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老鼠在脚下乱窜乱跳,满屋的蟑啷飞虫如同兵团军队一般,不断地发动着袭击,就连蜘蛛也闲不下来,织成了一张又一张的丝网……这不简直就是它们的天下嘛??
这会儿,凯乔走了出来,望着面无表情的子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子希笑了,笑得很牵强、很无奈。
“无论我每天早上白天如何打扫、清理,太阳一旦落下,这儿就变成了它们的世界。面对这样汹猛的‘褐色兵团’,我倒成了不速之客了。”
凯乔真难想像,这些天,她是怎么渡过的?“那这些天来,你该怎么睡呢?”
“待它们安静了下来的时候,就一头栽进被窝中,把自己包封得死死的,运气好的,或许一晚上下来还能睡上一觉,否则,如果包封得不好,到了深夜时,蟑啷会钻进来,老鼠会啃脚趾头,那我就会跑来这儿,坐在木头凳子上睡。真甘愿被毒蛇咬上一口,一了百了……”
凯乔整颗心都乱成一片了。这些天来,她却是这么渡过的?她居然过上了这么不堪的生活?董梦诗怎能这么残忍?夺走了她最爱的男人,卖走了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视她贱为地下泥不说,现在还要让她过上担惊受怕,顾影自怜的苦生活?
她们好好的一个大家庭早已让他们破坏了,推毁得“体无完肤”了,难道他们作的孽还不够多吗?
凯乔命令着她说:“马上收拾好东西!不,东西也不用收拾了,走!我带你到客房去睡,这儿能睡人吗?”说着,他就不由分说,拉着子希就走。
可是,子希却不愿意迈开任意一步,她低下脸,一直摇头拒绝。回去那又怎能样呢?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对纪比凡的思念,再见到他跟董梦诗,他们俩人卿卿我我,自己不但会触景生情,简直就无地自容了。
“为什么呢?你这个大笨蛋!”凯乔永远也无法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子希只是强然微笑,却含着泪光向他礼貌地赔了个礼,坚决地说:“对不起!路是我自己选的,话是我自己说的,既是我自己选择走的这一步,我不会后悔!”
不后悔?是吗?子希也常常这样反问自己。是啊!也许真的是不会后悔,但是,她也从不后悔爱上他,不是吗???
“那你干嘛哭了?不是说不后悔吗?”不后悔?说得倒轻松!这句话,哪怕她再说上个千百万遍,也只会麻木,不会是真话!凯乔一眼就可以将她看穿。毕竟,她是子希,不是子瑜!子希——太单纯了!
“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子希用手一把擦去了泪痕,别开脸冷淡地说:“所以,请你离开吧!你在这儿,只会让我感觉自己更卑贱,更无地自容。请你离开!不要管我,好吗?”然后,她还嘱咐他说:“请告诉我姐姐,我没事,我过得很好,很快乐,请她不要再为我担心!我感激不尽!”
说罢,她抛下热泪,一鼓作气,一头栽进屋子被窝中,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凯乔看见全身发抖的子希,尽管她把自己包封在被窝中,但从她的抖动看来,不难想像她会有多么的害怕。
尽管背负一身的血债,但无可否认,在这个“董家”里,最天真烂漫、最单纯无瑕的人就只的她谭子希。现在,一个“情”字居然将她逼上边缘,让她跌得遍体粼伤……
这个夜晚,凯乔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奋力赶走了汹涌的“褐色兵团”,决心让她安心睡一个好觉。但他却无从得知,子希几乎是彻夜无眠,无法入睡——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不从恶吗?为什么要那样对子希?”纪比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董梦诗。
看他眉宇之间凝聚着关切的讯息,话中流露着关爱的情意,心中肯定还洋溢着爱情的潮水,每一个关于子希的消息,他都会紧张无措一番,怎么一个谭子希就有如此影响力吗?
她已将他们俩人分开,好对他付出了太多,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的心吗?
“你见过子希了?你还是无法完全忘掉她,是吗?”梦诗困惑着问他。当然,她也默默在心中祈求他会否认这个答案。
纪比凡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巧妙地说:“如果我说不是,那我就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还值得你的青睐吗?”
纪比凡的回答让董梦诗反应不过来,只好羞愧地低下了头,喃喃出口:“我只是担心你会对她旧情复燃,变成我一生的悲哀。”
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了一个她,他伤害了那么多人,天天生活在痛苦之中,到头来,她居然还是不相信他,对他仍心存介蒂??
——他的“付出”,还真是白费了!
“算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拉倒算了!反正也没意思了!”说着,纪比凡冷面转身,满脸的失望与沮丧,准备离开董梦诗的视线范围之内。
“纪比凡,你这说离开就离开,这算什么意思?”董梦诗从身后叫住了他,生气地冲着他就发脾气。“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家奴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董梦诗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失言,刚好刺上他的痛处,话才出口,她就后悔莫及了。
只不过是一个家奴罢了?是啊,就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家奴,不然的话,她休想动得了他一根毫毛。
纪比凡忍不住大笑了好几声,这种笑声中充满着各种凄沧的气味,让人听了心酸和心寒。
“是!我只不过是一个家奴,一个可有可无、地位低下、卑贱的家奴,跟你大小姐走在一起,是一种奢侈。我没资格!我也无福消受!”
说完,他就生气地绕过她身边,连一个眼神也吝啬得不赐于她。家奴?纪比凡心中一想到这个称呼不觉得可笑至极:家奴?哈!待真相大白那一天,我倒想看看,究竟你是家奴,还是我是家奴?
从小到大,他就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还要受她的闲气,纪比凡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拉倒就算了!我就不相信没别的办法!我就不相信,凭我现时的身份与地位无法揭穿真相,还自己,也还谭家一个“清白”!我就不相信,爹和娘是否也能狠心将我跟子希一起杀掉!
走就走,拉倒就拉倒,不过就是一个家奴,有什么了不起?董梦诗此时也正在火头上,话尽管没有尽说出口,但她也别开脸,没说一句话,不管他,任由他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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