼，小妹对我说，“哥，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爸出院后你能不能和我去趟上邑师范？”

“干什么？”

“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上课不行啊，跟着他学了两年音乐了，只听他唱过一首《敢问路在何方》。哥，我想让你带我去师范找一个好点儿的音乐老师，暑假好好学学，要不明年的高考我拿什么参加？”

“好吧，过些天我和以前的班主任联系一下，争取给你找师范最好的音乐老师。”

小妹激动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哥，我去学校了，明天老师讲完试卷我们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再来医院替你侍侯爸。”

小妹走了，我坐在住院部的台阶上想起了师范的校园。是啊，一年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那里，现在感到那里才是最好的。天鹅湖，湖中的心静亭和静心亭，天鹅湖畔的后塔；过了天桥，南院操场边的前塔。传说当年大禹去南方治水患，三年没有回家，他的两位妃子驾着青龙去找。到了上邑，青龙累死化做西山，两个妃子哭的死去活来，泪水变成山下的龙江，她俩也变做屹立在西山顶上的双塔，历经几千年等待异乡的大禹归来……一切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哎，和李斯扬的事儿该怎么给父母说呢？”我犯愁了，看着眼前花园中的白求恩雕像想，“如果每个人都能知道他的未来，那么人事间就不会有太多的悲剧发生；如果每个人都能真诚以待，我们的生活将会变的更加美好！可是，我在青春的路上真的迷失了方向。”

<完>

2005-12-2921:00草稿完成于石门镇黄龙村

2005-12-2921:00第二稿改毕于石门镇黄龙村

2006-02-2400:10第三稿改毕于石门镇杨城村

2006-05-0403:00第四稿改毕于城关镇柳林村

2006-06-1720:00第五稿改毕于石门镇黄龙村

2006-08-0919:20第六稿改毕于城关镇柳林村

2008-10-2321:51第七稿改毕于石门镇杨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