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夜染柳枝,空月对长亭。乌鸦喳喳的嘶叫,不禁令人烦躁。薛秀淑静静站在窗棱,望着如此明月夜,却不能入眠。
自从这个苏忆晚出现,她便乱的无绪,明明感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何处不对、、这丫头,到底是谁?在她心中认定的苏忆晚早已死了!可她、、迷雾层层凄离情,柳枝憔悴寒霜露。她只有惜晨这么一个女儿,不能让苏忆晚断送了她的幸福!双眼眯离,紧握住手,薛秀淑从来不向命运服输的!
几日以来,缠绵细雨撩人心扉。斜密的雨丝,如细线,如针尖,如牛毛落入净沙路上寻不见,可凝结在心中的一张情网,却紧紧束缚着若藤萝的心。成亲?凌王爷?凌王妃、、这一切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终不是真正的苏忆晚,可自己的一颗心却飘摇不定。这些日子,台柱内心苦苦挣扎、矛盾,可一切却无济于事。
“小姐,二夫人来啦。”灵叶附在她的耳旁轻声的说。
“噢?”若藤萝玩味的轻勾嘴角,黛眉微挑有些惊讶,“她怎么来了?”说道,心中却思量着薛秀淑来的意图。
珠帘轻挑,彩霞为薛秀淑收起油纸伞,只见一袭华贵的紫色锦缎长裙,慵懒的插着两支珍珠玉凤钗,整个人一股傲慢、华贵之气。“吆,这都快晌午了,忆晚还没梳妆呢?”
“二娘来啦。”这“二娘”两个字让若藤萝叫起来可真别扭!“不好意思,几日不出门习惯了素面朝天的,让您见笑了。”心中却打量着薛秀淑,嘀咕道:你若是闲来无事看我,倒是无妨;可若你要是来寻事,奉劝你找错了地方!此时的苏忆晚非彼时的苏忆晚!
冷笑,“没关系,人长得漂亮嘛,有资本,不用梳妆、、”故意把后一句语气拖得很重,分明带些挑衅。环顾四周,径自坐下问道,“墙上你挂的那些画呢?你那些最宝贝的画怎么没了?”
如此一问倒把若藤萝问住了,一时语塞。刚住进白雪雅筑时,到处挂满各式画卷,可她不喜欢画就全撤掉了、、“画?啊、、那些画啊、、”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画啊、、那个、、这几天一直下雨返潮,小姐就让我收起来了。”灵叶望着窗外灵机一动便胡诌了个理由。
“对,返潮了、、收了、、收了、、”薛秀淑望着她如此的不自然,一时心中有些底、、露出破绽了!
“返潮都收了啊?以前你可没这个习惯的。”她故意把有“以前”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想起以前,苏忆晚可是最宝贝她的那些画的,现在却、、“忆晚、、”
她猛得叫道,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嗯?二娘有事吗?”望着她莫名的笑,若藤萝突然感到有些恐惧、、
“这几日闲来无事啊,就想找人帮我画幅小像。”如此一说,若藤萝心中咯噔一下,“找了好多人都画不好,所以今儿找你,想让你帮我画,我知道你的画技可无人能及啊。”
画像?好个老谋深算的女人!今天她是非想让自己出丑!可自己、、她若藤萝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苏忆晚!她微笑道,“好啊!二娘若不嫌弃,我就帮你画喽。”她如此轻松的应道,让薛秀淑大为吃惊,亦让灵叶大吃一惊!天晓得,她根本不会画画。
“好!我就让你画!”
“那麻烦二娘你摆个姿势站在那里。对!就站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转身偷笑,对灵叶是使眼色,“灵叶,拿笔墨纸砚来。”
铺开宣纸,若藤萝还真像模像样的画起来,薛秀淑也乐滋滋的站在那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都快要黑了,若藤萝还在忙活,她画一会,吃一会,可苦了薛秀淑好几个时辰站在那里!看见她那幅模样,若藤萝真想捧腹大笑!
“忆晚,你好了没有?”站了好几个时辰,已疲惫的薛秀淑不耐烦的问道,却为自己的美姿不得不站在那里。“都几个时辰了,累死我了!”
“别动!马上就好了。”若藤萝故弄玄虚的说,“不要动,否则可就画不漂亮了!”边说道自己不禁想笑,我要让你知道被耍的滋味!良久,她伸腰丢掉笔,“好啦,大功告成!”
“好了?来,快让我看看。”薛秀淑有些迫不及待,她晓得苏忆晚的画技,那可是整个江南无人能及!“累死我了!”
“不行!这幅画呢,你要拿回去慢慢欣赏。我帮你卷好带回去。”说着吧画卷弄好递给她。
薛秀淑不解的接过画卷,“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转身带着婢女们离去,望着她们渐远的身影,若藤萝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灵叶被她弄得一头雾水。
“哈哈、、”差点就直不起腰了,“告诉你,那画、、画上、、画了只、、千年乌龟!”然后接着大笑不止,灵叶先是一惊,然后也大笑起来。望着眼前笑的顽皮、笑的纯真、笑的灿烂的若藤萝,一时她愣住了,跟随她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笑,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吧、、沉思。
毓秀楼。凄凄迷迷,恍恍惚惚。
“啪”一声清脆的茶杯落地声,“气死我了!这个小丫头竟然、、竟然敢戏弄我!”杏眼怒瞪的薛秀淑已气的脸色发白了。
“娘,你别生气,我去帮你教训她。”说完,苏惜晨转身要去白雪雅筑。
“慢着。”突然,她冷静下来,“你别去,现在的苏忆晚不是曾经的苏忆晚了,连我都敢戏弄,更何况是你?”几个字从牙缝中狠狠的挤出。“现在我感觉,不!是已经有些底了。”
“有什么底?”
“那个丫头不是以前的苏忆晚,更或者、、”凤眼眯离,让人看不穿眼底,“根本不是苏忆晚!”
“不是苏忆晚?”这到让她大吃一惊、、更多的是不解和疑惑。可无论她是不是苏忆晚,独孤苍凌对她都是一往情深!而自己还是没希望、、
夜色如墨,点点离人醉,晕开了忧伤,晕开了惆怅。迷雾蒙蒙,神秘而又静谧的雾林此时格外肃静,只有偶尔掠过头顶的乌鸦嘶哑的啼叫,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如魅灵般的白影飘落,轻盈如燕。“你来啦。”站在乱坟岗中的铁钧钦冷冷的道,转身,惊住、、
若藤萝不语,她是不屑与他说话的,更多的则是厌恶!他望着她冷艳绝美的容颜却冷若冰霜,可她的眼底却闪烁着、、希望!是希望!在帝都生活的人是没有希望的!也不应有希望!“哼!看样子你早已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任务!”他感到莫名的气愤!他不要看到如此的她!
冷眸横凝,格外的清冷。“我不会忘记!”心中不由得一颤,自己真的、、“今晚就是想告诉你,明晚子时苏园要与洋人交易一批雪旗参,在浅滩码头。”
“哈哈、、”突然,铁钧钦长笑一声,“好!你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我一定让他们损失惨重!”尔后,猛得止住问她,“听说,苏老头让你与独孤苍凌成亲?”
成亲?成亲、、独孤苍凌、、她又开始迷乱,不!她不是苏忆晚!不是!可她为何?不可能!他不是十一年前的男孩!“这是不可能的!”若藤萝冷绝的止住他的话,“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转身欲离去,却不料铁钧钦猛得握住她的手,低呢道,“阿萝、、”这一声叫的柔肠寸断,让若藤萝心中一颤,却乱的很。“别走、、”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表露自己的心意,第一次放下所有冰冷和傲气、、可若藤萝却惊住了!她从未想过、、“难道这么多年,你、、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他的心意?男孩到他、、她开始迷惑,这怎么可能、、这些年以来他都冰冷的如同恶魔、、“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可你、、”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他眼中闪着泪光,迷蒙的雾气又笼罩了他的眼睛、、这是怎样的他?她不清楚,但她现在只想、、逃!
“大师兄!你、你别说了、、”此时的若藤萝已有些不知所措,她必须离开!“我、、不早了、、我要走了。”语无伦次的说完,转身便离去、、她和他永远是不可能的!自己那颠沛流离的未来,那不可预知死亡的爱,这一生她又该情归何处?
晓风过,花影错,红蕊点点雪上落。风过了无痕,独留惆怅在枝头。云净夜幕,一轮冰月涌出,微风引着各种不知名的花香,令人沉迷、心醉。
一切对她来说,太突然了、、恍惚的回到白雪雅筑,却见独孤苍凌在。见她回来,焦急的问,“你去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抬头,凝眸,那焦急不安的眼神,那温暖的气息,却不是为自己!此刻的她好虚弱、好无助、、真想找个怀抱让自己温暖些、、“你怎么啦?病了吗?”望着她不语,他更加焦急,“原本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夜还在外逛、、”
“没事,我没事。我累了,你回去吧、、”从迷乱清醒过来,若藤萝很疲惫的说,在他心中一直关心、宠爱的是、、苏忆晚!这三个字一直刺的她的心好痛好痛!
独孤苍凌微蹙眉望着她的反常,不!是她的正常!自从找到她,她就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甚至是冷淡!他不清楚为什么、、当初提到成亲,她就娇羞的脸红;而现在,她却是、、带着永解不开的忧伤!“忆晚、、”他叫住她,却不知再如何说下去,“你、、”
良久,他们只是凝望,“我要休息了、、”
转身间,他把她拥入怀中,那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竟让她如此踏实!“为何、、为何你对我如此冷淡?难道、、”她开始惊慌,心中却又缠绵悱恻的乱、、“不要对我这样!”
还未等她清醒,他便吻住她的唇瓣,那激烈、狂热的吻,把她的所有都瓦解了、、这个吻,让她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她已经、、爱上他了!尽管,自己多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依偎在他的怀中,这十几年的漂泊感全化为了温暖、、若我不是苏忆晚,你会爱我吗?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我不是苏忆晚!
月影斑驳落下,点点令人心碎。清风拂过,职业摇曳,鸟鸣清幽,丝丝撩人心扉,纠缠的曲线如丝如麻令若藤萝无所措。
“如果、、我不是苏忆晚,你、、会爱我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如孩子般仰望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他轻轻用手划过她的鼻尖,微笑道,“你就是苏忆晚呀!所以、、我就爱你!”他把她拥的更紧,“命运之神早把我们两个紧紧拴在一起了!”可若藤萝的心却如石沉大海、、
命运之神?
似乎它只会与自己开玩笑!十一年前她曾有过这样的温暖,可这温暖却折磨了她十一年!而你,独孤苍凌,你又会折磨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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