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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深夜里,这片森林显得格外的神秘而可怕。在这神秘而可怕的森林中,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沿着一条由野兽踩出来的小径,鬼鬼祟祟地摸黑而行。 黑衣人走到一条小溪边上,然后顺流而下。他走到一处浅谈。他先蹲在灌木丛中,往四周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危险,才渡过浅滩,走向对岸的山坡上的一个小洞穴。 黑衣人把三根手指放进口中,吹出了一声如虫叫般的口哨,很快,洞穴里就传来了回应他的口哨声了。听到回响后,他连忙走进洞穴里。里面的人就站在洞穴的中央。 ——他们要进攻“E37”。同盟的领袖已经“复活”了,他要去阿凡尔纳,而进攻“E37”的目的就是要将耶路撒冷一带的武装雅利安人引到北方去,以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给远征队。黑衣人说道。 ——消息准确?一把毫无感情,毫无特征,死气沉沉的声音从站在洞穴中央的那个人的喉咙深处呢喃出来。 ——绝对准确。你们打算怎样做? ——把耶路撒冷附近的军队移到北方去,把“E37”清空出来,只留下少量的雅利安人和机械部队,加强“地狱之道”的防御。反抗军将会进攻一个几乎没有人的城市,然后再给隐藏再森林里的百万雅利安大军消灭,而远征队则会进入一个他们根本不可能通过的地下迷宫。总之,系统会让他们都掉进陷阱里去的。 ——好。还有,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承诺,我给你们提供消息,你们则不把我变成雅利安人,等到欧洲和亚洲的反抗军都给消灭了之后,你们将俄罗斯东部的土地让给我。我相信,我会争取到一些反抗者变成我的支持者的。 ——你放心。系统绝对会守承诺。 ——当然当然。我相信你们会守承诺的。黑衣人近乎献媚地说道。 4. 一抹晨光洒到了森林中的哥萨克反抗军营地里。这时候,这里变得一片喧哗。 哥萨克族长列夫骑着高头大马巡视着,萨卡与彼得则骑马紧跟再他的侧后方。见到族长,各营地的反抗者纷纷立正。列夫再反抗者的阵型之前勒停了马,用短促的声音喝了起来。 ——第一分营! ——到! ——第二分营! ——到! ——第三分营! ——到! ——第四分营! ——到!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好。第一分营,负责探路。 ——是! ——主营我来统领,第二分营,跟着主营走。 ——是! ——第三分营,跟着第二分营走. ——是! ——第四分营,走再第三分营后两公里,负责殿后。 ——是! ——十五分钟后,第一分营出发。 ——是! ——二十分钟后,主力出发。 ——是! ——三十分钟后,第四分营出发。 ——是! 族长命令完毕各路分营的将领后,就回头对彼得说,你跟着探路的第一分营,怎么样? ——好的。 ——萨卡,你跟着我。 ——是的,族长。萨卡回答道。 族长用脚踢了踢马肚子,马就走了起来,彼得和萨卡也跟着上去。他们向主营的队伍奔去。他们再队伍前面拉住缰绳。 ——你希望我们多少天之后攻陷“E37”? ——八天或者九天。 族长仰了一仰头,然后放开缰绳,他的坐骑就小跑起来。 ——哥萨克的勇士们!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算起,我们要再七天之内攻陷“E37”!族长大声地喊道。然后,他回过头来,看着彼得,脸上写满了马背上的民族所特有的豪霸之气。 彼得笑了。 ——是!所有反抗者一同喊道,以回答他们的族长。 不久之后,三千多哥萨克骑兵就浩浩荡荡地出发。铁蹄敲击再地面上,尘土飞扬,清脆的马蹄声密如炒豆,此起彼伏。 吃过晚饭后,天空逐渐地失去了阳光,阿丹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这蜡烛的形态难看极了,这是“野人”们用猪油所做成的。 麦维和三个反抗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麦维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铃木盘着腿坐得像是在打坐,阿丹半躺在地上的草铺,用肘撑着枕头,望着在墙角与房顶连接处的,正在编织蜘蛛网的蜘蛛,比拉见气氛不大好,就开口试探地说些话来试图打破这个僵局,但他才讲了几句,看到别人根本都没有反应,也就不讲了。他从钓床上跳下来,在地上走来走去以消磨时间。 他们四个人都认识的好多天了,可他们闲下来的时候还是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卓尔巴走进房中,拿了把火把将其点燃。 ——领袖。跟我出来。他说道。 ——有什么事?麦维转过头来看着卓尔巴问道。 ——练刀。卓尔巴边说边拿起两把短刀。 ——练刀? ——对。难道你没有听到那“野人”头子的话吗?以你现在这样的身手,要去耶路撒冷,简直就是去送死。所以趁留在这里闲着几天,我教你一下刀法和枪法。 卓尔巴将麦维拉到村子前面的空地上。他将火把插到空地旁的松软泥土里,然后递了一把刀给麦维。 ——接着。卓尔巴说道。 卓尔巴拉着麦维离开房间后,比拉就停止了踱步。 ——难道你们就不觉得闷的吗?他说道。但没有人回答他。他见既然如此,也就自己跑出房间,跑下了木板制成的楼梯,跑到人声鼎沸的一楼去。 他在一楼的人群中挤来挤去,那里的人在喝酒和吸大麻,还有一些人在玩一种他前所未见的棋子。这是一种六人玩的石器,玩法与国际象棋有点像。 片刻之后,他带着三个女孩子回到房间里。 ——这家伙真的滥极了,对吧。阿丹小声地对铃木说道。 ——还是专挑年纪小的,铃木也说了句。 比拉看见他们鄙夷的眼神,就笑了。 ——你们两个别想歪了。来,我们来玩点原始的游戏。他边说边拿出一副棋盘。 ——这叫六国石棋,是这里的人无聊的时候发明出来的。 那一夜,除了比拉之外的所有人都输的快要摔棋盘了。 哥萨克反抗军来到了一处被称作“依兰台”的小平原。他们已经在此扎了营。 族长列夫站在营地外的一个小山坡上。 ——彼得兄弟,你看我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依兰台的一边连接着一条山脉,地势十分复杂,不宜于军队行进,而另一边则是一片稀树草原和一些丘陵地带,适合行军,但容易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侦察之下。 ——若我们在山区间缓慢移动,那么从这里到达“E37”至少需时半个月,但如果我们走草原和丘陵,所需时间就会缩短到短短的几天。可是走山区比较安全,走草原和丘陵很容易被雅利安的侦察兵发现,比较冒险。假如我们冒险走到那条路,那么我们不是迅速突击成功,就是被早有准备的雅利安人打败。 ——我有一个办法。族长说道。 ——什么办法? ——我率领主力从草原和丘陵那边过去,冒险突击,而你率领两百精兵从山区那边走,若我突击失败,我会想办法沿原路撤退,同时引开雅利安人,而你则可以趁机偷袭“E37”了。 ——可是“E37”有两千万人口。系统是不会让这两千万人口一起追击你的。我那区区两百人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没错。“E37”的的确确是有两千万人口,但根据情报显示,那里的麻醉枪和晶片植入器只足够武装五千名雅利安人,也就是说,“E37”的雅利安人最多也只有五千。假如我引开其中的四千,你凭借着出其不意的突袭,要打败他们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彼得听后,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你所说的来行事吧。 ——好。我们一切都这样办了。族长说道。他望着山坡下的反抗军营地,哥萨克们在帐篷间的空地里忙碌地穿梭。 ——这些人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战斗力了。列夫说道。 ——远征队中有个叫阿丹的中国人,他曾经告诉过我他们中国的一句老话。彼得说道。 ——是什么? ——不成功,便成仁。 族长听后,稍稍仰了仰头,然后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今晚就带上人走,秘密地走。否则我怕假如我们的队伍中一旦有人不幸被雅利安人捉去植入了晶片,系统就会读取了他大脑中的记忆资料,那么你们的行踪就会被暴露出来了。 彼得低着头,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说,我希望我们最后的结局是成功,而不是成仁。 ——我也是希望这样。但我们的未来实在是太令人担忧了。进攻“E37”这场仗,假如我们打赢了,我们也未必能够一直地赢下去,但如果我们一旦输了,我们可就是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了。而且假如我们失败了,耶路撒冷的雅利安人也不必北上支援,那么领袖和远征队也就完了,同盟之中的人虽然都希望团结,但缺少了核心,分裂几乎已经是注定的了。族长说道。 ——我们就像是口袋里只剩下一块钱的赌徒,赢了未必就真的是赢了,但输了却是彻底地输光了。 列夫重终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并将胸中的废气呼掉。 ——走吧,天就快黑了。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我就会挑两百个精锐的哥萨克给你,那是我们就要分开走了。 ——嗯。彼得从喉咙深处闷声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跟随着族长的脚步,下上去了。 差不多凌晨的时候,一队两百人的哥萨克向远处的山区疾步走去。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着无尽的,难于行走的山林,所以他们并没有带上马匹。 大约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够上到山上去吧。彼得估计地想道。 5. 麦维坐在床上,拿着空膛的枪,正按照着卓尔巴之前所教的那样,在练习瞄准。 三个反抗者和三位女“野人”正在房间的一角下着石棋,这几天,比拉共计赢了阿丹和铃木的两把匕首和三位女“野人”的八个米饭团,可以说,他是这游戏之中的唯一大赢家。 正当比拉又赢了一个米饭团的时候,卓尔巴走进房中。他从地上拾起一个弹匣,抛给麦维。 麦维将它接了过来。 ——给枪上子弹。各位,我们要启程了。 ——这么快?我还想多赢点东西呢。比拉说道。 他们收拾好东西,就下楼去了。他们的马已经被牵到房子的门前,还驮着辛德送给他们的,足够远征队食用两,三个星期的粮食。 辛德此时骑着马在一旁等待着他们。远征队员将东西安放在马背上后,他们就骑着马,随着辛德出发了。 他们走了一条与上次所走的完全不同的道路。这条路开始的时候还勉强能供人骑着马通行,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路就变成了模糊而曲折的山路了。 辛德勒住了马。 ——各位,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出这片森林,出了森林之后,再走几天,你们就会看见耶路撒冷。 卓尔巴对辛德道了声谢,辛德就扭转马头让马踱着小碎步离开了。他离开后,众远征队员陆续下马,牵马沿着辛德所指示的道路前进。 山路崎岖起伏,他们走得像是在挣扎。 ——他妈的辛德,让我们的马驮了这么重的食物,又指了一条这么难走的路给我们,这简直就是间接害命啊。比拉抱怨道。 ——他也只是好心,你就别这样骂他了。阿丹说道。 离开远征队千里之外的非洲,大地被急促的脚步声震动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在以小跑的方式徒步急行军。他们的脚步声远远地惊奇了许多野鸟,它们鸣叫着,扇动起灰黑色的羽翼,飞离了地面。 他们是玛雅反抗军。泡在这支耐力惊人的队伍的最前面的人,是他们的酋长阿赛。 自从阿赛带领这些族人离开南美洲仅剩无几的高山丛林,漂洋过海来到这片最古老的土地上开始,他们的脚步就几乎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反抗者同盟的领袖麦维被唤醒的消息在两天前才传到他们的耳中。他们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立刻振奋起来。阿赛立刻组织起反抗者们出发,向着北方被奔去。 所有的反抗者都知道,“领袖”这个有着深厚的虚幻与抽象色彩的词语,这个被人为地捧得高高在上的角色,本身就是团结一群人的良药。 同盟将要复兴了!阿赛这样企盼道。 同盟将要复兴了!所有玛雅反抗者这样渴望道。 燃烧了一夜的,奄奄一息的营火被反抗者利用沙土盖灭了。帐篷被匆匆地收起来,与其他的物品一同捆绑起来,让马匹驮着。他们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完成了集结,正排着队等候着族长的命令。 列夫策马奔过了反抗军的一侧,来到了队伍的左前方。 他拉起了缰绳,坐骑仰起了头,双蹄腾空,嘶鸣了一声。当马的前蹄重新落到地上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挥起了手,向前下方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一个意味着“出发”的手势。 ——出发! 探路部队的将领看见族长的手势,就喊起了命令。命令一发出,无数马蹄纷乱地动了起来,整支哥萨克骑兵部队的队型就开始松散,拉长,前进。 列夫望着前方的天空,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也策动了马,他的坐骑抬起脚,向前慢慢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