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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还是凌晨,彼得就已经策马奔离地下洞穴群的其中一个出入口。 他皱着眉头,拼死地抖动手中的缰绳,催马狂奔。他一口气跑了十多公里,却不敢回头看后面一眼。他感觉到负罪感缠绕着他不放手。 马飞驰而过,地上的草向两边伏去,随即又合拢回来。
在彼得离去后几个小时,麦维等人也出发了。那时候天还未亮。 他们先是走了一条二十多公里长的地下通道才能出到地面。地道的出口位于巨石阵的外围,在几块巨岩之间。他们来到地面后,穿过岩石间的小路,来到巨石阵之外。从这里,他们能看见远方。彼得曾经提到过的那座被荒废掉了的城市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对于彼得的突然离去,众人似乎都早有预料,所以并不显得有丝毫的惊讶。这甚至连麦维也不例外。 女王和她的六名女随从一直为远征队带路。在之前对雅利安人的战斗种,铃木的马被麻醉了,遗弃在巨石阵中,为此,女王特地挑选了一匹良驹送给他。 太阳出来了。凌晨的阳光显得特别的柔和。周围都传来了鸟鸣。麦维望向远方的那城市,只看见成百上千的数百米高的建筑被立体的通道相互连接起来,十分壮观。可彼得却说,这只是一座小城市。 当他们靠近这座城市,就发现原来她破落的程度并不低。他们很快地进入了城市,只见那些建筑全都是破破烂烂的。到处可见的枪孔弹痕,四处都有被炸烂了的围墙,街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他们走在这城市的地面道路上,抬头可以望见头顶上的连接地面道路两旁的建筑的空中通道的底部有裂缝,裂缝里长着倒生的杂草。 走着走着,一阵风刮过,地面上的灰尘纷纷扬起,随之而飘起来的还有些塑料袋子之类的旧垃圾。众人只得闭息静等灰尘与垃圾落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出了这个被废弃了的城市。女王勒马停了下来。 ——各位,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她对众远征队员说道。 众人听后,一一向女王告辞。女王说,在我们分别之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卓尔巴问道。 ——我昨晚曾替各位占过一卜。女王说道。 ——结果如何?阿丹好奇地问道。 ——我用的是一种几乎失传的古老方法替你们占卜的。我不知道占卜的结果有何含义。我是无论如何也都猜度不出来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阿丹问道。 ——是“将于地狱的尽头发现木偶支线的终端”。 不知所云。吉卜赛人就最喜欢搞些奇怪的东西了。比拉心想道。 铃木和阿丹的想法与比拉恰恰相反。 那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一定是在预示着些什么的。两人想道。
2. 彼得骑了几天的马了。他先是翻阅过一个山口。高耸陡峭的大山在两边压抑着他,似乎一路朝他压逼过来。过了山口,海拔升高了不少,山间的空气清凉而清新。 在三天之后,他骑马进入一条美丽而长的峡谷。这条峡谷隐藏在群山之中,自古以来都是人烟罕至,即使是今天,雅利安人和反抗者们的足迹也都甚少踏上此地。 峡谷中间是一道浅浅的溪流,溪流两边长有稀稀落落的白杨树,在峡谷两旁,则有不少的瀑布将水倾洒进峡谷中,流到溪流里。 溪水边上的平地有柳树与灌木。他把马拴在一棵树上,然后在溪中洗了个澡。这是他离开地下洞穴群后洗的第一次澡。在这之前,他日夜都担忧,提防着雅利安人,只有到了这里,他才有些许的安全感。 他在溪流边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让马悠闲地吃些草,自己则躺在地上,白天看云,晚上观星。然后,他继续出发。峡谷越来越宽阔,溪流也渐渐地变成了小河。 随着他的行进,峡谷的宽阔,树木也慢慢地变得茂盛起来了。他白天在森林宜人的阴影里穿行,而晚上就在林间的空地中露宿。 出了峡谷后,他越过了一片沼泽。这沼泽简直就是长着些野草的一滩稀泥烂的,所以在此行进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彼得好不容易走过了这片并不算太大的沼泽地,又进入了一片大森林。林中有好几条大河在流淌。这些河流最终汇合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注入一个湖泊。 湖泊的水面几乎可以说是水平如镜。无论是远处的山,天上的云,飞过的野禽,还是湖边的那些高大的树木,都倒映在这面蓝蓝的镜子里。
远征队进入了幽童森林已经有好几天了。 ——你们听说过关于“地狱之道”的传闻吗?比拉说道。 ——没有。麦维说道。 此时是夜晚。他们如同一百七,八十年前,瑞典人斯文赫定的那些旅队同伴在中国西部所做的一样,点燃了一整棵的仍然直立不倒的枯树。枯树通体燃烧,远远地看过去,只看见烈焰包围着它,壮观而令人感觉到温暖。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小而深的盆地之中,且方圆百里内都没有雅利安人在活动,所以他们并不怕有人发现他们的大营火。 ——我以前曾听说过,那里被某些科学怪人当作是用来培育基因变种的怪物的养殖场。比拉说道。 ——你听谁说的?卓尔巴说道。 ——鬼才记得了。 ——唉。阿丹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首先要应付的不是什么基因改造出来的怪物,而是这片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大森林。 麦维也跟着轻轻地,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是啊。都走了好多天了,可怎么还是看不到头呢?他郁郁地想道。 ——你们听说过关于这片森林的传闻吗?比拉说道。 ——我听说过一点,是说这里有吃人的幽灵,而且这些幽灵特别喜欢吃雅利安人。沉默了许久的铃木插嘴说道。 ——的确是有这样的传说。这里又没有反抗者在活动,地理位置又好,按理来说,雅利安人应该早就把这片土地变成他们的新聚居点,可是他们一走近这座森林,就会被人从后暗杀掉,有很多甚至是尸骨无存。后来死的人太多了,系统就再也不让雅利安人靠近这一带,免得损失它的那些宝贵的推理机器。还有你们知道“幽童森林”这个名字是怎样来的吗?“幽”指的是自我幽闭,“童”指的是童年般的脆弱与阴影,据说这两个字就是这座森林里的那些杀人幽灵的特点。 ——我们没剩下多少吃的了,再走不出这座森林,我们就要学会如何才能变成能以吞食爬虫来维持生命的幽灵了。阿丹说道。 ——若走不出这座森林,恐怕我们自己就要被那些传说中的幽灵给拿去填肚子了。比拉说道。 ——吹牛的,胡扯的,停止罢了。睡觉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争取尽早离开这座混帐的森林。卓尔巴说道。 ——赶路,赶我们永远也赶不完的路。比拉说道。他像是不甘心似的,一定要说多句才心安。 他们躺再铺置于地上的毯子上,望着那些燃烧着的树干因为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而轰然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他们再“噼里啪啦”的燃烧爆裂声中渐渐入梦。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离他们不足20米外的灌木丛中盯着他们。
按照着记忆的指引,彼得来到了湖边的一处地方。在他的记忆之中,这里应该是哥萨克反抗军的主营地。 他本来以为,他在这里会看见粗旷的哥萨克和骠悍的烈马。但他却只看到一片残乱。营地里空无一人,木屋被火烧成了灰烬与黑色的木炭,地上散落着许多的机器零件和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死者身上全是枪所造成的创伤。 他们有的被子弹炸开了头盖骨,有的被打烂了喉咙,喉管与骨头在伤口处隐隐约约的,有点人的胸膛与腹腔被打满了洞,有的则被打断了手脚,残肢布满一地。 从他们的身上可以看出,他们死了还不到多少天。尸体开始腐烂,众多的尸体所发出的恶臭混合起来,充满在空气中,彼得差点呕吐了出来。他赶紧捂住了嘴,强忍着。 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牵着马走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他正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截残肢时,营地旁边的一丛灌木突然微微地动了动。 他吓了一跳,立刻抽出刀来握在手上。 ——别。彼得兄弟,是我啊。一个人边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边说道。 彼得定睛一看,原来是萨卡,哥萨克族长列夫的手下。 ——萨卡兄弟,这是怎么的一回事。这。。。。。。这些人到底是怎样死的? ——彼得兄弟,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的族长。我想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萨卡带着彼得在森林中绕来绕去,走了好久,终于,一个新的营地出现在彼得面前。这个营地隐藏在许多参天大树的树冠所构成的绿色天幕之下。它很显然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而且规模比原来的那个要显得小了许多。 萨卡让人把彼得的马牵去马厩,然后就把他带进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去。他们进去时,列夫正坐在木屋角落的草铺上有气无力地擦着手中的猎枪。 他听见有人进来,就停止了手上的无聊工作。他缓缓地抬起头,似乎这是一个很痛苦而艰难的动作。他看见了彼得,眼中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颜色。他的喉咙咕哝了一下,然后张开口,用因为悲伤而变得有点颓废的声音说,是你啊,彼得兄弟。 ——族长,我刚才经过湖边的营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彼得开门见山地说道。 族长也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伸手出来,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地对彼得做了一个意思是“请坐”动作,然后说,请坐吧,彼得兄弟。萨卡,你随便找点什么喝的给我们。 萨卡出了木屋去找喝的,族长就开始把彼得想知道的东西说给他听了。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在一个星期前,在一个很平静的下午,一切都很平凡。哥萨克们如平常一样在捕鱼,打理营地,给马匹治病。可是谁也想不到,一群机械爬虫找到了他们的营地,突然冲了进来。它们有六只脚,后面四只是用来行走的,而前面的那一双则分别安装了麻醉枪与微型晶片植入器。它们的突然出击打得哥萨克们措手不及。它们麻醉了一些哥萨克,但并不忙着给他们植入晶片,而是拿它们当作是人肉盾牌。它们推着“盾牌”,包围了其余的族人,并一步一步地逐渐逼近他们,收缩包围圈。哥萨克们不敢开枪,因为他们怕伤害了自己的同胞。 ——但最后你们还是开枪了,是不是? ——是的。族长点点头,痛苦地说道。 ——是我下令开的枪。 列夫说他和他的族人眼看着仅仅只是被麻醉了的昔日战友就这样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自从那以后,哥萨克们的士气便落到了谷底。 列夫放下布与枪,站起来,走到木屋的窗边,望着窗外的原始森林。 ——我连埋葬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族长说道。 彼得也站起来。 ——族长,我来这里是有任务的。我想,完成这个任务应该可以重新振奋你们的士气。 ——什么任务?族长说道。他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他被唤醒了。彼得说道。 ——“他”?领袖?这件事我早就猜到了,同盟里所有的人都能猜到。三年已经过去了。 ——但他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他不想再当领袖了,他宁愿冒险去阿凡尔纳湖底。 ——他疯了。 ——我的任务就是请你们出兵,借助你们的力量来引开在耶路撒冷附近的武装雅利安人。我想攻打处于耶路撒冷北方的雅利安人新城市“E37”。若有仗打,我相信你们的族人的士气会回来的。 族长听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彼得,说,“E37”? ——对。 ——我想你不知道,那些爬虫就是由“E37”的工场制造出来的。它们是拥有人工智能系统的新军队。集成智能系统开始给机器人安装人工智能晶片来对付我们了。 ——所以我们就更应该摧毁那个城市,打败那些人工智能机器。我们不能因为被它们偷袭了一次就放弃进攻,就害怕它们。 ——不用说了,我做不到。族长再次转身,凝视着窗外那片阴阴沉沉的林间土地。 彼得见此,不禁摇了摇头。 ——你始终会答应我的要求的。因为你毕竟是哥萨克。彼得说道。说罢,他转身走出木屋。在门外,萨卡正端着两个杯子要进屋子里去。他看见彼得从木屋中出来,也就停下了脚步。彼得走到他面前 ——萨卡,你帮我把这里的所有主要将领给我叫过来,我要见一见他们。 ——为什么?萨卡不解地问道。 ——我要重振你们哥萨克的马刀。彼得平静地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彼得走进族长的小木屋。 ——族长,请你出来一下,到木屋外面看一些东西。 ——看什么?族长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彼得,问道。 ——你就出来看看吧。你看到后就会知道那是什么了。 ——随你的便。族长用双手撑着膝盖,从草铺上站了起来。他跟着彼得走到小木屋的门外。他看木屋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众族人,其中的许多人都是部族将领。 列夫看着这好几十人,感觉有点奇怪,就问你们站在这里想干些什么? 一个胡子,头发全白了的老哥萨克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名字叫依萨。 ——族长,我们请求出兵进攻“E37”。 族长看了他片刻,然后扫视了众人一眼,问,你们都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是的,族长。族人纷纷答道。 族长的脸上有着阴沉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缓慢而有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力量吸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好吧,我同意你们的请求。他说道。然后,他又对站在他身边的彼得说,我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就能劝服我。 ——不是我劝服你,是哥萨克的血劝服你。其实,你一直都想攻打“E37”,为死去的族人报仇,只是你过于失望悔咎而已。彼得说道 族长难以察觉地笑了笑。 ——萨卡兄弟,请把族长的刀拿来。彼得说道。 萨卡连忙跑进木屋里去,然后匆匆地出来,把刀递给彼得。彼得接过刀,然后又把刀递给族长。 ——让我们重振哥萨克之刀。彼得一字一顿地对列夫说道。 族长把刀接过。 ——让我们重振哥萨克之刀!列夫用平常的声量说道。但它的声调却变得深而有力。 哥萨克们兴奋地大声嚷了起来。 列夫举起了手中的刀,大声命令道——立刻准备,我们明天就出发!众哥萨克听到命令后,喧闹着四散而去。 ——萨卡,你去把附近营地的人也叫过来,嚷他们在明天天明之前带齐马匹装备来到这里集结。 ——是。萨卡用短促的声音回应道。然后,他立刻向马厩的方向奔去。 ——对了,族长,我哥他们去阿凡尔纳一事,请尽量为我们保守秘密。 ——当然。在整个部族里,现在就只有我和萨卡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是一样。 族长把话说完后,就向前走了一步,目视着远方。 ——看来,这座森林最终还是困不住我们。 ——这是必然的。彼得站在他身后,说道。
3. “幽童森林”的深处,远征队的队员们正牵着马,吃力地在起伏的地面上,在打斜生长的怪树间行走。 ——这路走得真是艰难。一向都比较寡言少语的铃木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你说“这路走得真是艰难”?可是我奇怪了,我怎么没有看见这地方有“路”这东西存在呢?比拉抱怨道。 ——我们还没有去到那什么“地狱”就这么辛苦了,等到我们去到那里后,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过才好啊。阿丹说道。 ——你认为我们有可能活着走到那里吗?我看我们将会死在这他妈的森林里。比拉说道。 麦维低着头留意着地面走。大树的根部如一条一条侧立着放的木板一样横在地面上。除此之外,还经常有斜树拦路,所以他们得不时弯腰或“跨栏”。 他抬起头来仰望,从繁密的枝叶间望出去,从枝叶间的裂隙望出去,只见星星点点的白光有点耀眼。他觉得那些白光耀眼,是因为他的双眼习惯了林中的阴暗。 林间的空气潮湿而郁闷,又不流通,给人以一种奇怪的沉重感觉,令人仿佛觉得整个大气层都沉降到地面上的那几米处。 鸟鸣,虫叫,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声音经常从林中的某些角落里传出。在地上,在树根上,都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这使得在林间穿行的人总是担心自己会滑倒。 ——这趟路走得可真刻骨铭心,我可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掉。比拉又在抱怨道。他一旦抱怨起什么东西来,可真是没完没了的。 比拉的话说完后不到两秒钟,在他们左前方的一处灌木丛就异常地动了动。 ——是什么?麦维问道。 ——不知道。卓尔巴停下脚步,回答道。其他人也跟着他停了下来。过了片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似乎是我们多疑了。卓尔巴说道。 于是,他们就又继续往前走。 可是他们还没走上几步,一根短矛就顺着抛物线以并步快的速度飞向卓尔巴。他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连忙转身。他看见朝他飞来的短矛,下意识地伸手出去,接住了。就在他接住短矛的一瞬间,二,三十个土著打扮的人就从他们周围的灌木丛,大树背后与粗壮的树枝上冒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卓尔巴扔掉短矛拔出了双枪,阿丹的弓已经搭上了箭,比拉从马背上拉下了聚集步枪,铃木抽出了武士刀。 麦维反应迟钝地呆在那里,然后发现同伴们都已经拿出了武器,自己才笨手笨脚地把半自动步枪拿在手上。 大家紧张地用武器对这敌人,谁都不敢乱动一下。双方就是这样僵持着。麦维不安地看着那些手执短矛的土著。他们僵持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一个土著向他们走进了两步。 卓尔巴立刻将枪口对准他。 土著开口说话了。他们都以为他会说些谁也听不明白的土话,可想不到的是,他说的居然是2050年才开始使用,现在是全球唯一官方语言的“新文明语”。 土著说,你们是反抗者? 众人惊愕了一下,然后卓尔巴说,是的。 ——你们为什么要进入这片森林? ——因为我们要借道去一个地方。卓尔巴用请求的语气说道。他不想闹开来。 ——借道去哪里? ——与你无关。卓尔巴说道。他的语气露出了警觉。 ——为了什么目的而去? ——同样与你无关。 ——你们是要去耶路撒冷吧。 ——不是。比拉抢着回答道。 ——别骗我。我对你们这些反抗者并没有多少的好感,只是我更憎恨雅利安人,假如你们真的是要经过这里去耶路撒冷对付那些雅利安人的话,那么我不但会给你们放行,而且还会给你们一点协助。 ——我怎么知道我们能信得过你们这些野人?卓尔巴说道。 ——我们不是野人。 ——那么你们是什么人?比拉有点惊讶地问道。 ——我们也曾经是所谓的“文明人”,只是我们后来对社会厌倦了,就回归到自然之中,过些原始的生活。 ——那么。。。。。。那些雅利安人是你们杀的吗?接近森林然后死掉的那些。比拉问道。 ——是的。我们不允许那些放弃灵魂的怪胎进入这片神圣的土地。 ——你是真的会帮助我们的吗?麦维试探性地问道。他有意无意地强调了“真的”这两个字。 ——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以内,可以。 卓尔巴听到后,犹疑了一下,就收起了枪,说,好。 “土著”们也收起了武器。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们的村子。 野人还有村子呢,真厉害。麦维想道。
众远征队员跟随着“野人”们走。他们爬山涉水,越走就越觉得累。马匹也走得脚步不稳,经常打滑跌倒。 他们走了数小时,然后再翻过一座长满了千年老树古树的石山。他们顺着石山上的巨大裂缝爬到山顶,几乎累得要倒下,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并看到了山脚下的平地上的那所谓的村子。那里有十多座木头房子,几块田,两个畜圈,再房子与田边的空地上,有些鸡,鸭,鹅再跑来跑去。 看到了目的地,众人都大为鼓舞。石山上渐渐出现了人工开凿的小径。 ——天,终于有路了。比拉小声地说道。 村子里的“野人”看见有外人,立刻奔走相告,很快,全村子的人都挤在了村口。他们进村时,村民们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麦维看见自己被那么多的人观看着,议论着,不禁有点发窘了。 他们随着那个曾经对卓尔巴等人说话,看上去像时老大的“野人”进入到一间木头房子里去。这座房子与村子的其他房子是同样的规模,也是同一个式样——方方正正,双层,屋顶是由厚厚的树皮与草搭成的。 他们步上了二楼。其他“野人”则在一楼和房子的门外等着。 ——我叫辛德。“野人”头子先是请众人坐下,然后自我介绍道。 各位远征队员一一作了自我介绍。 辛德看上去的年纪并不大,还不到三十岁。他说,他是这“野人”村子的第三代酋长。说是酋长,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权力,只是当某些问题被“野人”们互相争持不下时,“野人”们就会将问题交予他处理,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够拥有决定权。 ——你说你恨雅利安人,但你们为何不当反抗者?卓尔巴问道。 ——雅利安人是生物进化史中的癌症,是被诅咒的变异。辛德说道。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但你们这些所谓的自由人差不多。历史上,你们又多少次因为狂热的偶像崇拜而弄出可怕的悲剧来,在你们的社会里,曾出现过多少邪教组织,多少独裁政府,还有,还有两次的世界大战。你们喜欢树立一个所谓的“伟人”或“理想”,然后对着这个泥菩萨又是磕头又是弯腰,对它无限忠诚,不敢有丝毫的疑问与不敬,即使它要你们去死,你们也毫无异议,从前,日本曾经有过一条叫“国家无答责”的法律,从前,希特勒与斯大林对德国人与俄国人的精神奴役,难道这与“集成智能系统”又有不同吗?你们从来都是一样,视一切别的声音与思想为异端,为邪恶的异端。雅利安人为了物质文明,为了能够满足自身的愿望,不惜一切代价,科学因而失去了引导成为了能够摧毁一切,能毁灭自己的致命武器。他们忘记了“精神”是什么,忘记了真正的信仰是什么?但你们这些人其实也只是比雅利安人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同化别人,被别人同化,这就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上才会出现集成只能系统,才会出现雅利安人。别忘了,它们是由你们的社会里发展出来的。 ——既然在你的心中,我们这些人是这么的坏,那么你为何不杀掉我们?麦维问道。 ——因为你们还有救赎的希望。 卓尔巴冷笑了一下,然后说,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为什么向我投短矛? ——假如你们连投得那么慢的短矛都应付不了,那么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去到耶路撒冷,你们连那个所谓的圣城也看不到一眼。而且,我并不是瞄准你的要害来投的,即使刺中了,你也不会死去。 麦维听到辛德的话,又想一想自己的身手,不禁觉得羞耻。 ——你们在这里先逗留几天吧。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点补给什么的。要走出这片森林可不容易,我现在去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各位请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