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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市场 金老头把精力投到办市场上去了。 工商税务的人,都很支持。刚开始集家巷市场就是老头号召人来的,老头与一些个体户感情很深,有号召力。 可把国有的商场包给私人这没有先例,政府没有反对规定,也没谁批准过,以前没有人这样干过。 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这是老首长讲的,金长征这位南下干部总记着自己领导的首长讲的话。 他已同商场的书记谈过,书记说是好事,有人来空着的商场摆,正是他巴不得的事,可私人承包他却拿不定主意。 金老头又去了区政府办公室,没人说不可以,没人说可以。 这几年一直是木匠和和安给他带货,这两个人带回的货从没让他亏损过,这两个农村来的人竟这么神,农村来的人聪明,办实事牢靠。他是看着他俩从一无所有到万元户,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扛枪打仗的岁月,现在不同了,商战,自己扛枪革了几十年的命,不就是为了让广大的人民群众富起来!和安和木匠不就是按伟大的领导的意思经商富起来了吗。 政策室的人起先说忙,说没时间。他气了,把自己的红本本陶出来,让接待员喊那人出来。那人一出来一看,有些诚惶,急忙把他请进办公室,详细的问了情况。 老首长,人家这样称呼。老首长,现在是百业待兴,百废待举,把国有商场承包个人,在沿海已在试验。还是有一些争议,反映到国务院,还没有一个正式的答复。 这事还没有出结果,金长征问。 那私人承包的还在干没有呢,金长征关心的是这。 在办,办的还很红火,那政策研究室的人说。 这事不违法吧,金长征问。 是违法的事,早就关了。 结果会是怎样呢,金老头问。 这其实是思想上的一个问题,一个认识的问题,私人只是承租,权属还是国家的集体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结果了。 即不违法又对国家有利,就是没人表态说行,好事就是没人担风险,金老头觉得有些无奈。 一想到风险,他就想到了过去的岁月,想到了在战场上,端着枪冒着敌人的炮火,耳边听到是呼呼的子弹声,那个时候有什么顾虑,把敌人打倒,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 而现在呢,木匠他们也是打仗,商战。他们对办市场是充满了信心,市场办起来规划象南方的市场请保安,请清洁工,诚信经营,要办川都有名的布匹市场。 回到市场金长征又把几个人召在一起商量。 商场的书记有些犹豫。木匠悄悄的说,我们已看好另外一块场子所。 金长征说话干脆,这个事就是这样,你是书记,商场那边的工作你要有主见。 书记说开过会了,职工们都同意,没一个人反对,条件是摊位要跟巷道里的租金一样。 都没人租,还和外面巷道的租金一样,你们这心也太狠了,金老头没想到他们会提这样的条件。 另外,我们有十几个职工,每个职工在里面还占一个摊位。 嗨,你的那些职工,每个职工在里面还占一个摊位。 他们说,万一火了,可以转让卖钱。 金老伯听了气得,你说你们,商场的规模越来越小,你把人家都看成挖金砖的,不招一些能人来能把市场兴起来。 人家都是在跑,市场都是淘汰制,就是承包了,人家要那些倒卖摊位的,倒来倒去市场不倒夸了,你们不是开过麻将牌市场,人家的市场开的好好的,你们一倒,倒的好,没戏了,还不吸取教训,要痛下决心啊,对市场竞争,你们还不如我的认识,这怎么行。 金老伯从抽里拿出一本书,你们还是要去学学,用些理论的东西,武装武装自己的头脑,八十年代了,还怎么是死脑筋的啊,只看眼前的,金伯把商场的书记狠狠的说了一通。 金长征又同市场的律师进行了沟通,律师是经济活动中不能少的,一些经济活动中该注意的,责任、义务、违约的问题都须要事先考虑。 该跑的都跑了,该注意的都想到了,金长征一连几天下来累腰酸背痛的。 接下来是同商场签合同,办公证,商场要签三年,一年一付租用费,年费18万,18万就是18个万元户,还是相当大的一笔资金。 市场旁有一家农业银行,平时商户开户都在那家银行,银行也市场化,也要有客户,银行也把这些个体户分了几类,有VIP商户,信贷额度5万左右,一般优良用户3万左右,一般用户1万元左右,普通用户不贷,当然,有资产抵押除外。 要一大笔钱呢,金长征对刘木匠说。 想办法,刘木匠说的很轻松。 民间有高利贷,刘木匠已经联系好了,三个月的高利贷2%的息,木匠的同学是基金会的负责人,他的同学已来金荷街考察过许多次了,只要有什么好的项目,不超过50万,都可以。基金会是民间的闲散游资的聚集,一些人把钱零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项目,集中资金投上去,也有一下子抱个金娃娃的。 金长征听刘木匠说高利贷他气了,市场里的银行不是可以借资金吗,正常贷款利率,你们两个就是VIP商户,就有了十万的信用资金,还有8万,8万怎么办呢,两个人还要经营,还要做生意,把他们的流动资金抽出来,影响还是很大的。 金老头想到了房子,自己的房子。拿去吧,老伴拿出房产证是犹豫过,但一想到来过的和安和木匠,这两个人是可信任的,老伴把房产证也给了金老头。 合同一签,木匠就按同和安商量好的把二楼市场进行了重新的布置,原来的摊位一米长一个,进行了扩大,全部是二米一个,厚重的铁架铺上厚实的木板。工人加班加点几天就完工了。摊位布局图纸画好,还是挂在金老头的办公室里。第一个月租金全1百,市场实行淘汰机制,摊位不得转让,正式开业每月租金全300,木匠们的想法是会经营的留下来,会赚钱的留下来,完全实现市场化,做生意就要竞争优胜劣汰,把市场办成一个充满活力,生机的朝气的市场。 金老头不坐办公室了,这天上班后早早的下了楼,到集家巷的摊位上去转,前面是一些买服装的,大家都认识这个老头。 金主任,有人喊 钱老板,生意好。 金主任,二楼开布市了,钱老板小声的问,是啊,帮我弄一个摊位吧。 钱老板是这个巷子里的服装大户,生意一直做的很好,传言说这两年就在这巷子里赚到十万的收帐。 你又不卖布。 嗨,我的小叔子来了,给他弄一个摊位。 做布生意,跟做服装生意不一样呢,金老头说。 有了摊位就好说,钱老板说。 想办法吧! 好的好的,谢谢金主任。 金老头走到布摊前,布摊的人见金老头走过来,都打招呼喊他。 金主任,上面的布市什么时候开业。金伯,上面的布市面上怎么登记摊位。金主任你帮帮忙,帮我占一个好摊位。 金老头一一回答商户的提问。 这么多人关注,和安木匠这俩小子,这次又看对了。 和安和木匠承包的布市是金荷街118号。前面一个小厅,几十个铺位,中间是上来的楼梯,过后是一大厅,容得下百十来户商家。和安和木匠他们想的很简单,包下全商城与去租一个摊位有什么区别。 市场是在和安进货回来第二天正式开业的,一枝花喜妹两人一早就请挑夫把新到的货挑上了二楼。集家巷商户都搬了上来,大厅已经摆满,小厅还有一些空位。 开业这天,特意请了附近的乐队来大门口庆祝了一天,一切的合法手续都已办好,许可证,收资的标准都通过了有关部门的审核。 还是有些人眼红,想不通给电视台和报社打了电话,说和安木匠承包市场不妥,电视台很中性的报道了这件事,说是新生事物,倾向于支持,对与不对,也没人表态。不满的焦点是国营的包给私人,私人又从中渔利。人家电视台很客观,如实讲述了以前的麻将市场没有办成的事,一直空着。 木匠是为这市场开张忙坏了,和安办的事却更漂亮。 和安这次进货直接去了南海的印染厂,在印染厂提了坯布,又精心挑选了花形,为了保证质量,坯布提的是最优的等级,一直守在印染厂里,这一年的夏季,国产印花“珠丽纹”布流行市场,他抓住了这一机遇。 和安长宝的摊位是连在一起,和安是8号,一枝花相信8号是发的意思。喜妹选了个20号的摊位,金老头则是2号,进门就到。和意和长宝把摊位选在和安的后面9号。和妮大武也跟着想08灵发,18要发,选了个18号的摊位。 早晨,市场门一打开,商户们进入市场,前几天就有人把货挑了上楼,堆在摊位上。 在这条商业街中,几千家商户,早晨是最热闹的,大大小小的车夜里进入城市,南方运来的,东部运来的商品,在托运场子卸下,又被连夜按地送到商户的家中,仓库里。早晨商户们又把货运到市上上摊。 这几个人同时到货,和安进了一满车货,并亲自押车从南方回来,三天三夜坐在车上。 南方的厂家真好,对远到而来的商人提供吃住。中午的餐厅有几十人,全国各地的老板,操着南腔北调。厂家把餐厅看成是结交商人的好场所,一顿饭算什么,厂里的经理说。一顿饭可以拉近人的距离,一顿饭可以知道厂里要得到的信息,客商的想法需求,至关重要的市场需求信息,就在这顿饭中得到了,然后就是下单,一捆一捆的钞票拿出来,砸在财务室的办公桌上咚咚响。也有的人白吃了没有下单进货,但为什么没下单进货,对厂里是一个促进,也是一个鞭策,只有知道有人为什么不下单不订货,才更有利于今后的努力,南方的人精明,南方的人聪明。一切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和安一直站在摊位前,招呼进货的服装老板,一枝花在摊位里面。服装老板在看货。 和老板我们已经打交道几年了,从你这里进的布做成服装,我都赚了钱,那人已经选好了几个花色品种。 那就好,那就好,做生意就是要赚钱。 你的布质量好,尺码足,价钱嘛,那人笑了。 合作愉快,和安说。 一枝花正在按记帐单算帐,和意把打包线穿上线递过来,和安帮助把袋口缝上,叫来了搬运工,服装老板跟在搬运工的后面走了。 又来了几个老板,几匹十几匹的装进袋子里,看码数记帐,讨价还价,结帐,送走顾客,布摊上的货已卖的差不多了,忙了一上午,和安去看木匠和金老头卖的怎么样 木匠的摊前也没有几筒了,夏天的布是纸筒裹着。一看就卖的差不多。喜妹见和安来了,只是笑。 和安又到金老头的摊前,看也卖的差不多了。给金老头守着摊的是叫夏的女孩,和安哥,你进的货好卖。 看好摊哟,算帐要小心,别给老爷子弄错了。 是,叫夏的女孩有些羞涩的答道。 他又来到妹妹和妮的摊前。 布好象没怎么动。 大武见和安过来,从布上跳下来。 老大,怎么搞的,才开个张,还是零售,卖了一米,那些人只到你们那儿去进布,看的多买的少,大武说。 生意上有许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机遇,实力,忠城度,回头客,长期的合作,这些大武都没有,和安看了大武,看了看背着空包的妹妹和妮,不急,说了声。 怎不急,大武说道,我们钱少,货不马上卖出来怎么去进货,长宝他们的摊挨着你们的摊,货也买的差不多了,大武的话中有了情绪。 不行就把布搬过去,或是有人来拿货,你枝花姐就把人带过来。 和安一下子变得情绪底落下来,本来是好心好意的让他们来,看大武那说话的表情口语。把他们喊来做生意,是帮他们还是害了他们。也许不该把他们喊来,好就好,不好呢。好心无好报,想起自己来川都瞎闯时,人生地不熟,还是遇到了金老头刘木匠,而现在的大武什么都不用愁,有人给他带货,没钱还资助他。他有一种不好的预见,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一想到这,还不如让他俩在家乡好好种地,自己给予适当资助。 他开始向办公室走,和老板,卖俏货,一个胖女人在喊。他应了声,只顾向前走,什么俏货,再过几天,这满市场都是,他太熟悉了,市场上的同行都盯着,什么东西好卖,这些人都跟着进货,一窝蜂,满市场老板的眼睛都是争得大大的,什么货好卖,都去进,一窝蜂,接着就是降价,10元的降到了9元,降到8元,一些人就在尺子上动起了手脚,把布头上印的烫金米数剪掉,重新烫上金字,一匹加上几米,短命的,他把这种方法称自杀,那些人的想法是宰一个是一个。 诚信经商,做老实买卖,自己去南方进货不是希望进到货真价实的货吗,短尺少码被骗一次还会去吗。 决不能在尺子上动手脚,和安给一枝花嘱咐几次,一个老板失去了客户的信任,人家不来你还做什么生意。 办公室里又加了一张桌子,是刘木匠的,墙上还挂着二楼市场分布图,一些写着号码的摊位已被画上了红圈圈,空白的已没有了几个。 长宝在帮助整理数据。金老头在看当天的川都报,这报纸天天都在讲奔小康讲致富的故事。 钱,现在就是一个钱字,跑在前面的是钱,跑到后面的是溅,木匠停下了手中笔。市场人气有了,和安靠金长征坐下,给老头一支烟,下个月就正式收费,每个摊位每月收300,会不会有抵触的哟。 不会吧,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金老头说。 这要看市场怎么样,老板们赚到钱3000都不嫌贵,赚不到钱50元都要心疼,都不愿出,长宝说。 奇谈怪论,和安听了妹夫的话说。 你妹夫说的对呀,木匠接过话,如果这个市场买卖兴旺,进货的人多,卖布的老板赚钱多,不说愿意3000,出个1000也有可能,这个钱拿得出来。 他呀,书呆子,和安说。 金老头一听,和安,你呀官僚主义,你没看这报纸,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都讲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不要思想僵化了哟,听你妹夫把话说完。 这也不是我自己的,最近我看一本书,讲的是经营之道,我也琢磨了几天,川都也就你们这一个卖布市场,还不被多数人所知,想很快被人知道,你就要告诉人家,要有一些宣传,再就是货都不能一样,我们这几家都买一样的,如果市场上卖的单一,能吸引谁。 你懂个啥子,和安说。 你看,你看,不让人家讲话,金老头,说,你的妹夫讲的有道理啊。我们去开会学习的时候,人家教授就是这样讲的,经营市场首先是培育市场,还有这个什么,金老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首先是培育市场,然后才是发展和壮大市场,是不是金伯,长宝在一旁提醒。对对,金老头说,你看,你看就是你们还要多学习,要有实际经验,还要有理论指导,要要高瞻远瞩。 长宝把整理好的数据交给木匠说了声,你们忙,走了。 金老头翘起了大指头,和安,你这个妹夫不简单,有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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