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玉碎  文 / 秦弦子

程雨霏见着前面摔着的表弟，慌得连忙跑将过去，把他扶起来，心疼的拦在怀里，询问着他那里摔伤了，言语间流露一丝异于年龄的母性。她襁褓丧亲，自小便被舅舅一家抚养，与端木枫甚是亲爱，时时处处都用心照顾着这个小表弟。

这两少年一路狂奔出了姑苏城，按端木禛的提示，程雨霏带着端木枫来到了城外十里处的大树旁，惊魂未定却又听见一阵凄惨的鬼魅声，姊弟两人吓得大叫起来，看来是那些魔头要斩草除根追了上来。

程雨霏正不知如何答复时，却又听到一阵娇笑道：“哟，大师兄，你可真会关心小辈，可不知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不远处走来一位黄衫少女，见着顾秋源在那里跟程雨霏搭讪心里生出老大不痛快，便走过来搅搅场子

程雨霏惊呼了一声，跑过去欲把端木枫扶起来，谁料端木枫用力推开程雨霏，强忍脸上的疼痛自己爬了起来，瞪了瞪顾秋源水清二人便一声不吭地离去。程雨霏满脸愁容地望了一眼顾秋源后不安的跟上了气鼓鼓的端木枫。水清冷笑道：“人小脾气倒挺大的，看来这臭小子得好好磨磨性子，要不然还不翻了天？”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那狼王猛地收力，端木枫的压迫突然解除，旋即又射来一道绿幽幽的光芒，端木枫陡然间遭受大开大阖的变数实是无法消受得住，双目一黑，身躯颓然倒地。

玉虚宫，木缘道人正坐在偏殿练气，殿中香烟袅袅，状若云雾，三清道尊的塑像意态分外安详，此时缕缕精光在木缘道人顶上聚攒五彩，随着灵气分合不已，恍然凝成了三朵莲花。伴着三花的凝固，盘桓在身子周围的真气分岔为五股朝着他的胸中灌去，木缘道人面带微笑，却依旧是闭目而坐，不理会大千世界的林林总总。

出得大殿，顾秋源水清二人又撞在了一起，顾秋源连忙诈惊道：“哦，是水师妹啊，抱歉得紧，撞到了您仙体，您受惊了。”水清闻言使劲地白了他一眼：“大师兄可真言重了，师妹哪能让师兄如此屈尊，不敢当！”

围绕着玉虚宫的几座山峰，翠色流淌，散发着祥和之气，广袤的山谷中生长着成片的珍奇药材，受那日月精华灌溉，隐隐约有五彩光环笼罩，迎着日光，滚滚的仙药荡悠出一层层的瑞光，显得波光潋滟，只是这里虽然仙药众多，却是被设了*制，门下*无师命不得随意采摘否则便是犯了门规。

入谷后，端木枫一路找寻程雨霏，见这药田甚广就起身盘桓在半空运起目力搜索程雨霏的踪迹，几个呼吸间便找到了昏倒在地的她。端木枫扶起程雨霏，轻呼道：“阿姊，醒醒哪，阿姊……”端木枫握住她的柔荑，将体内的真元向程雨霏灌去，转眼的工夫程雨霏秀眉微微一皱醒转过来，她眸子闪动着，看见端木枫的一双小手扶着自己，不由得露出一抹娇笑

木缘早已怒火中烧，当下也不训斥，伸手一指，一道金光射出，端木枫被击个正着，那金光包裹着端木枫令他动弹不得，端木枫疼得面孔都扭曲了。程雨霏娇躯剧震，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将端木枫护在身下，迎面而来的滔天力道如闪电般掠过了程雨霏的全身，程雨霏一声惨叫，那番花容月貌顿时惨淡之极

端木枫怔怔地走了过去，咽下喉间的口水，双手颤抖地抓紧衣带，脑子翁地一下失了魂般地探着身子冲着程雨霏的*吻了一下然后是飞快的跑了出去，生怕被人发现了什么

蓦地，突如其来的陌生力道卷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端木枫如同躺在棉花中似的被平稳的托放在地上。端木枫直起身，平视着十步外匍匐在地的巨兽，诧异不已。这时却发现身边多了一道人，那道人长发披肩，一身黑色道袍，面目清矍，给人种不可近犯的气势

言罢，那道人伸手一挥，破开虚空，端木枫嗖地一声被吸入其内。只见四周皆是混沌一片，端木枫身处其中若一叶扁舟徜徉无止境，又一会，不知何处飞来密密麻麻的文字咒符朝自己压来，好似漫天的黄蜂一般，端木枫看着这些古怪的文字，一时不得要领

程雨霏哭泣着把端木枫揽入怀中，呜咽道：“枫儿，你到哪里去了，都一天没回来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夜色清澈如洗，繁星点缀下笼着薄薄的月光，天地间万籁俱寂，夜风袭过送来仙草香味溢在半空中，整座昆仑山洋溢着祥和之气。程雨霏端木枫共寝一席躺在卧榻上准备入梦，端木枫却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小小卧榻仅能容得二人，哪里经得他的折腾，于是便也惊醒了程雨霏

水清现出身来，与端木枫傲然想向，一头长发飘得散乱，眉眼间挂着一道紫气甚是妖冶。水清嘴角微撇着，伸出修长的玉手，葱指竖出，紫电射向端木枫的双目

水清惨叫着飞出数丈以外，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衫。天地间一片寂寥，罩在昆仑上方的祥气此时也被冲散了。倒也真是劫数未尽，水清有紫云珠护体，虽遭了端木枫的一记重击但却大难未死，她失魂落魄的爬起来看着面目狰狞的端木枫，心中大骇

程雨霏拜谢后亲自送木缘道人出了石室，临走时木缘道人突然间一阵眩晕，双手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程雨霏慌道：“师父，您怎么了？”木缘咬着牙根粗喘道：“无事，你且在此用功修行罢，为师去了。”木缘大袖一摆化作金光离去

程雨霏伸出小手擦拭着端木枫额头上的汗珠，丝毫没有察觉到端木枫略带羞涩的表情

木缘道人的一记拂尘已是甩了过来，端木枫运起真元长袖挥去轻巧化解。甫一落定，木缘鱼玄双双逼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端木枫身形急转，以那道人教的玄冥之术与二人*，如影似风。果真是矫若游龙，掌上气势似怒涛狂涌，便是几个呼吸间逼退了二人的夹击。端木枫不想恋战，忽地一声驾着清风遁去

月黑风高夜，端木枫趁程雨霏熟睡偷偷地溜了出来，化作一阵清风朝玉虚宫飞去。那道人已等候多时，抬头看见端木枫也不多废话，淡淡地道：“跟我走。”

古老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自玉虚峰向后山石室延伸。

满月的清辉披在那些起起伏伏的山脉上，却是难得的夜景。端木枫回到石室，月华自门缝偷偷地钻了进来，迎上了程雨霏端丽无双的容貌，他痴然呆立

玉虚峰东南三百里处，端木枫驾云一刻时的光景来到了山脚下。这山倒也不甚巍峨，自山顶至山脚俱是光秃秃的，三面环水，一片汪洋，茫无涯涘，每隔半刻便有波涛拍岸，气势雄浑

端木枫的长剑顿时寒气大盛，那些漩涡中的宝剑却发出凄惨的哀鸣声，不久，漩涡消停，再看那些宝剑时早就无影无踪了

山风吹过，程雨霏的衣袂轻飏飘逸，说不尽的仪态万方，惹得远处的那个偷看的男子揪心、踟蹰。他已在此处看了她九年，千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熬得他憔悴如斯，如今他要做些什么以慰相思？

天纵低垂，他举剑刺向水清，这一剑已是避无可避，况且她也无力可避。

端木枫挺剑挥去，嗷嗷的龙吟声牵扯得天地变色，身处的虚空被搅成一片混沌，生自鸿蒙的开天之力不可遏止地迸出直劈顾秋源。

木缘道人大惊失色，知道这一击非同寻常，周遭的护体玄光紧紧地包裹着，眼看白骨爪就要贴近猛地转身避过了破腔之祸。却是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几名*被它贯穿了胸膛。

惊风崖前，陷尘峰顶，巨大的火焰喷在山顶的深渊处，连绵不绝。此处瘴气遮天，不见日月，更有毒泉灌涌，血河横流。妖孽滋生时，怪叫彻天；魔鬼行动处，尸骨不全。如是者循环衍化，虎视三界生灵，乃魔道天界洞府是也

玉帝径直入得宫中，太上老君端坐于风火蒲团上，见玉帝到来起身稽首道：“大天尊躬安，老道今日参合天象已知魔头肆虐之事，未能去灵霄殿上奏事实乃有因，还望大天尊见谅。”

月光如洗，郊野旷地里吹过一阵妖风，虚空中走出一高一矮两只妖精，皆是长角獠牙，沉声走来

须臾后，魔音消逝，四周的山峰发起一阵躁动，千里平川硬生生隆起万丈高山，共三百六十座，座座似钢刃嶙峋，狼牙交错，将万魔山围成一巨大的山谷

端木枫摸了摸脑勺，俊脸微红道：“是阿姊，你怎地到这来了？”

躲在端木枫身后的程雨霏听得此言不*气愤难当，这魔女着实可狠居然将媚术施到了端木枫身上

赤练伏在山石上，虚弱地喘着气，胸口沾满了口吐的精血

赤练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葱指一弹，散佚在虚空里的煞气弥漫成雾将万魔山周遭的山峦罩了个严严实实

恐怕，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吧，木缘乃是魔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