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校园足球赛

（十五）5月底6月初，工商系的各项体育赛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在系学生会体育部的组织下，拔河比赛、篮球赛、羽毛球赛进行得井然有序，体育部长冯玉峰积极有效的工作得到了系领导的一致好评。6月初，随着世界杯足球赛的开幕，全校性的足球比赛开始了，各系的选拔赛同时进行，场面非常热烈。工商系足球实力最强的班级要属97企管班，其次便是9701班和97财会班了。在系内选拔赛中，9701班足球队在队长王进军的率领下一直踢得很顺。几场比赛下来之后，9701班和97财会班在半决赛中相遇。张宇和王进军同为前峰，只是前几场比赛中，张宇的状态一直很低靡。张宇在高中三年都担任体育委员，每逢体育课，他和同学们总是玩命似地踢球，也就是在高中时的烈日和暴雨下，张宇练就了一副结实的身板和一身颇为得意的球技。工商系选拔赛的前几场比赛，张宇本打算好好地“试试脚”，让全班同学领略一下他强劲的脚力。可是当他看到班上的女生站在球场边时，他的心病又犯了，他心里老是想着田京京，脚也不听话了。那几场比赛，他的笨掘表现与他在训练时的勇猛简直判若两人。6月6日中午阳光灿烂，9701班和97财会班的比赛拉开了战幕，那天9701班队员们身披巴西队的黄金战袍，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张宇，王进军分别为左，右前锋，中场是冯玉峰、余飞、程强，后卫由大勇，王冬，陈健组成，守门员是新上任的文体委员赵刚，他也是北京胖小伙中体积最为庞大的一个。限于学校足球场的场地面积，每支足球队上场人数为9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足球赛的精彩与激烈。97财会班足球队向来以“凶狠”著称，他们的平均身高达到一米七五，这是学校首届屈一指的“壮汉足球队”。顶着太阳，张宇在场上东奔西突，大汗淋漓。王进军又一个直传，张宇稳稳地接到了，可就在提脚射门的一刹那，他似乎又瞥见了田京京的身影，脚下稍一怠慢，对方一个大块头后卫猛地撞来，张宇摔了个仰面朝天。“怎么搞的？张宇！”王进军气呼呼地喊了一句。张宇怔怔地爬起来，朝着他们班女生站立的地方看，一秒，二秒，三秒……“发什么愣呀，你小子！”王进军这匹黑马又带球赶到了。张宇慌忙转身时，对方早有二个后卫将他死死夹住，王进军只得拔脚射门，球被踢飞了——他站的地方太不利于射门了，而张宇又浪费了一次机会。“张宇，加油！”一个女生的声音很突出地响起在操场边。张宇循声望去，那个女孩正朝他招手——是苏玉，张宇在文学社编辑部的同事。张宇顾不上细想，愤怒和渐愧已逼得他要发疯了。而9701班的女生似乎忽然受到了这个外班女生的提醒，一起扯着噪子喊了起来，“张宇，加油！张宇，加油！”终于，王进军凭着精湛的球技再次从大个子们脚下夺得了控球权。“接着！”王进军一声大喊，球穿过对方球员脚下的空隙往张宇所在的方位直飞而去，“好球！”张宇心里为王进军叫好的一瞬间，足球早已飞到，“嗵！”一声闷响，张宇使出了全身的劲，没等足球落地便提脚远射了。又一声“啪！”的响动，足球狠狠地砸在对方守门员那热汽球般的大肚子上。那守门员像座小山一样向前趴倒在地上，而那个可怜的足球也被死死地压在了“热气球”般的肚子下。“没事吧？！胖子！”97财会的队员们纷纷跑过来询问他们守门员的情况。当足球终于从“胖子”的身下取出时，他们班的女生在场边尖叫着“胖子万岁！”“好样的！”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他们班进了一个球似地兴奋。“张宇，加油！”“王进军，加油！”9701班的所有同学也喊成一片。张宇缓缓地转过身，带着某种感激的心情，他朝苏玉站立的地方挥了挥手。他此刻已忘记他们班女生的存在。战斗继续进行，97财会班的队员们仗着人高马大，有球场上横冲直撞。他们班的高大前锋在中场就直接向对方球门开炮，幸亏赵刚还算尽忠职守，虽然摔得一塌糊涂，但他硬是保住了本队的大门，副班长孙艳丽被赵刚的拼搏精神深深感动，“赵刚，加油！赵刚，好样的！”孙艳丽在球场边为赵刚响起了个人独奏。劳苦功高的王进军再次杀向对方禁区，对方的中场和后卫一齐对王进军围追堵截，王进军看到自己吸引了绝大部分兵力，抓住机会将球传给另一侧同步跟进的张宇。张宇接到传球后直奔对方大门，对方防线上仅剩的一名后卫迎面而来，张宇一扣一晃轻松过人。“胖子”门将一看情势不妙，主动出击径直向张宇撞来，张宇用脚尖稍稍用劲将球一挑，球划着弧线绕过那个“胖子”轻飘飘地落入了球门——而奔人不奔球的胖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宇身上，张宇顿时被碰得“飞”了出去……王进军扶着一瘸一拐的张宇在掌声中向大家挥手致意，9701班终于看到了战胜对手的希望。但接下来的比赛更加艰苦，97财会班的大个子们恼羞成怒，个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下狂奔，王进军在乱军中铲进一球，同时付出了膝部破烂的伤痛。一场激战，9701班终以2：0取得胜利，进军决赛！而彪悍的97财会班足球队则以三人黄牌、一人红牌的闹剧无奈收兵。

张宇知道，团支部的工作不能忽冷忽热，所以团日活动要持续开展。他吸取上学期徐鹏在工作中的教训，每次团日活动的决策事先都召开班干部会议，征求他们的意见。值得庆幸的是，班长王平很支持张宇的工作，对于张宇的决策，王平总是投赞成票。其他几位班委见班长已经同意，便也不提什么意见。张宇当然知道全班同学对政治学习这种活动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于是决定把团日活动改成“讨论会”的形式——关于讨论会的主题，张宇想了好几个：“个人崇拜”、“企业管理专业的发展前景”、“大学生活的意义”等等。他把主题的选择权交给了全体班干部，这个做法使得班委们对张宇组织的团日活动更加无可挑剔。每场讨论会的主持人都是孙艳丽，她在班级工作中喜欢抛头露面，而张宇的工作原则是“能不出面尽量不出面”。这样一来，孙艳丽在工作中对张宇起到了很好的补充作用。讨论会进行得并不热烈，但也不至于冷场。按照张宇事先的安排，每场讨论会首先采取“点名”发言，这些最先发言的人多是班干部——在讨论会的气氛逐渐“暖和”起来时，孙艳丽让大家自由发言。等讨论会进行到一定火候，孙艳丽再请班主任刘老师发言，使讨论会的气氛到达一个新的高度。就这样，从五月下旬到六月初，几场不温不火的讨论会不温不火地完成了，9701班的“团日活动”也走在了全系的前列。6月16日，9701班举办了六月份以来的第二次讨论会，会后刘老师让冯玉峰通知张宇晚上七点去他办公室一趟。张宇对此莫名惊诧，“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们哪一个班干部又犯了错而连累到我？”自从担任团支部书记以来，刘老师已经好几次找张宇谈话，每次张宇都难免挨一顿或轻或重的批评。那晚张宇准时进到刘老师的办公室，“请坐！”刘老师起身替张宇泡了杯茶。张宇答应着坐了下来，与刘老师接触的次数多了，他再不像上学期面对班主任时那样局促不安。“今天的讨论会——最近这几次讨论会都是你的主意？”刘老师问这话时在笑。张宇有些不解道，“对呀，我每次请您到班上去的时候不都向您汇报过吗？”

刘老师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接受你的邀请呢？”请刘老师到班的目的张宇比谁都更清楚，如今面对刘老师这个问题，张宇耍了一点“小聪明”道，“您是一个好老师，与学生多接触、多了解学生更能赢得学生的尊敬和爱戴嘛！其实，您一直很关心我们班的团日活动，我要说声谢谢您！”刘老师哈哈笑道，“哎呀，想不到啊，工作真的让你长大了！”“都是刘老师教导得好！今后我还要请您多帮助呢？”张宇连忙表示谦虚。“咱们互相帮助吧！”刘老师微笑着说道，“不过，张宇呀，你这个团支书总不能老做幕后英雄吧？！你也应该大胆地出到前台主持学生工作，这对你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您说得对！”张宇的态度很诚恳，“7月1日我准备亲自主持一场联欢会，名称就叫‘庆祝香港回归一周年’；我打算把整个活动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组织全班同学观看关于香港回归的政治性、纪念性录像，第二部分是全班联欢晚会，您看这样安排行吗？”张宇没忘记前不久他们班的“录像事件”，所以这次提到观看录像，他特意加上了“政治性”、“纪念性”这两个定语。刘老师略作思考，“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得事先向陈书记作个汇报！”“那当然，我会的，一定会的！”张宇抑制不住兴奋，他没想到刘老师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活动方案。“你先别太高兴，”刘老师道，“我问你，林主任亲自着手组建的‘新闻报道小组’你为什么不参加？”张宇一惊，但随即搪塞道，“我自认为能力不够，所以……”刘老师心里笑道，“这个张宇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不动声色地，刘老师继续“审问”道，“你是不是对林主任有些看法？还有，你平时进系办公室也太不礼貌了，见到林主任在场也不打声招呼！你知不知道林主任曾经问过我，她问我，‘张宇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小才呀，怎么浑身上下透着那么一股子傲劲？’你说说看，你叫我怎么回答呢？”张宇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稀罕系主任对他的青睐，“我进系办公室是去找您的——说实话，您才是我最尊敬的系领导！”张宇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但刘老师“不悦”道，“陈书记、林主任都是系领导，你这样做是为了突出对我的尊敬吗？你这样做很不合适！”张宇一时语塞。刘老师叹道，“你这小子啊，还真的把身上的傲气减一减……”刘老师心里有些惋惜，他挺喜欢张宇这个颇具才气的学生，但张宇的“孤傲”却不是一个学生干部应有的品质。刘老师所担心的是，张宇的“傲气”会给他的成长带来一定的阻力；而作为班主任，他对张宇的影响毕竟是很有限的——对张宇的工作从“事事帮助”到“适当指导”，这也会是一个必然的方向。刘老师很清楚，让张宇放手地干，从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学习待人处世的道理，这才是促进他不断成长的途径。那晚师生俩谈了很多，除去工作之外，他们还谈到了个人爱好，谈到了对社会和这个时代的思索，刘老师很欣赏这个学生丰富的内涵，而张宇则觉得他和刘老师之间的那层“朋友关系”又近了一重。

随着全校足球联赛的进行，张宇同王进军的关系近了许多。俩人时常在一起切磋球技，谈天说地。王进军在全系、甚至在全校都算得上是“名人”。关于他的“传奇”举不胜举，比如，他每周请的各种“事假”、“病假”加起来比他上课的时间还要多。再比如，他从寝室到食堂的一路间至少要跟别人打几十个招呼，因为上至学校校长、下至厕所的清洁工，很少有他王进军不认识的人。当然，王进军还是最负盛名的“夜游神”。每晚熄灯之后，王进军便从寝室里搬出桌椅板凳，摆放到寝室门外的走廊里挑灯夜读。他看的书从《机械工程学》到《西方哲学史》、从《宋词三百首》到《资本论》，可谓门类众多、丰富精彩。王进军为了奖励自己的刻苦好学，还特地准备着丰盛的夜宵：晚饭时的馒头，还有榨菜、辣椒酱、茶叶、开水……他曾说过，“在深夜，捧着一本好书，细细领略前贤的思想精髓，乃是王某的一大乐事！”当然，王进军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因此朋友众多，这算得上他最可爱的地方。

张宇与王平不同，王平经常到各个寝室去串门、拉家常，在自然而然地生活中团结最广泛的同学，这一点是张宇做不到的，与大部分同学打成一片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想象。因此，很多同学都不了解张宇，而他也不怎么了解别人。随着张宇同王进军接触次数的增多，他对与王进军同寝室的另外几位同学有了更多的了解。张宇惊奇地发现，原来对门的316寝室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王进军自不必说，他是全校的知名人士，足球场上的黑马王子。先说李文广，王进军的老乡，来自于安徽桐城的诗人。李文广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用在读诗、写诗上，他的愿望是大学毕业时出版自己的第一本诗歌专辑。李文广不但诗写得好，画画更是他的专长。他最擅长国画，学校有位爱好国画的老教授甚至想拜李文广为师。李文广的父亲是桐城书画家协会的重要人物，他自小便受到艺术的熏陶。李文广偏爱诗歌，但他认为好的诗歌来源于现实生活，诗人也并非是“教”出来的，所以他没有报考艺术类院校。李文广外表的冷峻与满腹的才华深得女生们的崇拜，据王进军说，开学至今，已经有好几位女生托他向李文广转交信件，但李文广甚觉其烦，便嘱托王进军道，“下次再有类似信件，劳请老乡当场退还！”王进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近女色也算是诗人？！怪事！”其次说说童向阳，9701班的学习委员，全班年龄最小的男生。童向阳的高考成绩是全班第二，而全班第一就是他的湖南老乡蒋小彬，湖南考生的高分现象在全国是比较有名的。“状元”蒋小彬对专业知识的学习并无多少热情，而童向阳却一如高中时那般刻苦。童向阳有一种独特的“女孩气质”，而他的言行也时不时地透露出“小姐脾气”。赵刚、冯玉峰等人最喜欢逗着童向阳玩，他们都叫他“童童”。每次童向阳生气时的口头禅便是“哼，不理你们！”，活脱脱一个小女生的姿态。童向阳是工商系学生会的干事，与张宇这位系团总支宣传委员有着“业务”上的往来。张宇觉得童向阳这个小男孩很可爱，所以每次和他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可童向阳似乎并不喜欢张宇，每次总是给张宇一脸的冰冷。有一次张宇和王进军聊天，王进军给张宇讲了童向阳的一个“感情故事”。原来，童向阳和田京京曾经有过一段“交往”。“后来不知怎么搞的，没多久俩人就不欢而散了！”王进军叹道，“童童失恋的那几天老是躺在床上唱张雨生的《大海》，直到现在，他最喜欢唱的歌还是那首《大海》！”张宇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一次我到你们寝室去的时候，听到童向阳在床帘后面唱歌，凄凄惨惨的，就像个失恋的小女生！”“唉，这么小的孩子，不该早恋啊！”王进军故作深沉。张宇忽然哈哈大笑，“这不能怪我们的童童，怪只怪田京京魅力太大、害人不浅！”

再说说316寝室的陈健，“自考冲刺本科”的坚定执行者、9701班最优秀的后卫。陈健算得上9701班最善于考试、意志力最坚强的学生了。他不甘心这两年里只拿个“企业管理大专”的文凭，于是决定在大学期间攻下“自考本科”的十一门课程。令人钦佩的是，第一学期陈健一口气通过了三门自学考试，并在期末考试中获得了二等奖学金！这所大学没有“企管本科”的设置，要想取得“企业管理”这个专业的本科文凭，自学考试是一个选择。9701班不乏想参加自学考试的学生，但是很少人具备“大学期间攻下十一门自考课程”的勇气和雄心。有的同学在第一学期也报了一到两门自考课程。可是通过的人寥寥无几，继续坚持的人更是没有——惟独陈健迎难而上，坚持不懈，这让他赢得了同学们的广泛称赞。另外，陈健并非那种死啃书本的“考试机器”，校园里的各种活动他都积极参加。高、瘦、黑是陈健在外形上的最大特点，这位来自东北辽宁的小伙子精力充沛、成绩优良，深得那些“眼镜女生”的青睐。

最后说说316寝室的“南派彪马”胡一涛。这位来自于福建莆田的男生有着“天才”的风采。胡一涛热衷于电脑和因特网，他经常彻夜不归地在网吧“冲浪”。9701班的同学能看到的胡一涛要么在班上听课，要么便是在寝室里蒙头大睡。胡一涛知识面的广度堪与王进军媲美，但他对IT产业方面的了解及论述却让王进军望尘莫及。胡一涛是电脑方面无师自通的高手。大学第一学期，他的一篇文章“怎样给电脑加油？”在《计算机报》上刊出。文中提供了几种免费的、切实可行的提高电脑运行速度的方法，经本校计算机系学生的实际检验，证实那几种方法的效果确实很好，胡一涛因此成为了计算机系学生心目中的“高手”。他在应付考试方面也有“天才表现”，据王进军说，胡一涛在期末考试前显得非常从容，他经常是抱着课本呼呼大睡，醒来后再扫瞄几眼，不一会儿又呼呼大睡。胡一涛很少去教室上自习，他大部分的考前复习都是在床上进行的，而即便这样，他的考试成绩却相当优良，轻轻松松就摘得了二等奖学金。在这一个多学期的时间里，胡一涛向他的同学们展示了他过人的智商和不可限量的、“旁逸斜出”的发展潜力。

316寝室的几位同学个个都非“平常之辈”，这不禁使张宇体会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含义。一想到大学时光里有这些同学为伴，张宇豪情满怀，那种“与君行，不枉此行”的感慨一时间平息了他心底许多的傲气。

（十六）随着张宇组织的团日活动逐渐增多，王平愈来愈感到了一种压力。7月份工商系的“优秀学生干部”评选他得为自己增添一些得分的“砝码”。上次和几位班委组织全班同学观看录像，却没想到以失败而告终，眼看7月份快到了，王平真有些着急。“不行！我一定要亲手组织几项能引起全体师生关注的课外活动，而且一定要成功！”王平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副班长孙艳丽曾向王平建议组织全班同学去打扫教工宿舍楼，但王平一想到徐鹏在去年年底的“文明活动周”时已经用过这招，总不太甘心。只是，这7月份眼看就快到了，他一时又想不出更好、更绝的“招”——6月20日中午，利用午休的时间，王平召集全体班干部开会，提出了他的活动方案，并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今天下午组织全班同学打扫学校的教工宿舍楼，来一次标准的义务劳动，你们看怎么样？”赵刚第一个表示不乐意，“什么啊？我自己的寝室都不想打扫呢，何况……”“咳，轮到你在寝室值日的那天，我替你干行不？”王平笑着打断了赵刚的喋喋不休。“那，那就没问题了！”听了王平的话赵刚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班头，我可是你睡在上铺的兄弟呀，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值日也包了？！”冯玉峰在一旁开玩笑，但是，正如他所说，他和王平是“兄弟”，他自然是支持王平的决策的。“去你的！”王平装作生气要打冯玉峰，冯玉峰赶快闪开。孙艳丽、刘颖也嚷嚷起来，“班头，那我们寝室的卫生你也包了吧！”王平哈哈一笑，“这个倒可以商量，不过呀，学校规定男生不准进女生宿舍，你们难道要我男扮女装不成？”众人一起笑了。只有童向阳和张宇还一言不发地正襟危坐着，赵刚一把将身旁的童向阳搂在怀里，“童童，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呀？”赵刚的胖脸直往童向阳的头上蹭。“讨厌，”童向阳使劲推开赵刚，“什么时候去？”他面无表情地问王平。“哦，晚饭后全班在教室集合一起去！”王平似乎根本不在意童向阳的冷淡。王平转而问张宇道，“张宇，你觉得这次活动行不行？”张宇正愁无从开口，他不喜欢这种嘻嘻哈哈的开会方式，在前几次商讨团日活动的班干部会议上，他总是一本正经地提出活动方案；班干部们一看张宇那张严肃的脸，自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王平召开班干部会议的方式则正好相反，他喜欢大家在说说笑笑中就把事情办了，他向来也不认同张宇那种刻板的工作方式。当时张宇见大家都已同意王平的活动方案，便故作轻松地笑道，“义务劳动当然好，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嘛！”“那好，就这么定了，谢谢大家！”王平随即作了最后的工作部署，“刘颖你负责今天下午上完课后通知全班同学，玉峰你……”

那天晚饭后集合时，全班33名同学只到了25名。王平却没说什么，带领大家直奔教工宿舍楼。洒水、扫地、擦洗墙壁、倒垃圾，王平一马当先地领着他的队伍干了起来。教工宿舍楼共五层，等他们打扫到第五层时，王平发现只剩下十来个同学了。但他依然没说什么，反而干得更起劲了。第二天中午，一封用大红纸书写的感谢信贴上了教学楼前的宣传栏，落款是“教工宿舍楼全体居民”。学生工作处曹处长亲自到9701班发表讲话，高度评价了9701班的这次义务劳动，赞扬他们是“校园精神文明建设的楷模”！9701班的同学们走在校园里感到扬眉吐气、无比自豪。而那天没有到场的同学、以及中途当“逃兵”的同学都感到了惭愧和自责。

6月23日，9701班在工商系拔河比赛决赛中奋勇拼搏，再次击败了强悍有力的97财会班，荣获全系冠军！这次胜利使他们对两天之后迎战全系实力最强劲的97企管足球队的比赛充满了信心。97企管足球队以准确的长传冲调和精湛的射门技术闻名全校。“普招企管”和“成招企管”的大战就要来临，9701班足球队队长王进军鼓励对友们道，“据我调查，97企管足球队中年龄在30岁以上的有5人，他们虽然有经验、有技术，但是我们班的整体实力也很强！况且我们比他们更年轻，年轻就意味着竞争力，年轻就是优势！”6月25日是个阴天，天气有些凉爽，这正好有利于双方激烈的厮杀。那天9701班的同学早早地来到了足球场，女生们围着他们班的足球英雄做战前鼓舞。张宇看见田京京递给程强一瓶矿泉水，窘得立刻转过了身。但他的耳朵又实在忍不住接收田京京的声音，“程强你要使劲踢啊，你可是中场的灵魂呀……”一阵酸酸的感觉顿时涌上张宇的心头，“唉，真是‘妹妹送郎上战场’啊！”张宇不禁低头叹了口气。“嘿，想啥呢？”王进军排了排张宇的肩膀，“今天你可不能像前几场那样走神啊！”张宇微微一笑，“不会的，我向队长保证！对了，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咳，刚才在宿舍你不是问过吗？没事，早就好了！”这时97企管足球队在他们班的簇拥下走进了赛场，张宇一眼便看见了上次比赛中为他喊“加油！”的那个女生苏玉。童向阳跑了过来，“王进军、张宇你们要多进球啊，我为你们——加油！”童向阳一脸的童真让张宇着实有些感动，“童童，”这是张宇第一次这样称呼童向阳，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什么啊？！”童向阳有些莫名其妙，他显然是听不懂张宇的话中之话。王进军拉了张宇一把，“弟兄们，该上场了！”王进军大喊一声，率先踏进战场。双方队长握手致意，抛硬币决定攻防方向，裁判员宣布比赛规则——一声哨响，决战开始！除守门员外，97企管足球队场上的八名队员等距离地分成前四后四，几乎没有中场！刚一开始，97企管班便使出了他们的杀手锏：“大脚”、长传、频繁猛烈的射门！张宇暗暗地骂道，“他妈的，简直疯了！没过中场就射门！”对手的“脚劲”确实令9701班的小伙子们感到吃惊，9701班的中场形同虚设。“适当地向前向后移动！”王进军对中场队员作临时调动。不好！对方那个强壮的10号前锋再次得球从左侧直入禁区，陈健迎面拦截，“10号”稍稍一顿，竟然绕到了陈健的身后。形势更加危急！另一侧的大勇、王冬赶紧过来补防，但球门此刻已经暴露在“10号”面前，只见他用脚弓轻轻将球一挑，那球斜斜地向球门右上角飞了进去！赵刚的站位太靠左，他的“鱼跃接球”一时变成了硬邦邦的“摔鱼”。“1：0！”开场十多分钟后，9701班终因顶不住对方的频繁进攻而遭破门之痛。比赛在97企管班的欢呼与尖叫声中继续进行。9701班队长王进军悲愤交加，憋着一股劲，这匹黑马在场上奔腾起来。终于，好机会来了！王进军从对方前锋脚下截得一球，他快速盘带经过略显空荡的中场，像股旋风一样直刮向对方的大门。97企管班对王进军的英勇早有所知，当下便有三名后卫分三路向王进军包抄而来，而第四名后卫也小心翼翼地向“战区”靠近。王进军恃才欺人，硬是带球挺进，待“包围圈”缩到最小时，王进军突然将球一磕，那球张宇这边骨溜溜地滚了过来，这是他们惯用的配合！对方三个后卫顿时惊呼，“班头小心！”张宇提脚便是一记抽射，“哎哟！”97企管的“班头”守门员惨叫一声倒地，那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腿上又弹了出去，张宇急忙上前准备补射，这时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对方的“第四后卫”像块门板一样倒地横在了张宇的脚前，张宇吓得往后跳了开去。当然，那球也被“门板”铲出了边线。这便是标准的“张宇式射门”，大力正射！每当这时，对方的守门员总会成为他轰击的靶子。有人说张宇的射门带有“表演”的成分——哪有朝守门员射的！97企管的两名队员因伤痛而一蹲一躺，比赛暂停。“你这小子，真猛！”王进军笑着擂了张宇一拳。“没搞错吧，会不会射门呀！”围观的人群中喊出了这么一句，是97企管班的啦啦队，那个苏玉也正“亭亭玉立”在其中。张宇不由自主地向她挥了挥手，这立即引起了女生们的一片唏嘘。王进军知道那名尽忠职守的后卫今年已经三十五六了，他被好几个人搀扶着撤下场时，王进军滑稽地发了一声感叹，“都一把年纪了，何苦这么拼命呢？！”短暂的停顿之后，比赛继续进行。这边9701班的啦啦队声嘶力竭地为他们的足球队加油鼓劲，只恨没多长几幅嗓子。97企管射手虽多，但面对9701班加强加厚的防线，一时也无可奈何。9701班的两名前锋虽然英勇无比，但在“大哥们”死守大门的情况下却也很难得分。拼来抢去，上半场终以1：0的比分结束。寸草不生的黄土场地上，厮杀的烟尘暂时平息。

中场休息时，生活委员刘颖领着几个女生为队员们分发饮料和矿泉水。张宇觉得有些累，他坐在场边不停地擦着满头满脸的汗。“给！”——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张宇的眼前，张宇怔怔地抬起头，田京京正伸长胳膊握着那瓶水。“谢谢！”张宇赶紧接过来，“谢谢！”他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田京京浅浅地一笑便走开了，那笑太浅了，仅仅是两边嘴角的微微上扬。但这浅浅的一笑足以让张宇激动不已！这笑容太可珍贵了！就仿佛是他遗失多年的一颗明珠，在多年后的偶然一瞥中，他又看见了那令他怀念的、熟悉的光芒！裁判员示意休息时间结束了，张宇一仰头，“咕咚咕咚”将那瓶水喝了个精光，“上场了！”他一跃而起，顷刻间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一声哨响，双方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了。97企管班总的阵形不变，但后防线逐渐向前推进，大有全线进攻的架势。王进军、张宇略略向后退了一点，以帮助程强减轻他们减轻后场的压力。危难出英雄，面对97企管强劲的攻势，主力后卫陈健凭借他高、瘦，弹跳力好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地将对方的空中长传顶了回去，这使得对方的前锋一时少了许多“炮弹”。97企管又一名后卫摆开姿势，准备大脚开球，“眼疾脚快”的张宇突然冲过去把球捞到了自己脚下，并迅速晃过了这名后卫。“好样的！”王进军笑着喊了一声。对方三名后卫很快围过来，张宇的脚法不及王进军精湛，这种情形下，他断然不敢硬往前带。王进军在右侧已经跟上来了，张宇赶紧将球分给王进军。王进军得球后轻松地甩掉了防守他的那名后卫，带球直扑大门。对方的“班头”在门口左右晃动防守，王进军毫不犹豫地拔脚怒射，足球飞速入门，那位班头向右倒地时准确地截断了足球飞行的轨迹，但他慢了一秒，也许还不到一秒！场外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王进军和张宇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怎么搞的？！让你们不要一窝蜂地防守一个人，你们就是不听！”97企管的队长气呼呼地跑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批评那几个后卫。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火药味，97企管的四大前锋鼓足精神，亮出他们精湛的脚法，在对方的禁区前把一个足球传来递去，直看得9701班的后卫们眼花缭乱，而守门员赵刚更是心惊肉跳。对方的“10号”再次连过王冬、大勇两名后卫，陈健看准机会，闪电般出脚一击，足球终于摆脱了“10号”的控制，但由于用力过猛，足球碰到冯玉峰的腿后又弹了出去——“运气”了对方的一名矮个前锋，他带球快速插入禁区，余飞坚决地挡在矮个前面，矮个并不停下，球变魔术似地绕到了余飞身后。矮个猛地跨上前，“嗵！”的一声，左脚一记正射！众人再看时，赵刚像只四脚着地的熊一样呆呆地望着前方——球从他的跨下飞进了球门。这下，场边的欢呼声、嘲笑声、尖叫声、口哨声响起了大合奏！今天到场观看的不仅有比赛双方的同学，工商系其余的班级、外系的同学也来了不少：两个“企管班”的决战当然引人注目！此刻看到“普招生”的“熊样”，一些不怀好意的成招生禁不住像受了刺激似地狂喊狂叫。“不要理会别人！加油！我们加油！9701班必胜！”王进军在场上的喊声显得激情四射、壮志飞扬！激烈的混战开始了，球场上到处是双方践踏起来的灰尘，大家不再讲究什么战略和战术，整个场面有些疯狂，裁判员一时间也不知道在哪里了。混战中，张宇被对方一名粗壮的后卫绊倒，由于没有防护板，他的小腿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印。“不能停下的！”张宇迅速地抓了一把灰土抹在伤口上，若无其事地加入了拼抢。又是那名矮个前锋，在如林的粗壮大腿中，凭借他那双精悍的短腿顺利地将球勾了出来，他带球直奔赵刚把守的球门。9701班的禁区内此刻只有冯玉峰一个人，后面的赵刚急得像只大猩猩一样左窜右跳。“快点回防啊！”冯玉峰边呼救边拼死上前拦住杀气腾腾的矮个前锋。矮个前锋正要施展他带球过人的高招，却被冯玉峰伸脚绊了一跤。裁判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点球！片刻安静之后，矮个前锋与赵刚的对决开始上演。“噗！”的一声闷响，随着矮个前锋复仇般地起脚射门，那球像炮弹一样斜飞入门框的右上角。这边守门员赵刚猛地朝正前方扑出，结结实实地趴倒在灰土里。以“舍身猛扑”闻名全校的守门员赵刚这次在球场上出尽了洋相，而孙艳丽在赛前曾对他充满信心，“你一定要多扑住几个球！你是最棒的守门员！”谁也没想到97企管班的“老大哥”们在球场上拼起来丝毫不显老，而9701班的好汉们血汗双洒、壮志难酬！这场比赛9701班最终以1：3惨败，97企管——这个“成招”企管班将代表工商系赴理科校区，角逐下一阶段的比赛。“那场比赛我们班输就输在赵刚身上，”王冬觉得赵刚太丢“北京爷们”的脸了，“那天他在球门前活像一只癞蛤蟆，扑来扑去，不知道在扑什么……”“风萧萧兮自来水寒，壮士一败兮不可挽……”在水房冲凉时，9701班足球队队长王进军哀嚎如狼。赛后不久，9701班全体同学为他们班的足球队设宴洗尘，大家没有对比赛胜负谈论太多。举杯共饮，欢声笑语，那晚是全班同学的热情相聚！回想起足球场上的团结拼搏、同甘共苦，看着这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张宇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集体生活也是如此美好！