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回来啦!” “王伯,我看到了我妈妈的车,她回来了是吗?” 王管家接过了礼品盒,点点头。小声说道。 “在客厅呐。” 庄宁转身向坐在客厅里的庄影岚走去。庄影岚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手上迅速的收拾着什么,当庄宁走到她面前时,看到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坐在母亲的对面,彼此打量着对方。好久没有这样的对视,她和母亲彼此如照镜般的对视。庄宁看到的似乎是自己的未来,一个美丽而性感的人间尤物。她一直认为自己终将成为母亲这样的女人,和她一样拥有一切,唾手可得。而庄影岚看到的就是过去的自己,年轻时的自己,并不纯洁的自己。 庄影岚主动开口说道。 “好久没看到你了!” “因为您总不在家。噢!不对!是我在家的时候您都不在。” 庄宁眼前只比自己大17岁的母亲,依然年轻美丽,少有皱纹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不容一点瑕疵。波浪的卷发,珍珠般光滑亮泽。完美的魔鬼身材与17岁便生产,恢复力好不无关系。袒露的半胸有耀眼的钻石点缀,闪烁着光芒。手臂,长腿,都有聚集的高光点,连成光滑的线条。飘逸轻柔的裙摆,展现完美脚踝的细高跟水晶凉鞋。这一切,即使她不发一语,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所有的女人会因为嫉妒而疯狂,所有的男人会因为欲望而疯狂。 庄影岚眼中的女儿,已不再是那个瘦瘦的,干瘪瘪的女孩。肥大的校服下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隆起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俏立的臀部,凹凸有质。如此完美地再现年轻时的自己,对一个母亲来说隐忧大于一切。她是个宿命的人,不想自己的命运也将在女儿的身上轮回。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她的内心不禁有些嫉妒,烦闷于时间催人老。 “把头发散下来……” 庄宁怔了一下,照做散下了长发。庄影岚微笑着看看自己的女儿。 “你长大了,不要再穿校服了。” 说完,庄影岚拿起牛皮纸袋,起身向外走。 “妈妈!我已经毕业了,我要去留学……” 庄影岚停下脚步,转过标致的脸。 “我会让你去的。” 庄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母亲开车出了大门。 “妈妈,我想听的不是这样的答案,如果让我选择,我不会离开。” 回到沙发上,倒在刚刚母亲坐过的地方,用手轻轻触摸,还有母亲身上的香味,不是高贵的香水味,而是婴儿时母亲怀抱里的味道。带着浓浓的爱的味道。 突然,茶几桌脚的异物,让庄宁伸手拾起。一张照片,一张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一起吃饭的照片。猛然起身,透过散落在眼前的长发,庄宁看到了照片中母亲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笑容。 大雨磅礴的夜晚,庄宁坐在餐桌前等待着。饭菜已经死了,只是停在那,等待着有人把它们扔进垃圾袋。她看着它们,就向看着自己。 “小姐很晚了,去休息吧!” “王伯,你去吧,不用管我……” 突然,楼上传来东西撞击碎裂的声音。吵闹声。 “这些照片证明了一切!” “寇昌轩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庄宁坐在那一动不动,只是声音坚定的让王管家离开。王管家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随后又是激烈的争吵声从二楼的主卧室里传来,寇昌轩气急败坏的喘着粗气,破裂的花瓶散落在地上,庄影岚颤抖着坐在床边,声音也随之颤抖。 “寇昌轩!我没想到……我对你的爱就这么轻易的……被几张照片抹杀了!” “爱!你不要提什么爱!当初你嫁给我,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钱!” 此话一出口庄影岚愣住了,她含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寇昌轩,不敢置信的表情,让寇昌轩在瞬间感到有些不该出口,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顾及不到任何东西。楼下的庄宁在听到的同时也怔住了,但她依然坐在原处,直到听见二楼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随后一连串的脚步声。庄宁转头看到母亲以手遮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无声的哭泣,那是最难过的表情,扭曲了女神般美丽的脸孔。站在她的面前,庄宁想要安慰,却没有声音从干燥的喉咙里出来。她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照片,尽力从喉咙里发出接近死亡的寂寞声音。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呐……妈妈?” 庄影岚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儿手中的照片,她伸手想要抢夺,庄宁背过手去,还执意的问着自己内心对母亲的怀疑。 “妈妈!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而活着!你会为了我而活着嘛?还是你只为自己活,所以投入这些男人的怀抱,只是为了钱嘛?”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没有防备的庄宁的脸上,立刻她的脸颊胀得通红。她手捂着烧灼的脸,惊诧的眼光,看着气愤的,停止了哭泣的母亲。 “妈!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18年了!这就是答案!” 庄宁移动着颤抖的身体,艰难的走上通向卧室的楼梯。中途停下。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哼!我知道了!在我这个年龄时的妈妈,是没办法吧?不然我真的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了!那就真可惜了!呵……我还要谢谢你呐……妈妈!” 庄宁的泪水泛滥着,流淌在受伤的脸颊。隐隐约约感到刺痛,不知是脸上,还是胸口内最深的地方。 关门声让庄影岚从呆滞的状态里惊醒,身体像失去知觉般倒进沙发里。伸出颤抖的已经麻木的手,她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眼睑在洪水般的眼泪前是如此不堪一击。抱头痛哭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做的。此时的庄宁,也崩溃了,趴在床上肆无忌弹的哭嚎着,想要把许多年来无法诉说的死亡般可怕的孤独,用撕心裂肺的哭喊发泄。但越是哭泣就越是无法从这般的泥沼中解脱,而陷的越来越深。眼泪没有了,眼睛干涩的就像干涸的河床裂纹斑斑,疼痛不已。 朦胧间,庄宁似乎看到了那个羞涩的自己,躲在母亲的身后,怯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和超级豪华的像宫殿一样的房子,这是她第一次将“爸爸”和“家”这两个词深深的记在心里,那时的她是多么快乐。可是突然一天,带着眼镜的陌生男人出现了,把她带到了另外的一个“家”里,她要对着陌生的一男一女,叫爸爸妈妈。她不明白,只是跑,跑回母亲在的地方。虽然母亲狠心的叫她回去,她还是跑,再次跑回来。这样的坚决在这样一个7岁的小女孩身上深深的扎根了。陌生的爸妈没有办法,只得把她送回去。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背弃了她的心愿,像透明人一样的生活开始了,表面拥有一切的她,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