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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的氛围自由而宽松。度过起初的胆怯、茫然、紧张后,很快的,我便适应了这种“北大边缘人”的生活。 我是一个简单而容易快乐的人,另外,还有一点点胸无大志。当我把北大的生活渐渐摸通之后,竟然觉得作一个边缘人其实也挺棒的。我办了一张北大饭卡,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各个北大食堂,并自由自在地与北大学生一起听课、听讲座、上自习、看电影………我还十分幸运地拣了一张北大学生的借书证,证上的女孩头像与我颇为相象。拿着这张借书证,我竟然十分顺畅地穿行于这个亚洲最大的校园图书馆;另外,我还交了一些北大朋友,我们一起学习、讨论问题,动不动便意气风发地“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我与北大人有什么区别呀?我不就是一北大人?”我成日里这样侥幸地想,自我感觉一天比一天良好。 然而,“边缘人”的现实很快便让我清醒过来。 那是一个春末的傍晚。吃罢简单的晚餐,我连厕所都来不及上,便背着书包来到光华学院上晚自习。由于天气转暖,学生乐意到教学楼里“乘凉”,而且随着越来越多“北大边缘人”的涌入,教学楼的位置显得“僧多粥少”。学生们要么象老母鸡抱窝似的端坐在位置上,要么发扬蜜蜂的团队精神,轮流看位与吃饭。 这天,我还算比较幸运,刚转悠了两层楼,便在二层的阶梯教室看到了一个空位置。靠窗,安静而通风。于是我立刻喜孜孜地把书包与水杯整整齐齐地搁在桌子上,然后去厕所先解决憋胀许久的膀胱。 几分钟后回来时,我惊讶地看到,一位头发烫成爆米花式样的女生正施施然地坐在我的座位上,耳朵被两个耳塞塞上,手里拿着一只手机乐陶陶地发着短信。 而我的书包呢,则被她毫不客气地扔在身边的凳子上。 “同学,对不起。”我走上前去,尽量礼貌地提醒着她。 “哦?!”她依然笑望着手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是我先占的座位。” “是嘛?”‘爆米花’的手指在跳舞,对我的提示一点也不在意。 我有些生气,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她面前,再次郑重提醒:“几分钟前,我的书包是这样放的。” 哪知‘爆米花’比我还生气,她一把拔掉耳寒,气势汹汹:“是你占的又怎样?你是光华学院的吗?” “不是又怎样?不是就不能来上自习了吗?”我的声量也大了起来。说实话,我最讨厌这种动不动便以“光华学院”自诩的学生了,看到他们不可一世的嘴脸我便想起一个词:狗仗人势。 “那你是北大的吗?”无意中瞥到我的考研书,‘爆米花’突然眼波一转。 我象吞了颗苍蝇似的登时噎住了。 是的,我不是北大学生,我无法与你们平起平坐。 看着我无以作答的尴尬神情,‘爆米花’嘲笑:“哦,原来北大生都不是,却还和我们抢位置。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气极,一把把她的书推开,硬生生地坐下:“光华学院的又怎样?你在这里又是听音乐又是发短信的,干嘛不到外面去?!” “好啊,你!”‘爆米花’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用手指着我的脸:“好好坐吧!有本事就别走!” 我平静地摊开书。哼!我当然不走,我倒要看看她会把我怎么样! 不一会儿,‘爆米花’便折回来,身后跟着一位一身制服的保安。 哦,果然不错,她可真堕落到“狗仗狗势”了。 “喏,就是她,就是她!”远远的,‘爆米花’便指着我嚷嚷开来。一时间,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盯住了我。 我理都没理,继续看书。 “喂,你——”保安用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把你的学生证拿出来看一下!” “我不是北大的。”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不是北大的?”保安拖着官腔冷冰冰地问:“那你是北京的吗?” “也不是。”我略有些气短。这时,我听到“噎——”的一声,‘爆米花’得意地笑了。 “呵,原来什么都不是!”保安明显十分鄙夷:“暂住证呢?” “什么暂住证?” “你够可以啊,连暂住证都没有,还跟光华学院的学生抢位置!”保安说着,又用食指敲敲桌面:“什么也别说了,跟我走吧!” 我冷冷地直视着他,冷冷地说:“我没有作错事,我只是来上自习的。我哪儿也不去。” “哟,你还反了啊!”保安拉着驴脸把桌子拍得惊天动地:“看你是一女的,要不我早就动手了。” 我鄙夷地看着他,这帮走狗们!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这样说:“真是的,这些外来者搞得我们都没有了位置,学校早该管管了。” “听到了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心声。”‘爆米花’摇头晃脑、趾高气扬。 “走——”保安一句费话也不愿多说,伸手便要推我。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位女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先生,慢着!” 我一看,原来是张红。她满脸堆笑,冲着保安甜蜜蜜地说:“先生,我们都是学生,您就算了吧!” “算了,你看她这犟样,连暂住证都没有,倒敢来北大捣乱!这哪能算了?” “张红,你走开,这儿没你的事!”我冷冷地说。 “瞧瞧,瞧瞧,就这样的人,我看只能到顺义筛沙子去!”保安说着,又伸手过来扯我。 张红一把将我推开,站到我面前,拦住保安的手:“大哥,您干嘛跟小妹妹们计较?她不过是想来上上自习,并没有犯什么过错。”说着,她又转向‘爆米花’,讨好地央求:“同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和您抢位置了。” “哼!”‘爆米花’冷哼。 “白青青,你就向人家赔个不是吧!”张红说着,推了推我。 “要我赔不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绝不可能!” “那你就到顺义筛沙子去吧!”保安眯着眼睛威胁,一把将我拖了过去,“我看筛沙子的全是你这号人!” “这位同学!”张红跺着脚摇摇‘爆米花’的胳膊,“求求您了,我们都是女孩子,没必要这样是不是?” 这时,围观的学生们也开始惺惺相惜了:“是啊,没必要这样,吓唬吓唬就行了,没必要来真格的。” 也可能良心发作,也可能想体验一下恩慈的感觉,终于,‘爆米花’‘手下留情’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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