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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帮主允许,任何人擅闯密室,一概以死罪论!” 这是猛虎帮的规矩,是由盛百战亲自订下的。 所以这个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改变的只是人而已。 每个人都会死,尤其是江湖上的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有时候你并不想杀别人,别人却还是要杀你。 因为名利,因为权势。 江湖上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不争名夺势的呢? 所以江湖中永远都充满了厮杀和明争暗斗,永远都要流血! 不是别人的血,就是自己的。 所以盛百战死了。 ——是不是越有名越有势的人,往往也死得越快?!
长廊里黑暗而沉寂。 走过这条长廊,就是猛虎帮的密室。 秋千索站在密室森森的铁门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久前,他还醉得像是一只死狗,可是现在大醉刚醒,他已变得精神抖擞,就像是从深山老林里窜出来的豹子,随时都可以咬死七匹狼。 他还记得每次他到这里来时,朱氏兄弟总是直挺挺的站在门前。 但他知道今后是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死人往往总是直挺挺的躺在棺材里的。 自从盛百战死后,猛虎帮的大权一下子就落在了上官长虹手上,大家早已在心中默认为他是猛虎帮的帮主,所以猛虎帮中已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够去的。 密室也不例外。 他知道上官长虹一定早已在密室里等着他,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进去是否还能够活着出来! 但他也知道自己一定要进去,绝不能逃避。 他伸出手,推开冰冷的铁门,就看见上官长虹的脸。 上官长虹的脸在灯光下看来,苍白且严肃。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张黑潦楠木圆桌旁,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桌上无菜,却有一壶酒。 他一只手提着酒壶,慢慢地替自己倒酒,眼睛看也没看秋千索一眼,好像根本不知道已有人走了进来,但他的嘴中却淡淡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坐?” 秋千索冷冷道:“我正准备坐下!” 椅子宽大而舒服。 这里一共有七把椅子,现在却有五张是空的。 秋千索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他克制住心中的悲伤,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上官长虹,目光中的敌意,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就算看不出来,也能够感受得到。 这种目光,正是看着自己的冤家死对头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将上官长虹看成了他的冤家死对头? 他的面前也摆放着一只酒杯。 上官长虹替自己倒完酒,又开始替他倒。 他不说话,秋千索也不开口。 在还不明白一件事情之前,他绝不多开口。 酒杯并不是酒缸,所以很快就倒满了。 上官长虹这才放下手中的酒壶,忽然道:“我知道你生平最喜欢喝酒,这是好酒,你为什么不喝?” 秋千索冷冷道:“我说过,我今后绝不再沾一点酒。” 上官长虹道:“你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秋千索道:“这总比说话不算数的人好。” 上官长虹却好像完全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缓缓道:“可是你今天不妨破一次例。” 秋千索道:“破例?” 上官长虹道:“因为今天的酒你非喝不可!” 秋千索道:“今天的酒难道有什么不同?” 上官长虹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点了点头,道:“这是断义酒,喝下这杯酒,你我今后,情断义绝,谁也不必再对谁手下留情!” 秋千索道:“好,我喝!” 他一只手抓过酒杯,就要往嘴里倒。 上官长虹凝视着他,道:“你不怕酒里有毒?” 秋千索仰头一笑,冷冷道:“上官副帮主要杀我,又何需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把戏!” 他仰面一饮而尽,将空杯掷于桌上。 他们之间的情义,也正像这杯中的酒一样,荡然无存! 他盯着上官长虹的脸,握紧双拳,一字一字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 上官长虹淡淡道:“还不急。” 秋千索道:“哦?!” 上官长虹道:“因为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还想再问问你,等问清楚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秋千索冷笑道:“你自己做过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需要问我?!” 上官长虹脸色忽然变得铁青,道:“我自己做过的事,我当然明白,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秋千索道:“我做过什么?” 上官长虹怒道:“你还要我说出来么?!” 秋千索道:“你又何妨说出来看看!” 上官长虹道:“你杀了盛帮主,嫁祸给江水寒,之后又杀了金不坏和洪大刚,江水寒和何向东虽然不是你亲手杀死的,但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又怎么会死于非命?!” 秋千索不停的冷笑,道:“那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对我难道有什么好处?” 上官长虹道:“我本来也想不出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直到何向东死后,我才想通,原来你已经做了天鹰楼的走狗!” 秋千索道:“可笑,可笑!” 上官长虹皱眉道:“可笑什么?” 秋千索瞪着他,冷笑道:“可笑你纵横江湖几十年,想不到连自己做过的事也不敢承认,最后却把罪名推在别人的身上!” 上官长虹道:“你是说我冤枉了你?” 秋千索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的,你若要是想杀我,又何必找别的借口!” 上官长虹沉声道:“不错,我找你来,的确是为了杀你。” 秋千索道:“但我还是来了!” 上官长虹道:“因为你已无路可逃。” 秋千索双眉一轩,厉声道:“不是因为我无路可逃,而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你的阴谋我已经全部知道,虽然你权力比我大,武功比我高,但是我不怕你,就算明知一死,我也还是会来!” 上官长虹道:“你不怕死?” 秋千索昂然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只要能够为盛帮主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我秋千索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上官长虹道:“难道盛帮主他们都是我杀的?” 秋千索满面俱是怨毒愤恨之色,道:“不是你还有谁!” 上官长虹面色铁青,似已气得说不出话。 秋千索咬牙切齿地道:“其实我早就想过了,盛帮主死后,我们六个人当中只有你的好处最大,也只有你才最有可能杀盛帮主,江水寒根本一点杀盛帮主的理由也没有,只不过你知道光盛帮主死还不行,还一定要找个人替你把这个黑锅顶下来,还则这件事情永远也不会完。” 上官长虹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千索道:“因为你想坐帮主的位置,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操纵猛虎帮,独揽大权,为所欲为。” 上官长虹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若要做猛虎帮的帮主,二十年前就可以,犯不着等到今天。” 秋千索道:“不错,那时盛帮主的确要将帮主之位让给你来做,你却一直拒绝不受,当时我也以为是你重情重义,现在我才明白,你当时之所以拒绝,并不是因为你不想当帮主,只不过因为当时盛帮主是众望所归,人心所向,就算你当时做上了帮主,别人也一定心里不服,会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你这帮主之位也迟早是坐不住的,所以你就乐得送个顺水人情,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收买人心,别人自然也会对你更加敬仰!” 上官长虹道:“但我若真是想当帮主,只需杀盛帮主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为什么要杀金不坏他们呢?” 秋千索道:“因为他们对盛帮主太忠心,只要对盛帮主忠心的人,你都要斩尽杀绝,因为你怕有一天他们会对你不利。” 上官长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秋千索恨恨道:“可惜我当时也跟别人一样瞎了眼睛,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是一个大仁大义的人,竟一直也没有看出来,你表面上虽然正气凛然,其实却是一肚子鬼胎!” 上官长虹沉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若是不拿出真凭实据来,你一定会百般狡辩的!” 秋千索冷笑道:“你难道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不成?!” 上官长虹道:“我有——” 他忽然扭头瞧了门外一眼,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门外夜色深深,一片黑暗。 远方的苍穹中,渐渐有几颗寒星升起。 上官长虹这句话刚落,已有一个白衣年轻人走了进来,脚步轻如晚风,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一双眼睛却像是苍穹中刚升起的明星。 这个人当然是大龙。 “你叫人找我来,所以我来了。” 他脸上虽带着笑容,却还是掩饰不住三分忧郁。 上官长虹目光中不禁露出一丝歉意,道:“实在对不起,你要找的人,我到现在还没有帮你找到。” 大龙面上的忧郁之色更明显,却还是勉强笑道:“没关系,你已经尽了力。” 上官长虹目光转到秋千索身上,道:“他的名字叫大龙,他是江水寒的朋友,也正是他让我明白了杀害盛帮主的凶手是另有其人。” 秋千索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把他找来?难道他就是你说的证据?” 上官长虹道:“他不是证据,只是证人而已。” 他接着道:“就在大龙刚进猛虎帮还不到片刻的功夫里,就先后朝到两次暗杀,第一次是毒茶,第二次是暗剑,所幸他为人机敏,才总算保住了这一条命。” 秋千索道:“哦。” 上官长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他知道的太多,那个凶手担心他留在猛虎帮会自己不利,所以才会想要对他下杀手。” 秋千索静静听着,好像根本不知道上官长虹口中说的凶手就是他。 上官长虹道:“但这凶手在杀人前却实在不该喝酒的,正因为他身上有一股酒味,所以给大龙留下了线索,他顺着这酒味找下去,结果就来到了你的住处。” 秋千索冷笑道:“难道那个凶手跑到我屋子里去了?” 上官长虹道:“他也并没有找到那个凶手,却找到了这些东西——” 他从旁边一张椅子上拿过一套黑色的衣服和一块蒙面的黑布,放在秋千索的面前,道:“这些东西你当然不会承认是你的?!” 秋千索道:“本就不是我的,我为何要承认!” 上官长虹道:“但这些东西却正是从你的床上找到的。” 秋千索道:“所以那个凶手就是我?” 上官长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秋千索道:“莫忘了,当时我已醉了过去,难道一个喝醉了的人,也能起来杀人么?” 上官长虹道:“那也得看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秋千索冷笑道:“难道你认为我当时是假醉?” 上官长虹没有回答,却忽然道:“杀害盛帮主的人,一定是我们六个人中的一个,因为当时只有我们六个人有机会杀他,如今六个人还活着的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江水寒、金不坏、洪大刚、何向东他们自然不是凶手,所以凶手一定是在我们两个人当中。” 秋千索道:“不错!” 上官长虹道:“所以不是我,就是你!” 秋千索道:“不是我,就是你!” 上官长虹盯着他,一字字道:“所以不管如何,今天你我当中必定有个人是非死不可!” 秋千索厉声道:“纵然我变作鬼魂,也绝不会放过你!” 上官长虹道:“但我却还不想现在要你的命。” 秋千索道:“你当然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上官长虹道:“中原大侠雪千锋为了盛帮主的事,千里迢迢赶来,我就算要杀你,至少也得先跟他打个招呼。” 大龙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已派人去请他了?” 上官长虹点了点头。 大龙道:“但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呢?” 上官长虹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可是随即又展开,微笑道:“以雪千锋在江湖中的阅历和武功,我想他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也许他只是暂时被什么事情担搁了,很快就会赶来的。” 他们说话有时候,秋千索已双手蓄劲,悄悄拿起桌上的那套黑衣,眼睛一直盯着上官长虹,带着说不出的仇恨怨毒的表情。 上官长虹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 他本不是如此大意的人,能在这刀光血影的江湖中闯荡几十年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每个人都难免有粗心大意的时候的,上官长虹也不例外。 大龙似已看出他想要干什么,大呼道:“小心——!” 呼声未落,秋千索手中的黑衣已猛地抖出去! 他要打的并不是人,而是桌上的灯台。 只因他知道他自己的武功和上官长虹实在相差甚远,他若是打人的话,只怕连一丝胜算也没有。 因为人是活的——灯台却是死的。 灯台已翻,灯已灭。 整间密室突然变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谁也看不见对方人在哪里。 但这个时候,也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黑暗中,只听“嗖嗖嗖……”一阵急锐的暗器破空声,莫非是秋千索发出来的暗器?!莫非他知道武功不及上官长虹,所以才要在暗器上一争高下?! 一个人在黑暗中最难防的,的确就是暗器。 秋千索这一招的确算得很准,一个人若是已算准了一件事,那么通常都很少落空的。 但上官长虹武功之强,秋千索自然也非常清楚。 他虽然心里希望这一下能将上官长虹置于死地,可同时也知道这样的可能并不太大。 谁知他暗器刚刚发射出,立刻就听到上官长虹的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还有一声闷哼却是大龙发出来的,他竟也似被暗器击中! 无论谁在黑暗之中遭到突袭,都难免手忙脚乱的。 秋千索又惊又喜,想不到就在这时,又有衣袂声响起,然后掌风呼啸,“啪”的一声,他已重重挨了一掌! 然后就是椅子和人同时倒地的声音。 黑暗依旧是黑暗。 但在这看似平静的黑暗中,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 风也渐渐冷了。 黑暗中,只听秋千索就好像一匹受了重伤的野狼一样喘息着,用全力笑道:“你一定想不到我还有这一招吧!” 他的声音听来虽痛苦,却带着一种复仇雪恨后的快意,刚刚说完这句话,又不停的咳嗽。 他挨的那一掌显然不轻。 上官长虹却似乎连说话也显得吃力:“你……你好卑鄙!” 秋千索冷笑着道:“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还用得着光明正大么?!你中了我自己炼制的独门暗器断肠针,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肠穿肚烂,绞痛而死,哈哈……哈哈!” 上官长虹道:“纵然我死,你也逃不掉!” 秋千索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之意,道:“我知道,我知道猛虎帮里到处都是你的人,可是我并不怕,只要能为盛帮主和死在你手里的那些兄弟们报仇,我赔上一条命又有什么了不起!” 上官长虹似已说不出话。 大龙忍不住喘息着问道:“你怎么样?” 上官长虹轻轻咳嗽了两声,勉强道:“我恐怕不行了……你呢?” 大龙苦笑道:“我也好不了多少。” 上官长虹道:“你也中了他的毒针?” 大龙道:“我只一条腿上中了一根,刚才我已经即时封住了穴道,阻止了毒性的蔓延,但只怕就算以后能够活着,这条腿大概也再也保不住了。” 上官长虹黯然道:“是我害了你,他刚才要打的对象是我,你若站在原地方不动,若不是怕我被他的毒针所伤而冲上来,你现在也不会这样!” 大龙淡淡道:“却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秋千索大笑道:“我的情况当然比你们好得多了,我虽然挨了他一掌,但只要休息个三五天就会没事——” 突听走廊外有人叹息,显得又同情又惋惜,又仿佛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嘲笑之意,道:“怕只怕你根本连半天也休息不了!” 这里是禁地,没有上官长虹的允许,任何人擅闯到这里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现在却已有人闯了进来。 这人是不怕死,还是根本未把上官长虹放在眼里? 他又为什么要闯到这里来?
几片乌云掩住了星光。 这声音竟仿佛很熟悉,甚至连大龙也仿佛听过。 为什么用仿佛? 只因他们都认为本来是永远也听不到这声音的,至少在活人的世界里听不到。 这竟像是何向东的声音! 可是何向东不久前岂非已经被火死了?! 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那么,难道是何向东的鬼魂,不甘屈死,又回到了人间? 走廊外一片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只听这脚步声,就可以想见这人心情想必是十分愉悦的。 秋千索不由自主地机伶伶打了个寒噤,嘎声道:“你是人……还是鬼?” “你看呢?” 秋千索看不出。 除了黑暗,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他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那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从未怕过死。 那恐惧的感觉就像是在告诉他已经做错了一件绝不能做错的事,犯了一个永远也无法挽回不可饶恕的错误。 黑暗中的人却笑了,道:“我当然是人,不是鬼,鬼怎么会说话!” 这声音更清晰更熟悉。 秋千索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人道:“秋堂主莫非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 秋千索手足冰冷,失声道:“你是何向东?!” 一点火光亮起,桌上的灯已被点亮。 一个孔武有力,五官端正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一张脸竟也像桌上的灯台一样发着光。 一种只有胜利者才有的光。 这人竟真的是何向东! 不是什么鬼魂,是一个活生生的何向东,此刻的他看起来,竟不知比原先精神了多少倍。 死人竟好像真的复活了! 秋千索瞪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但他心里也许宁愿真的看见一个鬼,也不愿看见何向东。 就在这一刻,他知道大错已经铸成了! 何向东竟没有死! ——那么,黄昏时候他的那声惨呼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有死,他为什么要装死?难道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秋千索后背靠在墙上,面色苍白,嘴角还不时有血流出,可是他心中的伤却远远比肉体上的伤还要令他难受。 他忽然发现他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武断的认为上官长虹就是杀害盛帮主的凶手,更不该冒然向上官长虹出手! 他不敢去看上官长虹,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上官长虹和大龙倒在墙的另一边,一个脸上全无光彩,还隐隐透出一股黑气,的确是毒性发作,即将送命的样子;另一个脸上虽然还有血色,可好像是也真的不能动了。 秋千索心里更愧疚更难受,只恨不得将自己的两只手一刀砍下来。 ——如果不是他冒然行事,他们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见他们三个人这样的情况,何向东脸上不禁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别人都已说不出话,能说话的反而是大龙。 大龙并不是一个容易吃惊的人,可是现在他却也显得很吃惊,道:“你没有死?!” 何向东微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死?!” 大龙道:“那个被火烧死的人不是你。” 何向东道:“当然不是!” 他忽然笑了笑,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大龙,又道:“我保证我若不说出,你永远也猜不到他会是谁的!” 大龙目光闪动,道:“难道他会是个我认得的人?” 何向东道:“是。” 大龙沉默着,他认得的人并不多,江湖上的人更是少得可怜,除了江水寒,就只有叶翠,这女孩子最多也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好好的活着。 他沉吟半晌,脸上忽又已变色,失声道:“难道是江水寒?” 何向东笑道:“你一定想不到吧?!” 大龙又沉默半晌,道:“江水寒早已自杀身亡,是金不坏和洪大刚他们将他的尸首带下山的,可是后来他们却在半路上死于非命,而江水寒的尸首也离奇的失了踪……” 何向东道:“是我将他的尸体带走的。” 大龙道:“因为你不想让别人认为他已经死了?” 何向东承认道:“也因为他对我还有用,死人虽然不能杀人,可是只要别人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我还是可以将所有罪名全都推到他身上!” 大龙道:“因为别人本就认为他是杀害盛帮主的凶手,所以就算多说他杀了一个人,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何向东道:“而且只会令别人更加憎恨他,更加相信他就是杀害盛帮主的凶手。” 大龙道:“金不坏和洪大刚他们带江水寒的尸首下山时,你本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所以你知道他们已经不再相信江水寒就是杀害盛帮主的凶手了,你也知道他们只要一回去,一定会把整件事的经过说出来的。” 何向东道:“这样一来,情况对我可就不太有利了。” 大龙道:“因为这样一来,别人就会想到凶手一定是在你们五个人当中,你也难免受到怀疑。” 何向东道:“我当然不想被别人怀疑。” 大龙道:“你也不想死,无论谁杀了盛百战,都得付出死的代价。” 何向东道:“所以我绝不能让他们回去乱说话。” 大龙道:“但是你也知道,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何向东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只有杀了他们。” ——难怪金不坏洪大刚他们每个人死的时候竟会都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只因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好朋友、好堂主何向东竟会对他们下毒手,只因他们这时才明白杀害盛帮主的人竟是何向东! ——难怪他们死的时候连一点与人动过手的痕迹也没有,只因为他们都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凶手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大龙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难怪我听人说,最好的朋友往往也是最可怕的敌人,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何向东一点惭愧的意思也没有,微笑道:“能明白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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