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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宿命的相遇    文 / 干涸玫瑰

雨季即将结束,所以雨水越发的冰冷。让整个城市笼罩在阴郁的细雨中,人们的表情中少了一些欢笑多了一些忧愁,不知是天气影响着人们,还是人们需要这样的天气来唤醒深埋内心的呐喊,发泄,再发泄……

一个女孩在这样的堆积压抑情感的天气中迎来了自己18岁的生日,她的名字叫庄宁,一个在生日这天穿着黑色洋装,细雨中站在墓碑森林的女孩……


在远离城市中心的空旷平原上,绵延着弯曲迂回的道路,在这样阴雨的天气里,路两旁茂密的不知名的树木一棵棵紧密排列遮住了微薄的阳光,好似通过昏暗的隧道,让人憋闷。带着墨镜的女孩透过后车窗可以看到微微泛白的灰尘扬起,朦胧着后面的黑色车队。她转回身,低垂着头。将自己埋进身边老者王伯的怀里。
面无表情。
等待着,有高耸建筑物的目的地的到来。

阴暗的厅堂里,是潮湿腐朽的味道。从门外到阴暗的堂内角落,都被身穿黑色西装,严肃的表情掩藏在黑黑的墨镜下的男人们围住。站在固定的位置上的他们,将厅堂外的一切与之隔离,不受干扰。她透过墨镜看着这样的一群男人,跟随着王伯掠过他们的身边,她嗅到了他们身上金属锈渍的味道。一群没有生命的男人。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黑衣男人从阴暗的角落走出,他挥挥手,所有锈钝金属般的人们便退出了厅堂。他站在她的身边。摘下墨镜,眼角的皱纹暴露了年龄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几日未修的胡须映射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悲凉。他默默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失去了往日神采的女人,现在凝固的躺在那冰冷的停尸台上。一旁用白黄菊花扎起的相框里是她活时的样子,如今天壤之别。白帆上写着的庄影岚三个字,成为这女人曾经活过的唯一证明。
身边是18岁的女孩,长长的浓密睫毛下那双大眼睛,被黑色墨镜掩盖,但却无法掩盖冰冷入骨的眼神。拥有柔和鼻梁线条的小巧鼻子和没有丝毫颤动的嘴角,渗透的依然是冰冷的表情。她穿着黑色洋装,手捧灰白的似乎已经裂纹斑斑的菊花,眼神冷酷而异常坚定的看着她的母亲,一个已经得到永恒的冰冷尸体。穿着墨蓝色长袍,不懂妆扮的男人,在她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抹上玫红,皮肤似乎已经被那男人手腕的力道揉破,只是没有血液流出来罢了。
黑衣男人充满不舍的眼神,终于抑制不了内心的幽怨情绪,开口问道。
“庄宁,躺在那的是你的母亲,你为什么没有眼泪。那可是你的母亲。这将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这是多么平静的声音,也是唯一一个在心底默默狂笑的男人的声音。庄宁这样心想,微侧抬起头,凛冽的侧目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从齿间发出寂寞如亡的声音。
“寇先生,躺在那的也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也没有眼泪?你巴不得她赶快消失对吗?那样你就不必再担心谁会出卖你了,对吗?”
“你!”
正当与黑衣男人怒目相对的时候,化妆的男人走了出来,庄宁回过头看向那双满是玫红的手,瞬间灰白的菊花重重的甩在地上。
“——啊!这女孩是谁!快让她松口,我的手……手,啊!”
“小姐快松口,快啊,先生会发脾气的!”
不知谁从门口直冲进来了,不知道谁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在男人痛苦的尖叫中庄宁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脑海中只有那片玫红。

———啪!
刺耳的皮肤与皮肤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厅堂。冲进来的人把受伤的男人抬出。黑黑的墨镜已经掉落一旁,留下头发散乱的庄宁,和眼前这个用手帕正在擦手的男人。
“王管家快去准备车,我马上就要离开。”
说着这个男人把粘着星点血液的手帕丢在庄宁的面前,转身而去。走到大门时对着一个外表斯文的中年人说道。
“显涛,这里的后事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庄宁怎么办?你不能撇下她不管!”
听着刘显涛的反驳,他打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女孩,瞬间在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只是没人发现。
“随她去!”
“哎!昌轩!寇昌轩!”

庄宁嘴里是血液的腥气,但她不清楚是那被咬男人手上的血,还是自己口腔内的血。脸颊上火烧的痛。但她仍然没有眼泪。站起身,拾起灰白的沾满尘埃的菊花,走出礼堂,坚定而又仇视的目光看着黑色车队离开。她那张有些红肿的脸庞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阴雨中,一张和冰冷尸台上永恒凝固的女人一样的脸孔。丝毫不差。
刘显涛走到她身边,轻拍着她身上的尘土。
“宁宁,别怪你爸爸,其实发生这种事他也很痛苦的,只不过他是男人,不愿表达而已。”
庄宁触摸着有些红肿的脸颊,齿间挤压的唇瓣几乎渗出血来。
“刘叔叔,您别替他解释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过往,我都是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我最清楚!再说他根本不是我父亲,我……更不会原谅他!”
“宁宁你去哪?回来啊!”
庄宁在火葬场大门外停下飞奔的脚步,只剩她一个人。转身、抬头,看着浓烟从高耸烟囱中混沌的滚出。

妈妈,这就是你选择的最后的结局吗?烟囱再高一点儿你就可以离天堂再近一点儿了是吗?

黑色车队开出火葬场,拐上大路,与一辆红色敞篷跑车擦身而过,车内一个戴着深色眼镜拥有一头金色长卷发,打扮得性感成熟的女孩也远远的目视着冒着滚滚浓烟的烟囱。自语道。
“爸爸,你又一次失去了爱情,到何时你才会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呐!”
女孩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我是童希!告诉我父亲,明早的晨报他一定要看……”
说完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依然冒出滚滚浓烟的烟囱,眼神中有种捉摸不透的让人痛苦的东西。
“死亡总是如此的寂寞和孤独,所以人们才会害怕它吧!”
女孩脱口而出一句这样的话,便发动了车子。此时低着头怀抱着灰白菊花的庄宁走过,两个女孩的侧脸在瞬间相融。一模一样的脸孔。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车子开动了,像一阵风一样从庄宁的身边掠过,死掉的花瓣在掠起的风中飞舞,庄宁抬起头看向花瓣飞起的方向。她停下了脚步,透过飞舞的花瓣她看到了耸立在远处的烟筒,神情凝重起来,虽然已经没有任何烟雾从那里涌出。

红色跑车在路上飞驰,前面就是十字路口,黄灯刚刚闪过,女孩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瞬间被黑暗吞噬,随后便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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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09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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