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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深人静,盛薇披散着凌乱的长发,狼狈不堪地拐进小道,盗儿跟在她身边低飞。别墅就在几十米外,可她已经精疲力尽。这次她该怎么向莫叔交待?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最后东西也没到手,还差点赔上自己的底。 她蹒跚地走进别墅,穿过甬道,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灯光和往常一样照在她父亲僵硬的脸上。药液是满满的,看来刚换过。 关上门,她无力地摊在地上。翔抱过她两次的手臂似乎在她身上留下了不灭的余温,不然为什何此时她满脑想的全是他?他也许已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否则他为什么要向他投来如此悲伤的目光?她是如此迷恋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胸膛……这已经是极限了,她真的无法在他面前藏住任何秘密。 可为什么叫他哥的那个女人会警告他,不要对猎花动感情?!难道他爱上了仅与她有几面之交的一个贼?还是,因为他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而进退两难?他究竟对她有没有特别的感情呢…… “我不是猎花!我是盛薇……”她哭哭啼啼地捶打墙壁,一想起那面镜子映出自己真正的脸,就失落得要命。 蓦然地,门被踢开了……莫叔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我的东西呢?” 盛薇见他沉着脸,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我的东西呢?!”他粗鲁地抓着她的手臂吼道。 盛薇感到自己的骨头也快被捏碎了,支支吾吾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让你别把事闹大了,你不懂吗?!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才满意?!”莫叔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一次比一次遭到更大规模的追捕?排除手下走漏风声的可能,就只剩下这贱人自找麻烦了。上次两个弟兄莫名其妙地失踪,铁定也跟这个装无知的女人有关! 其实盛薇发出预告信的原因,不过是希望警方能够帮她的忙,可是他们没能找出这些案件与黑社会的联系……而且,现在事情越闹越大了,莫叔也对她表示了怀疑! “说,你是不是和警方串通好了要挖我的底?”莫叔火冒三丈。 “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等在门口抓你的那帮人?!”他宁愿相信是这贱丫头在捣鬼,也不相信自己的组织里有卧底。他阴森森地恐吓她道:“不招,就让你今晚尝到苦头!” 盛薇浑身颤抖个不停,恐惧得一言不发。 “不说?好,让你狠!”说完,莫叔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两个手下在房里。两个男人一步步逼进盛薇,嘴边是邪倭的笑。 “你们要干什么?!”她抓紧衣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退。 “别过来!” 两人才不理会她的叫喊,用劲扒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剥掉她的衣裤,白皙光洁的身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盛薇只觉得有几只粗暴的手在揉捏她的身体……好痛苦! “不要——”她再次竭尽全力地喊,可是在这冰冷偏僻的地窖,完全是徒劳! 一只手忽然向她的大腿深处滑去,她拼尽所有力气挣扎,后脑重重地敲在墙壁上,顿时不省人事。 两个男人极为无趣地站起来,其中一个还踢了她一脚,见她没反应,只好离开。哼,他们对没有知觉的女人才提不起兴趣呢。 “咱们就跟头说,已经做了。” “就这么办,我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两人的说话声消失在门外,屋子里只剩下秒针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秒过去了,又是一秒…… ※※※※※※※ “韶文,你说警长是不是脑袋烧坏了才让他做组长的呀?关键的时候优柔寡断,以前那些功绩都是伪造的吧!” 珊珊两手叉腰,故意在翔的办公室门外扯着嗓子喊。要不是他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她早就冲进去把这一切问明白了。 韶文听这火石女子大发雷霆,也只好安慰她说:“翔不过偶尔失手——人无完人,别说组长,就是总统也要犯错啊。” 珊珊使劲揪过他的耳朵,疼得他哇哇直叫。“我告诉你,我不过是在刺激他,他要是萎靡不振,那重案四组还不真的完了?” 韶文回头望望大家,倒是不错,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其实他也极为郁闷,连电视新闻都把警方的糗事说尽了,不丧气也难啊! 可是刺激真的能让萎靡不振的翔站起来吗?怕是用这么火的方式才会让他彻底崩溃吧!韶文揉着自己牺牲的耳朵,回驳珊珊:“你哥也是个大男人好不好,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一下不是很好吗?” “他为这么个女人不值得好不好?!”珊珊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她怎么又绕进这个圈子里头来了?“好,就算不值得,但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呢?”韶文越说越没劲。 “他就不能喜欢,否则他会……会忘记自己的奋斗意义!” “哦,那他的奋斗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 门忽然开了,翔从里面走出来捂住表妹的嘴。 “……哥?” 他把手里捏着的什么东西塞进口袋,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出重案四组。他要去干什么?大伙儿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警长的办公室里,翔和上司无语面对面坐着良久,直到警长厉声问道:“你是在逃避责任吗,甄警官?” “不,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断。”翔终于从口袋里拿出辞职信,放在上司的桌前。 警长连看都没看信封一眼,只是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是我看错你了,太年轻的将领。” 翔总算听到了满意的答复,站起身来要走。辞职的事他经过再三考虑,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他实在无法承担那么重的压力,把自己深爱的女人押进铁窗……他办不到。 可为什么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因为毕竟还不甘心吗?他已经无比肯定猎花就是盛薇,他爱着这个多重身份的女人不可自拔,没能亲手抓住她是何等的遗憾!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办公室,或许,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离开这里……他的确违背了自己的奋斗意义,他为警察这一行抹黑了!也许他当初就不该踏进这个圈子? 听着门被关上,警长又缓缓睁开眼,伸过手把桌上的信扔进废纸篓。在他的眼里,甄一翔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年轻有干劲,聪明又果断,却被一段是非感情绊住了手脚。 “难道你真不在乎自己做警察的初衷了么?”他低沉地叹了口气。 翔回到办公室,众人焦急的目光终于找到了汇聚点。韶文首当其冲就问:“你上哪儿去了?” “我是来跟你们说再见的。” 语出惊人!珊珊慌忙跑过来,抓着表哥的衣袖,他严峻的面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哥,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好吧?!” 可翔又哪里是开玩笑呢?他已经辞掉了警察的工作,不再是这个办公室的一员,不再与朋友们并肩作战,为播撒正义而斗争。他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组长的位子不用再坐了,将来这张桌上的所有文件不用再由他签名,离开的时刻到了。 “韶文,你不是很想升职吗?我走了以后,警长会肯定你付出的努力。” 韶文脑海里翻涌着愤怒和失望的骇浪,他引以为荣的好兄弟在说什么?要把组长的位子让给他?!他才不要别人扔掉的东西!他冲动地抓起翔的衣领,紧握的拳发抖不已。 “你这个丧失斗志的家伙!”他狠狠给了他一拳,这样能不能把他熟悉的翔打回来,回到威风凛凛的重案四组组长? 珊珊在一边惊讶地吐不出一个字来,甚至忘了去阻止韶文。他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从来都互相依赖、形影不离的吗?连他们都开始闹不合了,是不是世界末日也来临了? “对不起,韶文,珊珊,还有各位。”翔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箱子里,头也不会地走出办公室。 珊珊终于绝望地瘫倒在地,几欲要掉眼泪。这太突然了!她心中正气凛然、无所畏惧的表哥竟然为了一个敌对的女人……不分黑白懦弱地逃走了?! 韶文狠狠地捶打桌面,他和所有人一样无法相信翔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留下。不,他一定是另作它想,难道他会单枪匹马去整顿这混乱的局面? 夕阳渐渐隐去在建筑物的后面,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重案四组也一点一点陷入深渊。珊珊终于忍不住哭了,抽噎声断断续续地,听得几个好姐妹也不禁难过起来。珊珊是一个多么坚强和阳光的女孩子啊,她被派去做卧底的时候经历了天大的考验和灾难都没掉眼泪,现在却哭得那么伤心欲绝!姐妹几个正想过去安慰她,韶文就抢先了一步。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心里泛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心疼。 “喂,不要难过了,为一个绝情而去的男人不值得哭。” 珊珊听到韶文沉静的声音,反而更不能自己,一头栽进他的胸膛,泪如泉涌。韶文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肩,这个总是大大咧咧、爱笑爱闹的坚强女孩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珊珊的好姐妹见状,悄悄带上了房门,把两人单独留在里面。看来珊珊是找到可以包容她的男人了。 韶文揪心地听着她泪如雨下,对她产生了一股浓浓的爱怜:真想这样一直做她的靠山…… 珊珊泣不成声地低诉着:“他说过要奋斗一辈子的……他说过为了他爸,他会不屈不挠与邪恶抗争到底……他明明说过的……” 韶文听得一头雾水,抬起她泪汪汪的小脸问:“什么叫做为了他爸?” 珊珊不好意思地离开韶文的怀抱,解释道:“他爸爸在他六岁那年因公殉职,临终之前只留给他一句话,叫他好好做人,努力捍卫这个社会的正义。”奇怪,他和表哥的交情那么好,也不知道这事? 韶文确实头一遭听说……不对,翔的父亲不是安康健在嘛?每次上他们家去,都能遇见他老人家,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他已经去世的说法? “告诉我,珊珊,他爸要是不在了,那他家里那位老先生是谁?” “继父呀。” 继父?这么想来他倒是从来没听过翔叫那男人“爸”,大概真是他妈再嫁了。 “哥一直把他爸当做自己最大的骄傲,他的理想就是做一名与敬业的父亲一样捍卫正义的警察,现在却落到这个地步……”珊珊说着说着又难过了,哗哗地哭起来。 “乖,不哭了。”韶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把她吓得受宠若惊。 “他不过是累了,很快就会回来这里,重新和我们一起战斗。”韶文给迷惘的珊珊灌输了无穷的力量,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翔不会轻易放弃的,他比任何人都顽强和拼命,他的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精神支柱,那是他父亲以生命作为代价教会他的真理,怎么可能允许他向命运低头?! 忽然,突兀的手提铃声响了起来。韶文接起来“喂”了一声—— “晚上在天堂港湾,不见不散。” 是翔?他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挂了?说去天堂港湾是做什么,一定与……蔷薇有关! “谁?”珊珊问。 “打错了。”韶文平淡地笑笑。 珊珊望着他的脸,心里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启齿。“韶文……” “什么?”他看着愈暗的天色,没注意珊珊欲言又止的表情。 “韶文,我……”望着他深黑的眸子,她却觉得舌头打结,“不,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拍拍她的肩,走出房间。 珊珊望着他带上门离去,叹了一口气。她的脸上仿佛还留着他亲吻的残温,温柔得仍旧让她意乱情迷。她不用再骗自己,她早爱上这个男人了不是吗?可惜表白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始终拿不出这份勇气。 不行!现在是非常时刻,怎么能顾念自己的感情?重案四组进不得、退不成,得先想办法重振旗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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