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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夜来盗 > 第八章 镜の假相 
第八章 镜の假相    文 / 末旖

博物馆外架起了多台摄像机,巡逻的警车接二连三地驶过大街,头顶上盘旋的直升机发出嗡嗡的噪音,叫人心里激动又不安。人群在街头叽叽喳喳,一半是抱着好奇心理等着看好戏,一半却声张正义坚决拥护警方,而手持对讲机密布在博物馆内外的警察人数,更是多得惊人。自黄昏起博物馆就停止对外开放,只有警方人员可以出入自由。韶文珊珊等人正随翔守在空洞之镜的展厅里,随时待命。
“哥,我们这样声势浩大,会不会猎花一怕,就不来了?”珊珊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
翔肯定地摇摇头。猎花不是写了么,“看看你们能不能将它守住”,这样傲人的语气,显然摆明了无畏警方会做多周密的准备。对,他了解她,他最了解她,她会来的……她这么气焰嚣张,那就缝一张天网,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翔,据说这面镜子能映射人心,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质,”韶文将信将疑地提出暗示,“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它看到猎花面具下的脸?”
“别异想天开,这不过是传说罢了。”珊珊立刻否定他,她才不相信这么毫无科学根据的东西。虽说这面来自印度的漂亮镜子有受过巫师魔咒的说法,可以识破一切伪装,但在她甄珊珊看来,它不过是一面玻璃。
韶文无奈地叹口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女孩子家容易相信的吧,可这女人偏偏背道而驰,真不晓得她脑袋里面到底装了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八点、九点……马路上的记者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行人都采访了无数个,警方又不肯发言,今晚唱主角的人怎么还没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骚动得更加厉害,有人甚至大喊猎花的名字,人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迫不及待中……
“一到七十五号监视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馆外的监视车内,警员向组长汇报情况。
又来了,翔内心惴惴不安,每次等待的时间都过于冗长,可猎花从出现到消失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而且总让他束手无策。她就像一个夜空中的精灵,飘忽不定,他是多么想亲手抓住她……
等等,安静的走廊那端似乎传来什么动静?众人侧耳细听,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不失节奏地,近了,近了……来者的轮廓渐渐清晰,猎、猎花?该死,她是从哪里钻进来的?馆内外明明已经守得没有疏漏,她居然还是悠然自得地出现在这里!耳机里传来监视车的报告:“四号摄像机发现可疑人物!”
各人按捺住冲动,留待原地。博物馆每条走廊都通着好几个房间,纵横交错,如果轻易上前捉拿目标,很有可能让她闪身别处,分散了警力。猎花不紧不慢地走近展览大厅,众人打量着她:上身的衣衫宽大只留手腕处猛地一收,下身的紧身裤干练方便行动,一双筒靴的高跟鞋仍旧镇定地叩击地面,嗒、嗒、嗒……她这次的行头与以往不同,也许是掉了斗篷的关系,不过显而易见,她这样的装扮仍然有利于藏匿魔术道具,或者说是作案工具。
见她已经走进大厅,韶文一脚踩下机关,天花板掉下一张网,珊珊和小卡等人乘机扑向已被网困住的她。翔忽觉大事不好,想叫住他们已迟,只见面不改色的猎花扔掉了一个什么东西,一阵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卑鄙!竟然用烟雾弹!一行人扑了个空,气得牙痒痒。
“封锁所有出口,保护「空洞」!”翔大声下令。
事先准备的强光手电筒在第一时间打出一道道光线,拼出了一张猎网。
“这里!”小卡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在那儿!”珊珊也喊。
“左边!”
“天花板上!”
四面八方传来的喊声令一伙人忙得团团转,到底猎花在哪儿?不,到处都有,都是迷惑人的假相!
翔紧挨着摆放『空洞』的玻璃柜,半步也没移开。慌乱中忽地听见背后有一细微的各答声,糟,让她得手了?!
仓忙回过头,他隐约看见玻璃柜壁上印着一张稍纵即逝的的脸……蔷薇?盛薇!
不,这不是真的,难道他的假设成立了?难道这面印度魔镜所背负的咒语应验了?不好,镜子呢?
一定是猎花打开柜子后,在烟雾没有跑进去之前,她的脸被镜子反射到玻璃壁上,然后它就被她带走了!如果是的话,她应该还没走远。翔悄然并迅速绕着柜子伸手探了几下,竟拉到一人手臂——这衣衫的质感,好像是猎花?
他一把将那人拉进怀里,熟悉的花香立刻侵入他的呼吸。可是,为什么她的身子在颤抖?
“我抓到你了。”他在她耳边说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带着是爱是恨的口气。她的长发在他唇边缠绕着,整个纤细的身子都在他手臂里蜷缩着,这种感觉就跟那晚蔷薇倚在他胸前哭一样啊。
“你不想看看我的脸吗?”女声很轻。
雾还没有散去,他怎么可能看得到?可是他没有忘记刚才那一幕,盛薇的脸就映在玻璃上,赫然醒目……是时候,他应该面对现实了?纵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深爱着那个女人不可自拔。
不料猎花突然用手肘猛击他的腹部,随即又往他脚上狠跺一记,挣脱他交缠的手臂而去!翔后悔莫及,她利用了他一瞬间的松动!是他太大意了!
“7号摄像机发现目标……16号摄像机发现目标……猎花离5号出口只有一分钟的距离!”
5号出口是通往天顶的非正式出口,她想从博物馆的楼顶逃走?珊珊韶文等人迅速追出房间,翔忍着痛跟在大家后面,脑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那个温文尔雅的柔和女子真的就是这个手下不留情的女贼么?!但愿这不是事实……一行人赶到五号出口处,见猎花双脚离开地面正向上浮游。珊珊举起枪,向她上方射击——一定有什么机关,否则平白无故一个大活人决不可能摆脱地心引力行动!可惜子弹只是穿过空气,留在了博物馆的墙壁上……
猎花平静得惊人,两道略带哀伤的目光凝固在翔的脸上。一伙人冲过去想抓住她,她却倏地加快速度,立刻升到天顶外。
“我上去!”韶文和小卡把手搭在一起,让珊珊借力翻上天顶。看见猎花了,她的长发在风里肆意飞扬,手里紧紧捏着那面镜子。
“不许动!”珊珊用枪口瞄准她,喊声被直升机的噪音吹得摇摇晃晃。可是她没有看见猎花的泪,一滴一滴翻在镜子上……
因为这鬼东西映出了她真实的脸!属于她盛薇的原本的面容!揭开了她故意想逃避的伤……她应该是盛薇,而不是什么猎花呀……
街上的气氛终于沸腾了,有人发现博物馆上站着今晚的主角!摄像机一一就位,准备捕捉最抢手的镜头,人潮开始向博物馆涌来,警方措手不及地阻挡……大街上顷刻间乱成一团。
珊珊乘猎花没什么反应,迅速向她靠近;背后,翔和韶文等人也上了天顶。
“别过来!”哪料得猎花把镜子举过头顶,企图以摔碎它做为代价吓退警方。
珊珊可不吃这一套,放跑了贼镜子一样保不住,干脆抓住她——虽然代价贵了点,不过以免这世上的宝贝总有一天给她捞尽了,那才不划算咧!
说时迟那时快,珊珊在镜子被摔之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是错觉吗,怎么看见她眼角湿漉漉的泛着光?
翔等人匆匆赶来,准备与珊珊一起制服女贼,却见猎花用镜子遮住脸,轻轻弹落一个小东西……她又想借烟雾弹逃走吗?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手,珊珊死死抓住她。
不,强烈的白光突然照亮一方夜空,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珊珊好像听见猎花在耳边说了什么,稍一分心手里就空了——天哪,这贼是不是会缩骨术?待白光退去,几人睁开眼,哪里还有猎花的影子?
一架直升机似乎发现了目标逃离的方向的方向,掉头去追,其它几架与地面上的警车一道旋即跟上,媒体也毫不客气地赶过去。
戴着面具的盛薇不顾东南西北地跑在街上,引得一路人讶异不止。头顶上是直升机的追赶,背后还有警车紧跟,连脚也隐隐作痛,手里的『空洞』之镜沉重得像个累赘……她厌倦了,她憎恨这一切,为什么自己非得无能为力任人摆布?
鹰的嘶叫声抓回了她的注意力,抬头望去,盗儿的影子出现在天里。虽然一直跟着她飞,却没有降低高度,是因为害怕直升机的缘故吧?
她四处张望,抓紧时间往附近最高的建筑物跑去。拐进直升机开不进的小道,她使用与第一次摆脱警车相同的办法,沿着大楼表面往上跑,看得路边人瞠目结舌。气喘吁吁到达楼顶,她立即吹起长哨召唤盗儿,把镜子交到它的爪子里。
眼见它带着东西要跑,一辆直升机立即追上去。剩余几架将探照灯齐齐对准盛薇。她累的够呛,一步都迈不开,但又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楼下的警车陆续追来,珊珊领头冲进大楼。翔跟在后面对直升机下令:“尽量延长时间,绊住她!我们马上来支援!”
直升机洒下了纷纷扬扬的粉末,盛薇很快就打起喷嚏来——是辣椒粉?刺鼻的味儿越来越重,还有些粉末飘进眼睛里,令眼泪不自觉的流。直升机放下四个戴着面罩的警员,用铁链把她捆起来,动作迅速果断,最后把她按在地上。
“报告,猎花已经就捕!”
电梯里众人喜出望外,太好了,没有白辛苦!
珊珊第一个跃上天台,看见自己的姐妹们正压着被捆做一团的猎花,兴奋地直冲过去要揭她的面具。
“阿嚏!阿嚏!”忽然她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打了两个大喷嚏。
“你们看,我陆某的辣粉苦肉计奏效吧!”韶文捏着鼻子走过来,一副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模样。
“损招!”珊珊不满意地回驳,这种不伦不类的办法,只有他才想的出来——为什么非要辣椒粉?催眠粉不是更好吗?她不理韶文了,弯下腰伸手要去揭猎花脸上的面具……
“等一下!”她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翔?表哥干嘛要阻止她?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刻终于到了,难道他就不期待吗!
翔可不这么认为,至少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刚才在展览厅里看见的也许是自己的幻觉,说不定她不是盛薇,对,不是……
被好几双手压着的盛薇没有任何反抗,她近乎绝望,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如果他想亲手揭开她的秘密,那也好,就让他来吧……
可是翔只是傻傻地楞在那儿,手里抓着珊珊的腕子,两眼没有生气地望着地上这个女人——她擅长的飞扬跋扈哪里去了?眸子里一向的自信满满哪里去了?为什么只剩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看了说不出的难受?
珊珊觉得不对劲,表哥的神情太挣扎了,他的脑袋一定像爆炸一样乱——就像她猜想的那样,因为这个女人矛盾和痛苦着!
但这种时候可由不得半点迟疑!她拉起猎花冲着他喊道:“哥,你看清楚,不管你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感情,她是贼!她与我们势不两立!你必须将她绳之以法!”
此话一出,在场人均是一惊。盛薇的眼睛更是惊恐得容不下其它事物:什么叫作对她有感情?是对她?还是她所扮演的猎花?
韶文急忙拉过珊珊,她又这样胡说了,而且这回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会给翔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啊!
盛薇在水深火热之中似乎又听见鹰叫,果然,盗儿突破了直升机的包围,向众警察俯冲过来。韶文急忙护着珊珊扑倒在地,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自己的背上。盗儿重新回攻,警员们东躲西逃,生怕被它锋利的爪子抓了个稀巴烂;他们都是头一次对付老鹰的攻击哇!
珊珊才瞧不起这东西,见好不容易抓到的猎花单独站在那里没人看着,跳起来就要往扑过去。盗儿嘶鸣着向珊珊啄去,她左倾右侧地躲着,任由它一遍一遍攻击但伤不了她一根头发。该死,要是有电棍在手,保准让这凶鹰乖顺得像只小鸟!
见局势于己有利,盛薇也不再干站着,而是轻移脚步退到大楼边缘。到了那里,就有机会逃走!
翔乘老鹰跟珊珊纠缠的功夫,几步跨过来想抓猎花,可这老鹰敏锐的很,迅速掉头回攻翔,差点抓到他的脸。珊珊逮住时机上前,却听猎花又喊:“别过来!”
哼,她已经踩在天台的边缘走投无路,还不肯投降?“你不让我过去我就听你呀?!”珊珊下定决心不让她脱逃。盛薇却毫不慌张地面对她,用仅能活动的两根指头丢给她一个东西。
珊珊一见不妙,如果她丢下的东西又是烟雾弹、照明弹什么的,那还不如就此一搏抓住她再说!
“那是炸弹!”
盛薇这一喊吓住了珊珊的阵脚,背后的确没有烟雾四起,也没有强光冲天,莫非它真的是……?
“炸弹。”盛薇重复了一遍,珊珊忍不住回头望去,那个小东西真的在……冒火星?!连老鹰也径直朝天空飞去,难道它也明白……
“大家让开,有炸弹!”众人都慌忙散开,只有翔义无反顾奔向猎花。浑身被铁链捆绑的她,不是被炸弹伤到就只有跳下去!这里是二十几楼……他不能放她走!
“哥!”珊珊被韶文拉到一边卧倒,眼睁睁看着表哥冲向炸弹却毫无办法。
翔伸出双手,却扑了个空,猎花只轻轻一蹬,整个人便从天台边摔了出去,迅速向下坠落。
“不——”翔声嘶力竭地吼着,最后看见的,竟是猎花笑得眯成缝的眼,那哀婉的曲线中不断有泪滑落……
背后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完了……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天空中烧成了一朵朵花。翔回过头,烟火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睛。众人弹眼落睛,珊珊更是气得连锤地面——她竟然会被这小儿科的把戏骗过去!什么炸弹?原来不过是烟花!气死她也……
“有没有人掉下去?”翔恍然大悟,抓起对讲机就问。这大厦有二十几层楼,俯视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
“报告,只看见一条铁链挂在十楼左右的旗杆上,没见有人。”
这简直五雷轰顶!她再一次逃了,从空气中消失了,甚至能摆脱身上的牢牢捆绑!
“立即封锁大厦,一个一个房间地搜!”其实,连翔自己也明白,这么做没有多少成功的可能。
“至少我们保住了这个。”韶文走过来,搭着翔的肩膀,把失而复得的镜子给他看,刚才那鹰飞来的时候丢下了「空洞」才能腾出锋利的爪子,这么一来,至少没像以往几次那样贼和宝物双双落空哇。
“这面镜子有什么用?破烂玻璃一块!”珊珊怒气直往上冒,夺过他手里的镜子,镜面在黑乎乎的夜色里映不清任何东西。
“哥,你怎么就那么优柔寡断呢?!”她扯住翔的衣袖,失望地大声责怪。他简直没有一个重案四组组长的风范!
翔沉默不语,只是望着混沌的夜色。再没有人作声,这样过了很久,直到对讲机里再次响起令人失望的声音——
“报告,已完成对大厦的搜寻,没有发现猎花。”
翔不说一句就往回走,珊珊忍不住又要嘟囔。韶文却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再多话。行动失败、前功尽弃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难过,人人心里都不会舒坦,尤其是——
他望着好朋友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也觉得不对劲:翔今天是不是太反常了?他看着猎花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苦衷,难道她真的如珊珊所说,对她动了私情?可是,他觉得翔应该喜欢蔷薇才对啊,莫非她们两个真如翔所说,是一个人?!
大楼底下早已围满了人,一见有警察出来,闪光灯刷刷地亮起来,争先恐后的记者们使出浑身解数,伸长胳膊把话筒递到走在最先的翔面前。
“请问您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吗?请您谈一谈感想好吗!”
“是不是猎花又脱逃了?警方对此如何解释?”
“猎花有没有搭档出现?还是如传闻所说,只有一只鹰?”
……
翔一语不发,记者们死缠烂打不成,就卯上了他身后的韶文等人。韶文忍无可忍,才挤出一句:“无可奉告。”
珊珊就没这两个男人惜字如金了,上前一把夺过记者手里的话筒,把脸贴到摄像机前大吼:“我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事实终究会证明给你们看,我们警方绝不是吃白饭的等闲之辈!猎花你给我好好听着,总有一天我们要揪住你的狐狸尾巴,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口气吼完这串话,珊珊强大的气势压倒了一片人。韶文只好硬把她塞进警车里,免得职业习惯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记者们对她发起新一轮攻击。
大批的人流堵住了警车的去路,记者和摄像机的包围就好像车里坐着哪个国际巨星一样。韶文无可奈何地打开广播:“请保持秩序,立即为警车让路,违者将被拘捕!重复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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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9-08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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