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僧（五）

虚槐怒道：“你还想抵赖！”

龙虚空大声道：“我真的没有杀他们，在杭州东面的小树林和他们分手后，我就来了天恒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虚柏冷笑道：“和他们分手后，你就直接来了天恒堡？”

龙虚空道：“不错。”

“那我问你，以你的轻功从小树林到天恒堡日落前应该便可到达，可你却在日落之后方才赶到，中间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虚柏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据我们调查他们就死在这段时间内。”

“我……”龙虚空猛然闭口，他突然意识到虚元等人来此只是为了追查释月等人的死因真相，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怀寒夜真气的事，如果自己贸然说出，不仅无助于洗刷自己的冤屈，反而会使事情变得更复杂，到时就更难解释清楚了。

他脸色一整，道：“师兄刚才说我改拜夜刀为师，又说我杀了释月师叔，可有证据？”

虚槐冷笑道：“你想要证据？”

龙虚空沉声道：“若无证据，教我如何心服口服？”

“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虚槐冷冷盯着龙虚空，“你没想到丁浩还没死吧？”

龙虚空又是一愣，道：“丁浩还活着？”

“你很失望吧？”虚槐冷笑道：“我佛慈悲，让丁浩逃过一劫就是让我们所有人知道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龙虚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愕然道：“你的意思是指控我杀人的人是丁浩？”

虚元道：“不错。”

龙虚空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怒色，他想不到诬陷自己残害同门的竟是自己一向都十分敬重的以正直著称的丁浩，当即冷然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虚槐冷笑道：“他现在已被人安全送回了少林，由心田师叔祖亲自看护，你若想杀人灭口不妨去试试。”

龙虚空苦笑道：“难道你们只因为他的一面之辞，便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

虚柏冷冷道：“我们当然不会那么武断。”

龙虚空讶道：“难道你们还有其它的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虚槐冷笑道：“刚才虚柏问你释月师叔遇害时你在什么地方，你既然不敢回答，那就由我代你回答好了。”他凝视着龙虚空，眼中寒光一闪，“因为丁浩发现了你和沈寒曦在林中密会的事，所以你赶着去杀他灭口，我说得没错吧？”

龙虚空大吃一惊，道：“难道那个躲在树后偷听的人就是丁浩？”

虚槐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

龙虚空急道：“可是……”

“虚空……”虚元轻轻打断了龙虚空的话，眼中闪过了复杂的情绪，沉声道：“我们上山之前已到杭州府衙检查过了释月师叔和冷煜的尸体，他们身上的伤痕正是伏魔剑法造成的，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龙虚空全身一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少林寺中只有他一个人练成了伏魔剑法，他垂下了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掉入了一个恶毒无比的圈套中，就算跳进黄河也很难洗清了。

究竟是谁会如此处心居虑地布下这样一个圈套来陷害自己？

突然，他想起了丁浩在小树林中对他说的话：

“大师兄别这么说，也许在他们眼中你的利用价值大得很呢！”

沈寒曦！

龙虚空心头一震，没错。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这么做。

霎时间，他终于看清了沈寒曦的诡计，他先是将寒夜真气传给了自己，然后令人利用他压制寒夜真气而延迟的到达天恒暴的这段时间，以伏魔剑法杀了释月和冷煜，并故意留下重伤不死的曾目击了自己与沈寒曦密会的丁浩，同时又放出他暗中改拜她为师的消息，待丁浩苏醒过来后很自然地就会将那凶手当成了他这个当今少林唯一练成了伏魔剑法的人，沈寒曦之所以刻意利用这么时间差，就是算准了他绝不敢向别人解释自己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因为一旦他透露了自己身怀寒夜真气的消息，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暗拜沈寒曦为师的指控。

有谁会相信一个身怀寒夜真气的人所说的话？

到时候不仅他百口莫辩，白道武林也必将因泰岳、武当等白道诸派对少林的猜忌而陷入混乱甚至分裂，啸天门便可趁机将各大门派逐一击破。

要想避免这种局面他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好的方法便是找到那个凶手，那凶手既然只道伏魔剑法，想来就算不是少林弟子也应与少林颇有渊源，可少林寺中连俗家弟子在内有数百人之多，要在其中找带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来又谈何容易？

好在他也并非毫无线索，至少他可以断定那人的身高和体形应该与自己相仿，因为容貌可通过易容来改变，但体形和身高却是天生的，要是一个体形和身高与自己相差很多的人假扮自己，绝对瞒不过丁浩的眼睛。

一念至此，他心中一动，猛地将目光移向了康玄，他不仅身高和体形和自己相仿，最重要的是他当时也在杭州，而且当年他的师父康释然便是以伏魔剑法名震江湖的，康释然当年之所以背叛少林，就是因为爱上了沈成芳麾下的“紫狐”叶紫凝。

在杭州时，他行踪诡秘，行迹可疑，若按他所说，释月等人遇害时，他应该已经混入了况建新阵营，可又有谁能证明他所说的这些？

康玄似乎没想到龙虚空会在这时突然将目光移向自己，眉头不禁一皱。

虚元看着龙虚空变幻不定的神色，沉声道：“如果人真的不是你杀的，那你敢不敢回去和丁浩对质？”

龙虚空心中一震，他知道若是回去，身怀寒夜真气这件事一定瞒不过心海方丈和心田师叔祖的法眼，不禁惨笑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师兄，我不能和你回去。”

虚元脸色一变。

虚槐冷笑道：“你怕了吗？”

说话间，他和虚柏等三位师弟已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场中压力陡增。

龙虚空脸色一变，看着虚元惨笑道：“师兄，我现在真的不能和你回去，请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虚柏冷哼道：“虚元，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说话间，四木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龙虚空看着步步进逼的四木，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决绝的表情。

虚元眉头一皱，一身僧衣无风自动。

天地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