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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维他们结束了左拐右拐的小巷逃命之后，比拉还在进行着同一项运动。他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那些雅利安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他只是听到有无数的脚步声在小巷中回荡，头脑发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分辨清楚那些声音的来源了。他的喉咙，胸口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感到自己的喉咙收缩得越来越紧了。
他冲到一个十字路口，却发现，雅利安人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冲了出来，并迅速地将他包围了起来。
完了完了，他想，我可是不是变成跟这些东西一样目光呆滞的扯线玩偶的。
比拉勉强地举起了枪，可手却在不停地颤抖，因为他的手累得又疲又酸。他扣动了扳机，但却忘记了将子弹推上膛去，所以枪膛里空有一声微弱的“嗒”。
那些雅利安人见到他一副毫无抵抗力的样子，就一起涌了上来。比拉被两个雅利安人一左一右地从后架了起来。一个雅利安人手举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的手中拿着微型晶片植入器，他要将晶片植入比拉的脑中。他将植入器贴到了比拉的额头上去。
永别了，我他妈美好的世界。他又愤怒又绝望地想道。
晶片尚未植入他的脑中，他就已经因为疲劳与失去斗志而晕了过去。
就在他晕过去的那一刹那，一块拳头大的断砖飞了过来，将雅利安人手中的晶片植入器打到了地上，摔破了。植入器尚未落到地面上时，一个人就从十字路口旁边的一栋楼房的楼顶上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穿着大大的破布袍，长着一条猴子尾巴的怪人。这个奇怪的家伙跳下来的时候就撞翻了一大片。他刚一落地，打了一个滚，就立刻腾空而起。他在空中以雅利安人作为支撑点，连续蹬到了七，八个人。他能这么敏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体形。他虽然长着四，五十岁的男人的脸，但是他的身高却只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他落地后，往地上一蹲，尾巴翘起来，一扫，扫到一个雅利安人的腰上，居然把那人扫得飞出两米远。
现在站着的只剩下两个雅利安人了。
这个怪人再次跳了起来。他先是用尾巴勾住一个雅利安人的脖子，然后再用双手抱着另外一个人的脑袋。怪人的尾巴一缩一扯，双手一拉，那两个雅利安人的脑袋就撞到一起，连脑浆都差点要迸出来了。
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之内，他把一群雅利安人打败了。怪人走到比拉面前，扛起这个身形比他大多了的反抗者，慢条斯理地走进一条小巷力去。
3．
“地狱之道”中居然并非完全是黑暗的。麦维的眼睛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卓尔巴从口袋中模出随身携带的火柴和打火石。他想了片刻，把火柴放回口袋里去，然后用打火石点着一根同样是随身携带的蜡烛。
——前面的那些黑色的一大片的是什么？阿丹问道。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卓尔巴说道。
他们朝着那片黑色走了过去。为了防止熄灭，卓尔巴用手护着蜡烛。走近之后，他们看清楚了，原来他们之前所看见的那些黑色一片的是些树木。这里有一片森林。
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地下洞穴里，居然有一片森林。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不可能是真的吧。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麦维看着面前的这些高大的树木说道。
但是这是真的，的的确确是真的，而他伸手去摸，也能摸得到那些粗糙的树皮。
他们缓慢地走，尽量沿着直线往前走。地面十分崎岖，起伏不平，散布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有溪水流动的声音在他们的前方幽幽地传来，他们听了，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强忍着恐惧走下去。他们走到一个小山谷，谷中有条溪流。他们沿着溪流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溪流的尽头。
那溪水是从一座小小的山脚边的一个小洞中流出来的。
——现在大约是什么时辰了？铃木问道。
——大约都是夜晚了。阿丹回答道。他说完，顿了顿，又说，我都快要走不动了，你们呢？
众人皆说，自己也是一样。
——那么我们就找地方休息着吧。今晚轮流守夜，和平时一样，我先守，然后是阿丹，然后是铃木然后是比拉，最后是领袖。卓尔巴说道。说完这话不久后，他突然问道，比拉呢？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比拉不见了。他们面面相觑地沉默了片刻。之前，他们实在是无暇顾及所有人，所以这个时候才发现不见了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进来的时候？进来之后？还是被追着跑的时候？卓尔巴问道。
——我好像记起来了。他是在我们和雅利安人打着的时候不见的。他挤了雅利安人外面，然后那些雅利安人就追着他，他就跑掉了。阿丹突然想起了那个情景，就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那么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回去找他吗？麦维说道。
——千万不要。这简直就是送死。我们看来是没有办法的了，睡觉吧。比拉不在，我们今晚每人少睡二十分钟，填他守夜的缺。
——可是没有星星，怎么计时？铃木问道。
——我怎么知道？估计着办吧。卓尔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他们已经累得不可以了。他们裹着大布袍，几乎只是一趟到阴冷的地上，就谁着了。因为寒冷，他们都蜷缩在袍子里面，姿势像是个胎中的婴儿。
卓尔巴就近捡了些枯枝回来，点了半天，燃起了一小堆的火来。
这里为什么会有光，有森林呢？他想道。但是他百思都不得其解。
此时，的确已经入夜了好一段时间。
在一个秘密的地下室的地铺上，比拉醒了过来。他爬起来，觉得手脚软软的。他是被饿醒的。他晕了过去之后，就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了起来，然后安顿到这里来了。
他环顾四周，突然被吓了一跳。原来他看见角落里有人蹲着，似乎正在盯着自己。他定了定神，然后想到，难道变成雅利安人后就会这样，看到，感觉到一些幻觉吗？
他拍了几拍自己的大脑，像清醒过来。可是他停吓了手，因为他看见，黑暗角落中的那个人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向比拉。
——你是什么人？比拉惊恐地问那个矮小的影子。
影子走出黑暗，比拉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他是个矮小的男人，皮肤很白，没有什么血色，一看就知道这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不见天日所导致的。
——我救了你，你应该对我说一声“谢谢”。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雅利安人了。
——你？你救了我？比拉问道。他不大相信眼前的这个小个子能救得到他。
——你不相信吗？可假如我是骗你的，那么你又怎么会留在我这里？
比拉想了想，也的确如此。
——你是什么人？比拉问道。
矮子一转身，坐到地铺上，挨着他的身边。在他一转身的时候，比拉看见了他的猴子尾巴。比拉又给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后挪了挪。
——我的尾巴下着你了？矮子说道。
比拉点了点头，承认了。
——你想知道这尾巴是怎样来的吗？
比拉又点了点头。
——要知道我是谁，要知道这尾巴是怎样来的，我真是要慢慢地跟你说才能说清楚。矮子一脸笑容地说道。这笑容有点吓人。
——那么，你就说吧。
——别急别急，你就听我慢慢道来。矮子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然后站起来，开始边走边说他的身世来历。
——我的名字叫浮吉尔。我本来是一个电脑工程师。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出来工作的人，过着平常人的生活。我和普通人一样，接受了政府安排给我的工作，我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我都快要发疯了，但却又不能停下来，因为如果我一旦停下来，那么我就会被所有人鄙视，他们就会把我当成文明与融合革命的敌人来看待。可是最后，我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我不再想过些这么机械化的生活，我不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驱使着，我不想因此被所谓的“文明”逼着走向奴役的道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斯林的生物学家。他跟我一样，也是受不了那种可怕而又无聊透顶的生活而放弃了工作。我们放弃了政府给我们安排的工作后，就开始秘密地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发一种系统，我希望这种系统能够让人摆脱无尽的脑力劳动，而有时间去享受生活。我开发的这种系统就是你们所说的“集成智能系统了”。可是斯林却。。。。。。
——什么？你开发了集成智能系统？那不是阿凡尔纳的先知所干的吗？比拉很惊讶而疑惑地问道。
——先别打断我的话。请听我说下去。是的，我是在开发集成智能系统，而斯林则研究生物以及大批量复制人类，除此之外，他还协助我解决将晶片植入大脑的技术问题。我们互相交换我们的知识与研究成果，但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混蛋居然会欺骗我！浮吉尔说道。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激动起来了。
——他只是将一些生物改造与复制人类的皮毛传授给我，而我却毫无保留地把有关集成智能系统的一切都教给他了。终于有一天，他把我的系统偷去，又把我关在我们合租的小地下室里。他把我开发的系统改装后推出，系统本来是不会控制人的，但他却改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而且更可恶的是，他还在背后操控了系统，他把加入系统的所有人都控制住了，他成了人类历史上最打的奴隶主。后来，他还把我当成是试验品，将我改造成现在这个怪样子，把我关在“地狱之道”里面，当我是笼子里的猴子一样。不过，他自己也把自己改造了，他强化了自己的肌肉纤维，使得自己的体形与普通人一样，但自己的力量与速度却是常人的好几倍。后来，我在一天趁看守我的复制人给我送饭进来的时候，我杀死了那个复制人，逃跑了出来，然后躲到这里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平时所说的“先知”，在阿凡尔纳的湖底的先知，指的是斯林。而开发系统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对。而且他还放话出来，要你们这些反抗他的人通过“地狱之道”去找他，让他关闭系统。他怎么可能关闭系统？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他只是设下了这个陷阱来玩弄你们。
比拉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是说真的？
——当然。我看你就是差点掉进陷阱里的人吧。
——是的。而且和我一起来的还有另外的四人。我看他们现在不是被雅利安人捉去了，就是已经跑进了“地狱之道”里去了。
——那他们死定了。浮吉尔说道。
——我要去救他们。比拉站起来，说道。
——你也想去送死了？
——假如那是送死，那么就是吧。
比拉走上阶梯，走到差不多尽头的地方，推开木板，走出地下室，来到地面之上。
这里是一片瓦砾，而刚才他所推开的那块大木板，其实就是放在地上以掩盖地下室入口的一扇烂木门。星光之下的圣城耶路撒冷，被一种奇异的氛围包围着。
——等一等。扶吉尔追上来，说道。
比拉转过头来，说，干什么？
——你的枪。浮吉尔说道。他边说边把比拉的狙击步枪递给他。比拉接过，继续大步往前走。
——你不等我了？浮吉尔说道。
——什么？等你？你又不去那里送死，我怎么等你？
——谁说我不去的。我正要找斯林那混帐报仇呢。而且，没有我带路，我怕你连“地狱之道”的入口都找不到。浮吉尔说道。
——你是说，你和我一起去救他们？
——是的。还有，说不定你还能亲眼目睹我怎样干掉斯林，还有怎样解除掉系统。浮吉尔说道。
——你能接触掉系统？比拉有点惊奇地问道。
——当然。我可是这东西的发明者，斯林那混蛋只不过对此作了一些改造而已。
萨卡边走边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他走过一条羊肠小道，然后穿过一片没有路的稀疏乔木林。他走到林子的中间，那里站着个人。雅利安人。他向对方打了个招呼，但对方并没有回应他，他也只好直接转入正题。
——他们明天就要进攻你们了。他们会先将部分的地面工业设施破坏掉，然后立刻控制所有大厦的的出入口，再派人上去炸掉主要的空中高速公路，然后马上退进森林里。萨卡说道。他一口气地把话说完了。
——系统会准备的。雅利安人用毫无特征的声音说道。
——假如没有别的事情，那么我先回去了，免得被人发现我不见了。萨卡边说边转身想走。
他的话刚一说完，一把马刀就从黑暗中亮出，划破黑夜，闪电般地击中了那个雅利安人。然后，列夫从一棵大树的后面站出来。
——你已经被发现了。族长说道。
——族长。。。。。。萨卡又惊又恐地说道。
——你背叛了我们。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列夫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我其实。。。。。。萨卡边结结巴巴地说，边往雅利安人的尸体处慢慢退去。
列夫大步地向他走去，捻紧了拳头。
——你是知道背叛者的下场的。列夫说道。
——我。。。。。。我。。。。。。萨卡继续结巴地语无伦次着，但当列夫靠近他时，他突然之间把插在那个雅利安人身上的马刀拔出来，向列夫砍去。
在他举起马刀的那一刹那，列夫快速地上前一步，一手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然后马刀就落到地上去了。他的手被列夫扳到了背后，只能痛苦地弯着腰。他感到手都快要断离身体一样。
——不。。。。。。不要。。。。。。饶。。。。。。命。。。。。。他呻吟道。
列夫愤怒地绷紧了脸部的肌肉。他抽出匕首，一抹，将萨卡的喉咙割断。他一放手，萨卡就扑倒在地上了。
列夫闭上眼睛，皱紧眉头，边摇头边往后退了几步。他感到愤怒在退却，然后手一松，匕首就落到地上的落叶中去了。但是他很快就又睁开了眼睛。他拔腿就往一公里之外的反抗军营地跑去。他知道，系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此时此刻只能提前发动进攻了。
他狂奔回营地，大声地吼道，所有人，所有人！都给我出来！准备作战！
他喊醒了反抗者们之后，又尽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主要将领叫到了一起，分配任务。
——萨卡出卖了我们，我已经把他杀掉。但我们的一切都暴露给雅利安人了。
各将领听后，不禁感到愕然。
——现在我们要提前动手，并且要改变进攻计划。第一分营，第二分营，去破坏垃圾处理厂，完成任务后立刻过去“E37”破坏地面的机器人制造工厂。第三分营，随主营去破坏液体氢气发电厂。第四分营，马上收拾营地，按照原来的计划的路线撤进山林里，还有要留下部分人在这里候命，准备随时支援其他各营在前线的行动。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说道。
——好。快去准备。族长说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已经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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